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 CHOW, Peter
若漁神父

* Birth in Hong Kong: [7 November 1918]
* Ordination in Macau: [26 July 1944]
* Death in Canada: [19 July 1994]

* Rosary Church, Kowloon: [1948] - [1949]
* In Canada: [1950] - [1963]


周若漁神父
考獲教律博士學位

香 港 教 區 周 若 漁 神 父 , 於 去 年 在 西 班 牙 撒 拉 曼 加 大 學 畢 業 , 考 取 教 律 碩 士 學 位 , 旋 即 到 羅 馬 , 轉 入 國 際 盛 名 之 天 神 大 學 繼 續 研 究 , 完 成 論 文 , 於 本 年 六 月 廿 三 日 考 取 教 律 博 士 學 位 , 其 論 文 題 為 : 「中 國 古 代 刑 法 與 天 主 教 法 律 比 觀」 , 成 績 最 優 等 , 為 國 爭 光 不 少 。 周 博 士 於 一 九 四 四 年 與 廖 錫 光 黃 志 聖 程 野 聲 三 位 在 澳 門 晉 鐸 , 回 港 復 任 九 龍 玫 瑰 堂 副 本 堂 , 四 年 前 往 班 專 研 教 律 , 曾 多 次 寄 稿 投 與 本 報 與 時 代 學 生 月 刊 發 表 。 今 年 暑 期 漫 遊 歐 洲 為 考 察 各 國 天 主 教 概 況 。
1953 年 7 月 5 日

 

才華橫溢•敢言善辯
周若漁神父
李韡玲

人生如戲
「人 生 有 如 一 場 戲 , 一 剎 那 就 演 完 了 , 我 們 能 不 小 心 去 表 演 這 場 獨 幕 劇 ? 人 生 就 是 一 個 戲 台 , 充 滿 著 各 種 的 腳 色 , 但 我 們 只 能 選 擇 的 , 就 只 有 這 忠 義 的 一 個 。 奸 惡 之 徒 不 論 把 生 活 製 成 怎 樣 的 美 麗 , 和 在 人 前 獲 得 了 怎 樣 的 光 彩 , 但 人 生 的 獨 幕 劇 一 旦 將 完 , 他 原 來 的 尾 巴 就 會 顯 露 出 來 , 而 他 的 事 實 , 有 如 基 督 所 說 的 : 『是 在 沙 上 建 築 的 房 子』 , 崩 塌 之 期 不 遠 了 。」 (摘 自 感 悟 隨 筆 頁 18 , 人 生 的 表 演 , 周 若 漁 著 , 華 天 出 版 社 。)

若 人 生 如 舞 台 , 那 周 神 父 所 扮 演 , 所 選 擇 的 腳 色 , 正 是 他 在 「人 生 的 表 演」 文 內 所 歌 頌 的 腳 色 ── 忠 義 的 一 個 。

初會周神父
但 凡 與 周 神 父 共 事 共 處 過 的 人 , 都 稱 讚 他 醒 目 、 活 潑 、 說 話 處 事 毫 不 含 糊 、 硬 朗 當 中 夾 著 柔 和 、 佻 皮 而 又 不 失 莊 重 。

我 很 小 的 時 候 , 已 開 始 閱 讀 周 神 父 的 著 作 , 例 如 天 籟 集 、 井 泉 集 等 。 雖 然 是 一 知 半 解 , 但 知 道 是 些 有 益 完 美 人 格 發 展 的 文 章 , 也 從 不 管 三 七 廿 一 , 如 飢 似 渴 地 , 囫 圇 吞 棗 的 啃 將 起 來 了 。 所 以 嘛 , 「周 若 漁」 這 名 字 對 我 來 說 , 是 一 點 也 不 陌 生 的 。

二 月 初 , 總 編 輯 告 訴 我 , 周 神 父 應 澳 門 教 區 之 邀 請 , 專 程 由 台 北 飛 來 , 到 澳 門 為 當 地 的 教 區 神 父 主 持 避 靜 , 並 為 那 裡 的 女 修 會 聯 會 主 持 講 座 。 之 後 , 他 會 在 港 逗 留 兩 三 天 。 問 我 要 不 要 為 周 神 父 寫 專 訪 。 我 當 時 十 分 雀 躍 , 忙 不 迭 的 點 頭 應 說 : 「好 哇 , 好 哇 。」

到 了 二 月 十 六 日 , 周 神 父 把 在 澳 門 的 事 務 一 一 清 理 妥 後 , 於 同 日 下 午 抵 港 。 且 來 電 邀 約 六 時 三 十 分 到 九 龍 見 面 。 我 當 日 剛 好 心 情 欠 佳 , 鬧 別 扭 , 於 是 向 總 編 輯 要 求 免 役 , 卻 不 得 要 領 , 故 此 只 得 裝 了 一 肚 子 不 高 興 過 海 去 。

起 立 向 周 神 父 告 辭 的 時 候 , 已 是 晚 上 十 一 時 多 , 回 家 路 上 , 就 一 直 怪 自 己 差 點 錯 失 良 機 , 失 了 會 晤 這 位 「酒 逢 知 己 千 杯 少」 的 良 師 的 機 會 。

正 如 關 傑 棠 神 父 在 「漁 夫 集」 裡 說 的 , 人 之 相 交 , 也 得 講 點 緣 份 。 這 點 果 然 不 錯 。

玉,石之美
已 經 渡 過 了 六 十 三 個 春 夏 秋 冬 , 走 遍 五 湖 四 海 的 周 神 父 , 至 論 閱 歷 、 人 生 經 驗 當 然 是 十 分 豐 富 的 。 正 所 謂 , 聽 君 一 席 話 , 何 止 勝 讀 十 年 書 啊 !

