Rev. SUPPO, Michael SDB
蘇冠明神父

 

Photo: In Memoriam A Tribute to the deceased Salesians who worked in China (1906-1986)

* 1902 10 20 日在意大利皮亞內扎 (Pianezza) 出生
* 1925 12 8 日在澳門發願
* 1931
5 30 日在香港晉鐸
* 1972
11 13 日在香港逝世

# 按照慈幼會網頁資料為準

 

慈幼會蘇冠明神父
蒙主寵召

慈 幼 會 蘇 冠 明 神 父  於 一 九 七 二 年 十 一 月 十 三 日 病 逝 。 已 舉 行 安 所 彌 撒 , 遺 體 並 安 葬 於 跑 馬 地 天 主 教 墳 場 。

蘇 冠 明 神 父 來 華 多 年 , 曾 任 慈 幼 會 轄 下 港 澳 各 屬 校 校 長 多 年 , 桃 李 滿 門 , 蒙 主 寵 召 , 享 年 七 十 一 歲 。

慈 幼 會 痛 失 榮 主 救 靈 而 鞠 躬 盡 瘁 的 戰 士 , 仰 各 信 眾 為 其 靈 魂 祈 禱 , 俾 能 早 歸 天 國 云 。
1972 年 11 月 17 日

 

貧童之父──蘇冠明神父
余魯

我 是 一 個 不 幸 的 人 , 自 懂 人 性 之 後 , 父 親 就 另 組 家 庭 , 不 和 我 們 同 住 。 母 親 和 我 的 生 活 倚 賴 兩 位 兄 長 的 支 持 。 可 惜 其 中 一 位 兄 長 有 著 沉 重 的 家 庭 負 擔 , 另 一 位 兄 長 雖 是 獨 身 , 卻 沉 迷 於 酒 精 和 豪 賭 , 生 活 之 拮 据 , 自 不 待 言 , 只 能 有 限 地 接 濟 母 親 和 我 的 生 活 。 我 還 記 得 母 親 為 替 我 購 買 冬 天 校 服 , 抱 病 帶 著 我 向 兩 位 兄 長 乞 求 的 情 形 。

更 不 幸 的 是 我 剛 滿 十 歲 的 時 候 , 父 親 和 母 親 在 差 不 多 的 時 間 , 相 繼 去 世 , 使 我 遽 而 成 為 一 個 孤 兒 。 初 時 我 跟 隨 長 兄 生 活 , 但 卻 不 能 見 容 於 悍 潑 的 嫂 嫂 , 於 是 轉 由 二 兄 撫 養 , 但 跟 隨 著 一 個 賭 徒 而 又 是 酒 徒 的 哥 哥 , 生 活 之 不 正 常 及 艱 苦 自 不 待 言 。

考入鄧鏡波學校
一 兩 年 間 , 我 轉 過 許 多 間 學 校  , 成 績 都 不 很 好 , 因 處 於 不 正 常 的 家 庭 環 境 , 平 時 的 行 為 令 到 許 多 老 師 困 擾 , 他 們 一 致 認 為 我 是 問 題 兒 童 , 可 是 沒 有 一 位 教 育 工 作 者 進 行 家 訪 , 去 認 真 瞭 解 我 的 問 題 。 其 後 , 我 二 兄 因 賭 博 輸 去 了 全 部 積 蓄 , 精 神 幾 乎 陷 於 崩 潰 , 連 未 婚 妻 也 要 跟 他 分 手 , 他 也 再 不 能 盡 撫 養 我 的 責 任 , 於 是 我 又 被 迫 再 跟 隨 長 兄 生 活 。