周 神 父 目 下 為 台 北 聖 多 瑪 斯 修 院 的 院 長 , 並 於 輔 仁 大 學 教 授 英 語 、 哲 學 、 法 律 及 考 古 學 。

周 神 父 對 玉 石 、 陶 瓷 及 銅 器 均 有 很 深 的 研 究 , 故 此 他 講 授 的 考 古 學 也 就 包 含 了 這 些 範 圍 。 他 說 : 「古 人 特 別 重 視 玉 器 , 有 『君 子 無 故 , 玉 不 去 身』 的 說 法 。 所 以 , 佩 戴 玉 器 就 成 了 中 國 人 的 習 尚 。」

「神 父 , 請 問 佩 戴 玉 器 有 什 麼 好 處 呢 ?」

「主 要 取 其 和 諧 之 意 。 即 是 說 , 使 人 的 心 靈 更 趨 和 諧 寧 靜 , 樂 天 如 命 。」

「神 父 , 你 有 佩 玉 在 身 嗎 ?」

「有 啊 ,」 笑 著 , 就 把 佩 掛 在 頸 上 的 , 約 二 厘 米 長 的 小 玉 魚 掏 出 , 讓 牠 在 空 中 幌 盪 ; 禁 不 住 , 我 對 玉 石 也 產 生 出 興 趣 來 了 。

「神 父 , 是 否 隨 便 一 塊 玉 也 可 以 掛 在 身 上 的 呢 ?」

「不 是 的 , 該 看 看 這 個 人 是 屬 於 何 種 形 格 , 方 才 決 定 佩 掛 甚 麼 樣 的 玉 。 譬 如 說 , 他 是 屬 於 木 形 的 , 就 該 佩 掛 白 玉 。」

「那 是 說 , 玉 的 選 擇 與 人 相 學 有 關 ?」

「這 都 是 古 人 的 傳 說 , 主 要 是 使 人 心 安 理 得 而 已 。 木 形 人 的 特 徵 是 : 瘦 而 長 直 , 骨 節 堅 硬 , 鬚 眉 雖 多 而 清 , 目 長 而 秀 , 顏 色 帶 青 , 腰 細 而 圓 。 因 為 木 形 人 火 氣 較 猛 , 所 以 最 好 能 略 帶 水 , 因 水 不 單 能 緩 和 火 , 且 能 生 木 。 但 不 宜 水 份 過 多 , 須 知 水 多 則 木 漂 。 白 玉 色 柔 似 水 , 佩 掛 在 身 , 偶 然 掏 出 鑑 賞 , 使 人 頓 時 身 心 舒 暢 , 不 火 不 躁 。 說 穿 了 , 其 實 是 對 自 己 性 情 的 一 種 警 惕 , 作 用 在 於 心 理 治 療 。 無 論 如 何 , 這 都 是 使 人 更 重 個 人 修 養 , 使 人 性 更 趨 完 美 的 方 法 之 一 。」

怪 不 得 古 人 對 木 形 人 有 以 下 的 建 議 : 「木 水 相 資 , 富 而 且 貴 , 文 學 英 華 , 出 塵 之 器 。」

年青時代二三事
周 神 父 祖 籍 廣 東 順 德 縣 , 一 九 一 八 年 十 一 月 十 八 日 生 於 香 港 , 由 於 三 代 都 是 天 主 教 徒 , 故 出 生 後 八 天 , 按 照 聖 教 會 規 矩 , 就 領 了 聖 洗 , 地 點 是 尖 沙 咀 的 玫 瑰 堂 , 聖 名 為 伯 多 祿 。 他 唸 小 學 的 時 候 , 舉 家 遷 至 灣 仔 區 居 住 , 而 他 就 在 今 日 仍 迄 立 於 星 街 的 基 立 小 學 唸 書 。

「從 小 學 至 大 學 , 我 只 考 過 一 次 第 一 名 ,」 周 神 父 故 作 煞 有 介 事 的 說 : 「那 就 是 我 唸 小 學 一 年 級 的 時 候 。」

我 問 他 為 什 麼 會 去 做 神 父 。 他 答 說 : 「那 一 年 , 我 表 哥 周 懷 德 在 堅 道 總 堂 晉 升 鐸 品 , 我 們 全 家 都 去 觀 禮 。 禮 儀 的 過 程 使 我 非 常 感 動 , 回 到 家 裡 我 就 嚷 著 要 去 做 神 父 。 小 學 畢 業 後 , 家 人 就 送 我 入 小 修 院 。 我 還 記 得 當 時 恩 主 教 對 我 說 : 『孩 子 , 做 神 父 好 辛 苦 啦 , 想 清 楚 才 決 定 。』 但 我 已 經 立 定 主 意 , 任 憑 再 苦 , 也 要 做 神 父 。」