一 九 五 九 年 我 考 進 九 龍 鄧 鏡 波 學 校 就 讀 小 學 六 年 級 , 直 至 升 讀 職 業 中 學 一 年 級 , 我 每 天 仍 要 受 到 嫂 嫂 的 苛 待 。 雖 然 功 課 可 以 應 府 , 但 常 因 家 庭 間 的 困 擾 以 致 時 常 遲 到 、 缺 課 。 若 像 其 他 一 般 學 校 , 必 定 是 記 過 或 受 申 斥 , 甚 至 驅 逐 出 校 。 但 慈 幼 會 學 校 確 實 與 眾 不 同 , 首 先 由 班 主 任 與 我 談 話 , 瞭 解 我 的 真 實 情 況 , 然 後 給 予 我 許 多 鼓 勵 和 額 外 的 寬 容 。 當 時 , 我 的 班 主 任 還 不 認 為 需 要 驚 動 教 務 主 任 和 校 長 , 只 以 他 本 人 的 方 式 來 處 理 。

那 時 候 , 蘇 冠  明 神 父 Michael Suppo S.D.B. 是 院 長 兼 校 長 , 在 學 生 心 目 中 , 像 天 神 一 樣 。 他 皓 首 白 鬚 , 身 材 高 大 , 面 貌 慈 祥 , 尤 其 每 週 早 會 的 時 候, 站 在 二 樓 露 台 上 向 全 校 師 生 訓 話 , 微 風 吹 拂 起 他 寬 大 的 羅 馬 袍 , 令 人 心 生 敬 畏 。 我 從 不 敢 認 為 他 有 必 要 對 我 特 別 照 顧 或 看 待 , 亦 不 以 為 他 能 在 芸 芸 眾 多 學 生 中 將 我 辨 別 出 來 。

應徵做「後生」
一 九 六 一 年 暑 假 , 我 再 不 能 忍 受 家 裡 惡 劣 的 對 待 , 決 意 出 外 謀 生 。 可 是 我 年 僅 十 三 歲 , 只 能 應 徵 做 「後 生」 。 最 初 在 中 環 的 一 間 出 入 口 行 工 作 , 晚 上 則 寄 居 於 東 主 的 家 裡 , 每 月 除 食 宿 外 亦 可 賺 得 三 十 元 的 薪 水 。 數 月 後 , 出 入 口 行 生 意 不 景 , 結 束 營 業, 東 主 又 調 派 我 去 尖 沙 咀 的 一 間 酒 吧 做 雜 役 。 每 天 早 上 九 時 起 床 , 洗 掃 全 間 酒 吧 及 清 潔 外 牆 招 牌 等 , 十 時 便 要 開 門 營 業 。 早 上 至 午 間 的 客 人 很 少 , 便 要 去 九 龍 倉 碼 頭 向 遊 客 及 水 手 派 宣 傳 品 。 正 午 及 傍 晚 又 要 往 東 主 家 取 膳 食 送 給 酒 保 及 侍 應 們 吃 。 晚 飯 後 則 要 站 在 店 前 向 來 往 的 外 國 人 招 呼 拉 客 , 並 要 負 責 替 客 人 開 門 和 掩 門 。 至 晚 上 一 時 打 烊 , 待 客 人 及 侍 應 們 離 去 後 , 才 沐 浴 就 寢 。 每 天 工 作 十 多 小 時 , 每 週 工 作 七 天 , 完 全 沒 有 假 期 , 別 人 的 假 期 , 便 是 我 們 加 倍 忙 碌 的 時 間 。

我 對 再 次 入 學 已 不 存 幻 想 。 在 九 個 月 後 的 一 天 , 忽 然 接 到 一 封 信 , 是 蘇 神 父 約 我 往 鄧 鏡 波 學 校 一 晤 。 那 真 使 我 驚 詫 莫 明 , 而 且 這 九 個 月 完 全 沒 有 接 觸 昔 日 的 老 師 和 同 學 , 理 應 被 人 遺 忘 了 , 蘇 神 父 又 怎 麼 會 知 道 我 在 這 紅 燈 區 工 作 呢 ?

許 多 疑 團 , 在 以 後 才 一 一 冰 釋 。 原 來 我 的 一 位 同 學 偶 然 路 過 我 工 作 的 酒 吧 , 發 現 我 在 門 前 招 呼 客 人 , 回 到 學 校 後 向 我 的 舊 班 主 任 述 說 。 我 這 位 可 敬 的 老 師 並 沒 有 將 我 遺 忘 , 在 校 務 會 議 中 向 蘇 神 父 陳 述 一 切 , 並 將 他 以 前 瞭 解 我 的 家 庭 狀 況 一 一 說 明 。 蘇 神 父 聽 到 之 後 , 毫 不 猶 豫 , 決 定 給 我 幫 助 。

意外的幸福
在 他 的 辨 公 室 , 他 擁 抱 了 我 , 要 我 儘 快 辭 去 酒 吧 的 工 作 , 繼 續 學 業 。 為 解 決 我 的 生 活 , 他 收 留 我 在 校 寄 宿 。 因 我 失 學 多 時 , 不 能 追 上 功 課 , 他 批 准 舍 監 謝 家 賢 修 士 (現 為 神 父) 替 我 私 人 補 習 。 從 此 , 我 能 在 安 定 、 愉 快 、 受 愛 護 的 環 境 下 完 成 我 的 職 業 中 學 教 育 。

我 更 大 的 幸 福 是 在 這 數 年 間 獲 得 蘇 神 父 像 慈 父 般 照 顧 和 愛 護 。 而 這 一 位 慈 父 並 不 只 關 懷 我 一 個 , 他 對 每 一 位 學 生 , 每 一 個 青 少 年 都 同 樣 愛 護 , 尤 其 關 懷 那 些 貧 苦 無 依 的 青 少 年 。 原 來 在 寄 宿 中 的 大 半 同 學 都 是 家 境 或 有 其 他 特 別 的 困 難 , 受 到 蘇 神 父 或 多 或 少 的 幫 助 。 為 支 撐 寄 宿 部 龐 鉅 的 開 支 , 蘇 神 父 不 知 費 盡 幾 許 心 血 , 乞 求 恩 人 們 給 予 財 政 及 物 質 的 支 持 。 他 日 夜 辛 勤 工 作 , 深 宵 時 份 , 當 各 人 都 熟 睡 了 的 時 候 , 恐 怕 我 們 著 涼 , 還 要 巡 視 宿 舍 , 給 每 一 位 宿 生 蓋 好 了 被 , 才 放 心 回 去 就 寢 。 每 當 我 午 夜 夢 迴 , 常 看 見 他 穿 著 白 袍 的 高 大 身 影 , 在 我 床 前 輕 輕 飄 過 , 或 見 他 俯 身 給 同 學 們 蓋 被 。 他 昔 日 的 情 意 , 直 到 今 天 , 我 在 寒 冬 深 夜 , 起 床 給 我 的 小 女 兒 蓋 被 時 , 更 深 切 的 體 會 和 感 動 。

我 們 段 考 之 後 , 必 須 將 成 績 表 給 蘇 神 父 代 表 我 們 的 家 長 簽 名 , 他 必 定 詳 細 檢 視 , 有 見 成 績 退 步 , 常 輕 拍 我 們 的 頭 , 從 無 疾 言 厲 色 的 申 斥 。 但 若 見 我 們 的 成 績 稍 有 進 步 , 則 輕 抱 我 們 一 下 , 然 後 從 抽 屜 中 抓 一 把 糖 果 塞 進 我 們 的 手 裡 。

蘇 神 父 的 健 康 , 一 向 不 佳 。 早 年 在 上 海 , 他 主 持 慈 幼 印 書 館 , 從 事 出 版 和 翻 譯 青 少 年 讀 物 , 但 在 共 黨 執 政 之 後 , 被 誣 指 為 特 務 , 被 捕 下 獄 , 在 獄 中 受 了 許 多 苦 , 他 的 健 康 受 到 摧 殘 。 釋 放 來 港 , 就 任 鄧 鏡 波 學 校 院 長 兼 校 長 , 備 極 辛 勞 , 精 神 體 力 再 不 能 支 持 , 於 一 九 六 三 年 受 命 往 歐 洲 療 養 。 當 時 我 們 聽 到 傳 聞 他 將 不 再 回 來 香 港 , 我 們 懷 著 依 依 不 捨 的 心 情 , 祝 禱 他 早 日 康 復 , 並 盼 望 他 重 回 香 港 。