一 些 跟 周 神 父 年 紀 相 若 , 同 在 華 南 總 修 院 與 他 先 後 同 窗 的 神 父 說 , 求 學 時 代 的 周 神 父 已 經 十 分 奮 發 上 進 , 出 類 拔 萃 , 而 且 為 人 很 有 正 義 感 , 又 敢 言 敢 行 , 常 代 表 同 學 向 長 上 表 達 他 們 的 疑 慮 或 不 滿 , 故 亦 很 得 長 上 們 的 賞 識 。

四 十 年 代 初 期 , 香 港 因 太 平 洋 戰 事 而 處 於 水 深 火 熱 之 中 , 周 神 父 當 年 (一 九 四 三 年), 即 以 修 士 身 份 參 加 了 香 港 義 勇 軍 團 , 協 助 各 種 賬 災 工 作 。 戰 後 且 獲 榮 譽 勳 章 , 可 惜 那 時 他 已 遠 在 西 班 牙 深 造 , 未 能 出 席 授 章 儀 式 。

一 九 四 四 年 , 在 澳 門 晉 升 鐸 品 , 一 九 四 五 年 回 港 奉 委 往 尖 沙 咀 玫 瑰 堂 協 助 韓 崇 禮 神 父 (Rev. Horace De Angelis PIME) 主 持 堂 區 事 務 。

深造、放洋
一 九 四 九 年 , 周 神 父 獲 于 斌 總 主 教 (一 九 六 九 年 擢 升 為 樞 機) 獎 學 金 , 出 洋 遠 赴 西 班 牙 薩 拉 曼 加 大 學 深 造 , 主 修 法 律 , 翌 年 考 獲 碩 士 學 位 。 隨 即 轉 往 羅 馬 天 神 大 學 研 究 院 繼 續 攻 讀 , 並 於 一 九 五 三 年 考 獲 博 士 榮 銜 。 這 時 候 的 他 , 卻 是 悲 喜 參 半 , 只 感 到 前 路 茫 茫 , 不 知 何 去 何 從 。 於 是 就 往 葡 國 的 花 地 瑪 朝 聖 去 , 之 後 返 回 羅 馬 。 一 天 傳 信 部 長 召 他 相 談 , 鼓 勵 他 要 有 傳 教 士 的 精 神 , 隨 任 命 他 前 往 加 拿 大 溫 哥 華 拓 展 華 人 堂 區 。 一 九 五 三 年 九 月 , 他 踏 上 了 郵 輪 , 也 踏 上 了 加 拿 大 的 國 土 。 卻 做 夢 也 想 不 到 , 在 那 裡 一 停 , 就 停 留 了 廿 二 年 。

加國廿二年
初 在 北 國 生 活 , 最 令 他 難 忘 的 , 不 是 白 皚 皚 的 雪 , 也 不 是 紅 得 如 泣 如 訴 的 楓 葉 , 而 是 難 得 一 見 的 北 極 光 (Northpole light) 。 他 回 憶 道 : 「那 種 千 變 萬 化 , 忽 紅 忽 紫 , 忽 橙 忽 綠 的 色 彩 , 使 人 只 有 目 瞪 口 呆 的 份 兒 。」

在 加 拿 大 , 他 所 負 責 的 堂 區 名 叫 聖 方 濟 各 沙 勿 略 , 位 於 溫 市 的 唐 人 街 。 周 神 父 是 第 一 個 在 加 拿 大 任 本 堂 而 又 有 全 權 掌 管 華 人 教 友 事 務 的 中 國 神 父 。

周 神 父 認 為 , 善 用 大 眾 傳 播 是 傳 揚 福 音 的 捷 徑 之 一 。 於 是 在 一 九 五 四 年 , 他 就 向 加 國 的 CKLG 電 台 每 星 期 購 買 三 十 分 鐘 (每 十 五 分 鐘 二 十 美 元 , 由 教 友 們 認 捐), 向 全 國 華 人 傳 送 天 主 教 廣 播 節 目 。 這 節 目 一 直 維 持 至 他 離 開 加 國 止 。 另 外 , 他 還 出 版 堂 區 通 訊 。 為 了 使 印 刷 成 本 減 低 , 他 自 己 跑 上 了 四 年 夜 間 柯 式 印 刷 課 程 , 在 堂 區 內 自 置 機 器 , 並 自 印 堂 區 通 訊 。

現居台北
一 九 七 五 年 , 周 神 父 宣 佈 退 休 。 回 顧 過 去 的 廿 二 年 , 他 感 到 十 分 愉 快 , 當 然 也 有 依 依 不 捨 ; 他 說 : 「在 加 拿 大 那 廿 多 年 裡 , 心 中 仍 不 時 懷 念 著 中 國 , 同 時 , 我 又 好 想 重 溫 修 院 那 簡 單 純 樸 的 生 活 。」

因 此 同 年 , 他 選 擇 回 到 台 灣 工 作 去 。 第 一 站 是 台 南 碧 岳 修 院 , 一 九 七 六 年 , 主 教 委 派 他 到 台 北 服 務 至 今 。

相 信 加 國 溫 市 的 教 友 們 , 每 逢 在 周 神 父 親 自 監 建 的 永 光 亭 舉 行 春 秋 二 祭 時 , 都 會 遙 祝 這 位 曾 是 他 們 的 牧 者 、 他 們 的 慈 父 、 他 們 的 老 友 ── 周 神 父 ── 神 形 康 泰 , 萬 事 稱 意 !
1982 年 3 月 5 日

 

周若漁蒙席在加   
本月十九日病逝

在 加 拿 大 溫 哥 華 教 區 服 務 近 四 十 年 的 周 若 漁 蒙 席 , 於 本 月 十 九 日 晚 上 八 時 四 十 五 分 在 溫 哥 華 聖 若 瑟 醫 院 逝 世 , 享 年 七 十 五 歲 。

溫 哥 華 華 人 天 主 教 聖 方 濟 堂 主 任 盧 湛 明 神 父 暨 周 若 漁 蒙 席 治 喪 委 員 會 即 發 出 訃 告 , 並 訂 於 本 月 廿 二 日 下 午 七 時 在 當 地 聖 方 濟 堂 為 周 蒙 席 守 靈 祈 禱 及 追 思 彌 撒 。 並 於 翌 日 上 午 十 一 時 三 十 分 由 溫 哥 華 埃 克 斯 納  (A. Exner) 總 主 教 主 持 殯 葬 禮 儀 。 之 後 出 殯 , 安 葬 於 素 里 市 白 石 鎮 的 天 主 教 日 息 瑪 尼 墓 園 。

周 蒙 席 於 一 九 一 八 年 十 一 月 十 八 日 生 於 香 港 , 一 九 三 0 年 入 修 院 修 道 。 一 九 四 四 年 在 澳 門 晉 鐸 , 之 後 在 澳 門 服 務 至 一 九 四 六 年 回 港 , 在 玫 瑰 堂 任 助 理 司 鐸 。 一 九 四 九 年 留 學 西 班 牙 攻 讀 教 會 法 律 , 一 九 五 二 年 考 取 學 士 學 位 , 後 赴 羅 馬 深 造 。 其 後 赴 加 拿 大 溫 哥 華 為 華 人 服 務 二 十 多 年 。 曾 於 一 九 六 一 年 創 立 聖 方 濟 華 人 教 堂 , 並 在 一 九 七 五 年 將 該 教 堂 移 交 給 現 任 主 任 盧 湛 明 神 父 , 自 己 赴 台 灣 台 北 聖 多 瑪 斯 總 修 院 出 任 院 長 , 同 時 於 輔 大 文 學 院 及 附 屬 神 學 院 任 教 。 退 休 後 返 回 加 拿 大 。 去 年 九 月 中 因 腦 溢 血 入 住 醫 院 , 至 本 月 十 九 日 安 逝 。
1994 年 7 月 29 日

 

悼念周若漁神父
李立本

一 九 九 四 年 七 月 廿 六 日 , 本 來 是 我 期 望 的 一 個 大 日 子 , 那 天 是 我 最 敬 愛 的 尊 長 及 我 先 父 (李 汝 昭 醫 生) 最 好 的 朋 友 ── 周 若 漁 神 父 晉 鐸 五 十 周 年 金 禧 紀 念 。 五 十 年 前 (一 九 四 四 年 七 月 廿 六 日) , 周 若 漁 神 父 、 程 野 聲 神 父 、 廖 錫 光 神 父 及 黃 志 聖 神 父 在 澳 門 聖 若 瑟 修 院 晉 鐸 。 但 不 幸 地 , 本 年 七 月 廿 五 日 下 午 教 區 傳 來 周 若 漁 神 父 已 於 七 月 十 九 日 在 加 拿 大 溫 哥 華 蒙 主 寵 召 噩 耗 。 聽 到 這 不 幸 消 息 , 整 日 沒 法 集 中 精 神 工 作 , 周 神 父 慈 祥 的 笑 容 、 俊 朗 的 臉 孔 , 不 停 地 在 腦 海 中 迴 旋 。 曾 記 起 劉 蘊 遜 神 父 在 悼 念 程 野 聲 神 父 遇 害 四 十 周 年 紀 念 彌 撒 中 說 : 死 有 輕 於 鴻 毛 , 重 於 泰 山 之 別 。 神 父 之 逝 亦 應 處 之 泰 然 , 況 周 神 父 已 屆 七 十 五 高 齡 , 服 務 教 會 事 業 五 十 多 年 , 畢 生 奉 獻 天 主 , 今 雖 遽 然 而 別 , 總 帶 給 我 們 一 份 無 限 的 傷 感 。