他 離 港 後 翌 日 , 舍 監 謝 家 賢 修 士 (現 在 是 神 父) , 交 給 我 一 個 信 封 , 是 蘇 神 父 臨 別 托 他 轉 贈 給 我 一 筆 金 錢 。 我 明 白 蘇 神 父 的 心 意 , 是 盡 最 後 的 一 點 力 , 幫 助 我 解 決 除 食 宿 以 外 的 一 些 開 支 。 這 些 金 錢 , 該 是 平 日 樽 節 下 來 的 零 用 錢 吧 ﹗

良師益友的支持
蘇 神 父 離 港 後 翌 年 , 我 在 職 業 中 學 畢 業 。 而 鄧 鏡 波 亦 取 消 寄 宿 , 將 宿 舍 改 裝 為 課 室 , 我 又 重 回 兄 長 家 中 。 有 些 熱 心 的 師 長 , 鼓 勵 和 支 持 我 繼 續 升 讀 高 中 , 可 是 我 有 一 點 傲 氣 , 決 定 不 需 要 兄 長 的 支 持 和 資 助 。 當 我 經 濟 陷 於 困 境 , 蘇 神 父 卻 及 時 回 到 香 港 , 在 聖 類 思 中 學 任 神 師 。 當 他 知 道 我 的 困 難 , 立 即 以 他 的 零 用 錢 給 我 , 要 我 繼 續 完 成 學 業 。 可 惜 在 六 個 月 之 後 , 我 將 近 畢 業 的 時 候 , 亦 因 家 中 不 能 相 容 , 被 迫 終 止 求 學 , 找 尋 工 作 以 維 持 生 活 , 令 許 多 愛 護 我 的 師 長 和 蘇 神 父 失 望 。

此 後 , 我 為 口 奔 馳 , 只 在 假 期 往 晤 蘇 神 父 , 向 他 傾 訴 衷 曲 和 聆 聽 教 誨 。 後 來 知 道 蘇 神 父 受 命 出 掌 香 港 仔 天 主 教 福 利 會 印 刷 部 , 因 路 途 遙 遠 , 我 們 便 很 少 見 面 了 。

當 我 聽 到 他 逝 世 的 消 息 時 , 心 情 的 激 動 , 不 能 自 已 。 在 銅 鑼 灣 聖 保 祿 書 院 小 堂 參 加 了 殯 葬 彌 撒 , 看 到 他 安 詳 的 面 容 , 他 雖 非 我 的 生 父 , 但 卻 代 替 我 生 父 教 育 我 , 愛 護 我 , 把 我 從 泥 淖 中 救 出 來 , 引 導 我 走 上 正 確 的 道 路 , 影 響 我 一 生 的 命 運 。

永不忘懷
蘇 神 父 去 世 十 多 年 了 , 不 因 時 日 的 遠 久 , 稍 減 我 感 恩 知 遇 之, 反 因 思 想 愈 趨 成 熟 , 感 受 愈 覺 深 刻 。 相 信 今 日 卓 有 成 就 的 校 友 , 當 年 曾 領 受 蘇 神 父 深 恩 的 貧 苦 少 年 , 也 與 我 有 相 同 的 感 激 之 心 吧 ﹗ 
1982 年 2 月 5 日


鮑思高家庭通訊32期, 1979.
鮑思高家庭通訊33期, 1979.
鮑思高家庭通訊51期, 1982
In Memoriam A Tribute to the deceased Salesians who worked in China 1906-1986, by Mario Rassiga, Salesian Province of China, 1987.
鮑思高家庭通訊175期, 2003.
先賢錄--香港天主教神職及男女修會會士 (1841-2010), 天主教香港教區檔案處, 2010.


http://www.sdb.org.hk/cp/p03/p03c06/p03c06b/michaelsuppo.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