七 月 廿 五 日 下 午 , 適 有 事 到 粉 嶺 公 幹 , 在 火 車 廂 裡 途 中 經 吐 露 港 , 眺 望 窗 外 , 天 邊 一 望 無 際 , 我 與 周 神 父 認 識 過 程 一 再 浮 現 眼 前 , 初 次 認 識 周 神 父 是 在 一 九 五 四 年 四 月 , 那 時 我 只 是 一 個 八 歲 孩 童 , 跟 隨 雙 親 弟 妹 一 家 六 人 自 香 港 前 往 加 拿 大 溫 哥 華 試 圖 定 居 , 在 一 個 偶 然 場 合 中 , 我 父 親 認 識 了 周 神 父 。 當 時 他 是 一 個 三 十 開 外 的 年 輕 人 , 剛 從 羅 馬 留 學 及 漫 遊 歐 洲 考 察 結 束 而 來 到 溫 哥 華 , 奉 命 主 持 華 人 天 主 教 會 。 當 時 我 仍 未 為 天 主 教 徒 , 仍 然 跟 隨 母 親 的 信 仰 , 在 出 世 後 未 足 一 星 期 便 受 洗 禮 成 為 基 督 教 聖 公 會 教 徒 。 周 神 父 可 說 是 我 與 天 主 教 的 初 次 接 觸 。 後 來 周 神 父 與 我 父 成 了 好 朋 友 , 雖 然 我 們 是 基 督 教 徒 , 而 周 神 父 卻 對 基 督 教 表 現 了 極 大 的 尊 重 , 從 未 試 圖 說 服 我 們 改 變 信 仰 , 反 而 從 他 表 現 、 學 識 而 反 映 出 他 代 表 天 主 教 會 的 偉 大 。 因 他 與 我 父 的 友 誼 , 從 而 對 我 們 弟 妹 有 如 子 姪 般 看 待 , 對 我 特 別 呵 護 關 懷 , 當 時 我 在 他 主 持 的 聖 方 濟 中 學 就 讀 , 時 常 請 我 到 他 的 神 父 宿 舍 看 電 視 、 閒 談 , 使 我 對 修 道 及 神 父 的 生 活 有 深 刻 的 認 識 , 而 對 他 的 背 景 也 有 所 認 識 。

周 若 漁 神 父 一 九 一 八 年 生 於 香 港 , 自 幼 便 立 志 修 道 , 十 三 歲 時 便 入 當 時 的 聖 神 小 修 院 , 畢 業 後 轉 入 華 南 總 修 院 攻 讀 哲 學 及 神 學 課 程 。 一 九 四 一 年 太 平 洋 戰 爭 爆 發 , 日 軍 攻 佔 香 港 , 當 時 周 若 漁 修 士 及 其 他 修 生 遷 往 澳 門 聖 若 瑟 修 院 繼 續 進 修 。 於 一 九 四 四 年 七 月 廿 六 日 與 程 野 聲 神 父 、 廖 錫 光 神 父 及 黃 志 聖 神 父 一 起 晉 鐸 , 現 今 四 位 神 父 均 已 作 古 , 而 程 野 聲 神 父 之 死 更 成 為 當 時 轟 動 教 區 的 新 聞 。

周 神 父 晉 鐸 後 曾 留 在 澳 門 任 教 中 英 文 教 席 ; 香 港 重 光 , 周 神 父 被 調 回 香 港 教 區 任 尖 沙 咀 玫 瑰 堂 助 理 司 鐸 。 一 九 四 九 年 周 神 父 被 派 出 國 留 學 深 造 , 先 在 西 班 牙 沙 拉 孟 加 大 學 考 取 法 律 碩 士 , 後 再 往 羅 馬 天 神 大 學 繼 續 深 造 , 一 九 五 三 年 獲 取 教 會 法 律 博 士 , 旋 即 漫 遊 歐 洲 等 國 考 察 , 於 一 九 五 三 年 十 二 月 五 日 奉 命 飛 抵 加 拿 大 溫 哥 華 市 主 持 華 人 天 主 教 會 , 並 任 天 主 教 婚 姻 法 庭 法 官 。 周 神 父 除 長 於 宗 教 、 哲 學 及 法 典 外 , 對 文 學 有 很 深 的 修 養 , 著 作 甚 多 , 其 中 以 《天 泉 集》 、 《甘 露 集》 、 《天 籟 集》 等 人 生 哲 學 叢 書 , 成 為 當 時 極 出 名 的 著 作 。 周 神 父 雖 學 貫 中 西 , 但 在 生 活 中 亦 有 輕 鬆 莊 諧 的 一 面 , 他 最 歡 喜 與 我 們 一 群 小 孩 出 郊 外 旅 行 、 燒 烤 、 唱 歌 甚 至 到 遊 樂 場 騎 馬 、 燒 槍 等 , 在 泳 池 , 他 的 高 台 跳 水 技 巧 直 逼 世 運 水 準 呢 。

一 九 五 六 年 夏 天 , 我 隨 同 父 親 返 港 , 在 周 神 父 的 安 排 下 , 認 識 了 耶 穌 會 陳 福 偉 神 父 , 接 著 便 進 入 了 九 龍 華 仁 就 讀 。 其 間 在 周 神 父 回 港 渡 假 , 時 有 相 敘 一 起 , 在 他 的 影 響 下 和 在 華 仁 就 讀 時 開 始 領 悟 天 主 教 的 真 理 , 於 一 九 五 七 年 便 成 為 一 天 主 教 徒 。 一 九 六 四 年 秋 我 到 加 拿 大 讀 大 學 , 因 多 次 路 經 溫 哥 華 , 便 有 機 會 與 周 神 父 相 敘 。 當 時 周 神 父 已 從 各 教 友 奉 獻 的 捐 款 中 購 置 一 座 教 堂 , 命 名 為 聖 芳 濟 華 人 天 主 教 堂 , 並 獲 主 教 委 任 為 主 任 司 鐸 。 在 其 默 默 耕 耘 下 , 溫 哥 華 的 教 務 蒸 蒸 日 上 , 周 神 父 也 成 為 當 地 教 友 心 目 中 最 尊 敬 的 神 長 。

我 父 於 一 九 七 0 年 初 因 癌 病 與 世 長 辭 , 我 亦 於 是 年 秋 完 成 大 學 課 程 返 回 香 港 工 作 。 周 神 父 語 重 深 長 特 地 為 我 祝 福 , 此 情 此 景 , 現 今 還 銘 刻 心 中 。 一 九 七 四 年 周 神 父 接 受 台 北 于 斌 樞 機 主 教 及 羅 光 總 主 教 的 邀 請 , 放 下 他 一 手 建 立 及 服 務 廿 三 年 的 溫 哥 華 華 人 天 主 教 會 , 而 前 赴 台 北 出 任 輔 仁 大 學 文 學 及 神 學 教 授 , 並 任 聖 多 瑪 斯 修 院 院 長 。 此 一 轉 變 , 我 與 周 神 父 見 面 的 機 會 驟 然 增 多 , 常 因 港 台 公 幹 之 便 , 每 次 到 輔 大 探 望 他 , 在 叙 談 中 總 覺 得 他 眼 中 的 我 永 遠 是 一 個 五 四 年 代 的 八 歲 孩 童 , 雖 然 當 時 我 年 已 三 十 過 外 , 並 已 是 成 了 家 的 人 。 到 了 一 九 八 0 年 代 中 期 , 周 神 父 更 獲 陞 蒙 席 , 八 0 年 末 期 , 周 神 父 退 休 返 回 加 拿 大 溫 哥 華 定 居 。 從 此 與 他 鮮 有 會 晤 , 只 逢 每 有 親 友 往 溫 哥 華 之 便 托 個 口 訊 向 他 問 好 。

今 年 七 月 十 六 日 我 參 加 了 耶 穌 會 周 守 仁 神 父 的 晉 鐸 典 禮 , 翌 晨 我 也 參 加 了 新 鐸 周 神 父 首 祭 並 任 送 聖 體 員 。 怎 知 道 天 主 給 了 們 一 位 年 輕 的 周 神 父 , 三 天 後 便 把 我 們 年 老 的 周 神 父 召 回 去 。 幸 喜 我 們 有 了 周 守 仁 神 父 繼 承 周 若 漁 神 父 對 教 會 對 宣 揚 天 主 福 音 的 事 業 , 尊 敬 的 周 神 父 可 以 安 息 吧 。

我 在 七 月 廿 六 日 , 即 周 若 漁 神 父 晉 鐸 金 禧 那 天 , 特 請 瑪 利 諾 會 蘇 主 榮 神 父 為 周 神 父 舉 行 感 恩 彌 撒 。 彌 撒 中 蘇 主 榮 神 父 謂 天 主 真 是 眷 顧 周 神 父 , 在 他 陞 神 父 五 十 周 年 紀 念 的 大 日 子 , 要 他 在 天 國 與 三 位 同 時 晉 鐸 神 父 一 起 度 過 。

周 神 父 雖 然 永 遠 離 開 我 們 , 但 他 的 精 神 是 永 遠 與 我 們 同 在 的 , 但 願 他 和 我 的 先 父 再 次 會 晤 , 繼 續 暢 談 永 遠 談 不 完 的 話 。
1994 年 9 月 2, 9 日

 

懷念我心目中的周若漁蒙席
朱達章神父

周 若 漁 蒙 席 , 聖 教 法 典 博 士 、 溫 哥 華 聖 方 濟 堂 (據 說 亦 為 全 北 美 華 人 堂 區) 首 位 華 籍 主 任 司 鐸 、 前 台 灣 聖 多 瑪 斯 修 院 院 長 、 輔 仁 大 學 文 哲 學 院 教 授 …… 擁 有 這 麼 多 銜 頭 , 這 樣 深 的 資 歷 , 令 人 聯 想 到 這 位 神 父 是 多 麼 道 貌 岸 然 , 高 不 可 攀 , 令 人 敬 而 畏 之 的 一 位 神 長 。

我 相 識 周 蒙 席 時 , 他 已 退 休 回 到 溫 哥 華 , 一 處 他 曾 牧 養 華 人 教 友 達 廿 二 年 的 地 方 。 但 是 在 這 不 長 不 短 的 六 、 七 年 間 , 我 所 認 識 到 的 周 蒙 席 , 卻 是 位 可 敬 可 親 可 愛 的 良 師 益 友 。

他 雖 然 從 教 會 中 領 了 「蒙 席」 封 銜 , 但 他 從 未 以 這 地 位 自 居 , 反 而 處 處 謙 恭 、 忍 讓 、 知 命 而 安 份 地 度 過 他 的 晚 年 。 教 宗 若 望 廿 三 世 在 大 戰 後 出 任 修 院 神 師 時 (一 九 一 九 年) 曾 感 受 到 「就 算 在 教 會 中 、 一 切 的 個 人 榮 耀 和 聲 名 都 是 『虛 而 又 虛』 的」 。 從 周 蒙 席 日 常 的 交 談 中 , 亦 可 看 出 他 有 相 同 的 體 會 。 具 備 這 胸 懷 的 周 蒙 席 , 自 然 就 絕 不 會 介 懷 人 家 用 慣 常 的 口 吻 稱 他 「周 神 父」 了 。 間 中 亦 有 人 幽 默 地 稱 他 「周 身 苦」 或 「周 辛 苦」 , 他 亦 欣 然 接 受 , 一 笑 置 之 。

記 得 我 第 一 次 與 周 神 父 交 談 , 是 我 到 聖 堂 向 他 請 教 聖 召 的 疑 問 。 談 話 完 畢 後 , 剛 巧 聖 堂 各 人 均 有 事 外 出 , 便 要 留 下 我 一 人 在 辦 公 室 應 門 。 他 用 手 輕 拍 我 的 肩 背 說 : 「小 弟 , 你 說 沒 有 聖 召 ? 這 就 是 聖 召 了 !」 我 心 想 , 聖 召 既 是 天 主 的 召 喚 , 又 關 乎 自 己 的 「終 身 大 事」 , 豈 有 這 麼 簡 單 ? 其 後 回 家 想 想 , 耶 穌 不 曾 也 見 救 恩 已 到 , 惜 聖 教 未 廣 , 而 感 嘆 「莊 稼 多 , 工 人 少」 嗎 ? 教 會 缺 乏 人 手 , 也 是 天 主 喚 醒 教 友 使 命 感 的 一 個 方 法 。 司 鐸 人 數 下 降 , 在 北 美 , 有 些 聖 堂 亦 被 逼 關 門 。 有 云 : 「國 家 興 亡 , 匹 夫 有 責 。」 難 道 上 主 的 「爾 國 臨 格」 不 比 國 家 興 亡 更 重 , 聖 言 不 及 聖 旨 貴 , 永 生 不 勝 暫 生 嗎 ?

當 我 決 定 入 修 院 時 , 周 神 父 亦 顯 出 他 老 人 家 慈 愛 關 懷 的 心 腸 , 他 特 別 在 家 中 找 出 一 些 文 房 用 具 送 給 我 , 好 使 我 在 物 資 不 匱 下 , 而 能 專 心 在 修 院 接 受 薰 陶 。 當 日 他 送 給 我 其 中 的 一 件 東 西 是 一 幅 「中 國 聖 母」 的 絲 布 畫 。 還 記 得 那 時 他 用 食 指 點 著 這 幅 畫 說 : 「忘 記 這 個 人 (聖 母) , 就 忘 記 了 天 主 了 。」

熱 心 恭 敬 聖 母 可 說 是 周 神 父 靈 修 的 支 柱 。 每 逢 主 日 , 在 他 不 用 舉 行 聖 祭 的 時 候 , 總 見 他 穿 著 唐 裝 黑 長 衫 在 辦 事 處 內 的 走 廊 踱 前 踱 後 , 手 持 唸 珠 , 口 誦 經 文 。 他 猶 如 在 「幕 後」 為 著 「台 前」 眾 教 友 獻 上 經 文 , 默 默 的 為 羊 群 代 禱 。

當 在 聖 堂 內 舉 行 彌 撒 , 到 了 講 道 的 時 候 , 周 神 父 便 坐 在 祭 衣 房 門 口 靜 心 聆 聽 主 祭 講 道 。 他 說 : 「現 在 我 年 紀 大 了 , 學 識 有 點 過 時 , 聽 聽 人 家 的 道 理 , 參 詳 一 下 。」 正 所 謂 「做 到 老 , 學 到 老」 , 周 神 父 鍥 而 不 捨 的 精 神 , 真 值 得 我 們 後 輩 學 習 。

最 使 我 難 忘 的 , 是 在 我 還 唸 神 學 三 年 級 的 時 候 , 他 在 某 一 主 日 彌 撒 後 向 我 說 : 「亞 Paul , 如 果 你 聽 到 我 講 的 道 理 有 什 麼 出 錯 或 不 清 楚 的 地 方 , 即 管 說 給 我 知 , 我 可 改 善 一 下 。」 周 神 父 這 個 請 求 , 對 當 時 還 是 個 修 生 的 我 , 實 在 受 寵 苦 驚 。 我 那 時 連 一 篇 彌 撒 道 理 還 未 正 式 講 過 , 又 怎 敢 指 正 一 個 前 修 院 院 長 兼 大 學 教 授 呢 ! 簡 直 是 天 方 夜 譚 ! 於 是 我 隨 即 答 道 : 「你 的 道 理 很 好 , 我 很 喜 歡 聽 。」 但 內 心 則 對 這 位 前 輩 謙 遜 的 修 為 , 敬 仰 萬 分 。

周 神 父 早 年 在 溫 哥 華 對 華 人 教 友 貢 獻 良 多 , 值 得 一 提 的 也 不 少 。 例 如 為 百 年 人 瑞 領 洗 、 購 置 聖 堂 聖 地 、 在 電 台 廣 播 道 理 等 等 。 有 一 次 閒 談 中 , 我 問 他 在 這 些 歲 月 內 有 甚 麼 事 情 是 他 最 難 忘 的 , 心 想 著 必 能 聽 到 一 些 , 或 辛 酸 或 興 奮 的 傳 教 經 驗 。 他 想 了 一 會 , 便 嘆 說 : 「沒 什 麼 了 ! 最 高 興 的 就 是 可 以 認 識 到 天 主 !」 他 的 答 覆 可 說 是 「言 雖 簡 , 意 卻 深」 。 人 類 有 什 麼 成 就 不 是 靠 著 上 主 默 默 的 允 許 , 和 天 主 大 能 的 幫 助 而 完 成 的 ? 有 什 麼 比 認 識 欽 崇 天 主 來 得 重 要 呢 ? 聖 保 祿 在 致 斐 理 伯 人 書 中 , 曾 回 顧 他 的 前 半 生 而 感 悟 到 : 「我 將 一 切 看 作 損 失 , 因 為 我 只 認 識 我 主 耶 穌 基 督 為 至 寶 。」 (三 : 8) 周 神 父 的 心 境 大 可 與 這 偉 大 的 宗 徒 互 相 輝 映 。

周 神 父 學 問 深 淵 , 博 學 多 才 , 我 們 不 但 可 以 從 他 的 學 歷 知 曉 , 而 且 亦 可 從 他 的 著 作 中 窺 見 一 番 。 他 的 著 作 《感 悟 隨 筆》 , 就 是 他 在 五 十 年 代 以 深 入 淺 出 的 筆 法 , 夾 雜 著 中 國 文 學 去 探 討 人 生 哲 理 和 天 上 奧 秘 的 一 本 好 書 。 無 怪 這 本 書 一 直 膾 炙 人 口 , 令 人 百 看 不 厭 。

一 次 , 周 神 父 接 到 電 話 , 知 道 是 一 個 在 鄰 省 (亞 伯 達 省) 的 華 人 教 友 , 讀 了 《感 悟 隨 筆》 後 , 來 電 稱 讚 , 並 想 約 見 周 神 父 。 他 知 悉 後 , 連 忙 不 表 露 身 分 , 並 說 周 神 父 已 退 休 , 只 是 間 中 到 聖 堂 幫 手 , 謝 絕 了 這 位 教 友 的 逢 迎 。 這 正 反 映 出 周 神 父 的 退 隱 , 是 真 正 的 想 度 淡 泊 平 凡 的 生 活 。

話 雖 如 此 , 周 神 父 的 晚 年 並 不 只 滿 足 於 過 著 陶 淵 明 悠 然 自 得 , 享 盡 清 福 的 生 活 。 在 周 神 父 家 中 , 有 一 幅 對 聯 , 上 面 寫 著 「古 稀 雖 云 從 心 欲 , 最 是 修 德 補 過 時」 。 人 一 日 在 世 , 一 日 也 要 進 德 , 知 天 命 而 不 越 軌 。 所 以 除 了 上 述 對 聯 外 , 在 他 近 門 口 處 也 掛 有 「眾 中 少 語」 和 「無 事 早 歸 家」 的 字 畫 。 至 於 做 補 贖 , 坦 白 說 , 一 生 人 待 人 處 世 , 料 理 教 務 , 不 免 有 憾 。 教 宗 若 望 廿 三 世 想 到 自 己 離 世 不 遠 時 , 在 他 的 日 記 上 寫 著 : 「有 兩 度 門 可 進 入 天 堂 , 一 是 純 潔 無 罪 , 二 是 勤 做 補 贖 。 我 們 既 是 凡 夫 俗 子 , 絕 難 不 染 罪 染 , 那 麼 就 要 做 好 補 贖 善 功 了 。」 想 深 一 層 , 有 什 麼 能 比 這 樣 的 準 備 去 見 天 主 更 好 呢 ? 清 福 故 然 要 珍 惜 , 但 不 可 忘 掉 天 堂 永 福 才 是 真 正 的 福 樂 。 周 神 父 在 閒 居 中 , 也 不 疏 於 內 斂 功 過 , 居 安 思 危 。 「你 們 要 懷 著 恐 懼 戰 慄 , 努 力 成 就 你 們 得 救 的 事 。」 (斐 二 : 12) 聖 保 祿 這 一 勸 勉 , 無 不 受 用 。

周 神 父 在 世 的 「賽 事 已 跑 完 了」 。 相 信 曾 與 他 接 觸 的 人 , 都 能 分 沾 到 他 生 命 的 活 力 和 愛 主 的 情 懷 。 在 近 五 十 年 的 牧 民 工 作 上 , 他 處 處 流 露 出 善 牧 般 心 腸 。 他 的 屬 靈 雋 智 , 道 德 修 維 , 曾 引 領 眾 多 華 僑 皈 依 天 主 , 改 過 遷 善 。 但 願 他 在 天 上 接 受 那 不 朽 的 榮 冠 時 , 還 不 斷 地 為 我 海 外 華 人 代 禱 , 使 信 友 繼 續 對 主 篤 信 不 渝 , 愛 主 日 深 。

周 神 父 , 我 們 感 謝 你 所 獻 出 的 一 生 。

基 督 , 我 們 讚 美 你 , 你 在 他 身 上 所 作 的 一 切 美 好 。
(
寄自加拿大溫哥華)
1995 年 1 月 13 日


感悟隨筆, 周若漁著, 華天出版社, 1956.
香港傳教歷史之旅──旅途上的古人, 夏其龍著, 天主教香港教區福傳年跟進小組, 2006.
The History of Evangelization in Hong Kong - The Forerunners of Our Missionary Journey, by Louis Keloon Ha, Follow up Group on Year of
     Evangelization, 2007.
先賢錄--香港天主教神職及男女修會會士 (1841-2010), 天主教香港教區檔案處,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