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 LEBBE, Vincent CSJB
雷鳴遠神父

* Birth in Ghent, Belgium: [19 August 1877]
* Ordination: [1902]
* Death in Chongqing Geleshan, China: [24 June 1940]

Lei Ming-Yuan: Father Vincent Lebbe remembered

Father Vincent Lebbe was born 19 August 1877 in Ghent, Belgium. As a young boy, he came across a book about Blessed Jean Gabriel Perboyre, a Vincentian priest who suffered martyrdom in China in 1840. The story so moved the 11 year-old boy that he announced, “I am going to join the Vincentians, go to China and become a martyr.”

In November 1895 ‘Vincent’ entered the Vincentian Seminary of St. Lazare in Paris. He had changed his name from Fredreck to Vincent Lebbe out of love for St. Vincent de Paul whom he wished to imitate. Later he was to change his name to Lei Ming Yuan “Thunder in the distance”.

During his studies he developed a strange illness which disqualified him from missionary work. He was sent to Rome to study Theology. It seemed as though his dream to be a missionary was to be crushed.

Shortly after the Boxer Rebellion in China which left many Christians dead and chaos throughout the country, Bishop Alphonse Favier, the French prelate of Peking, journeyed to Rome to report on the tragic events. He stayed at the Vincentian College where Vincent was studying. After a vivid speech about the church in China, Vincent begged to be allowed to return to China with him.

The bishop answered, “in China we need every hand we can get!” On 10 February 1901, Vincent Lebbe left for China.

Early in 1902m Bishop Jarlin appointed Vincent assistant pastor of Ta-k’ow-t’un, a rural mission sixty miles east of Peking. Vincent had studied carefully the Chinese language, paying particular attention to the classics. He also adopted Chinese culture and dress. Urging the Chinese and Western missionaries to love China. He also encouraged the church to “be truly Chinese, or it will never take root and flourish.”

Later he was appointed director of the Catholic mission in Tientsin, North China’s second largest city. Here he went out of his way to win over the Chinese Catholics by observing Chinese etiquette and by his humility and respect for all. He also became known for his great concern and charity to the poor and needy, whether Christian or not.

His live for China led him to encourage various Chinese organisations; sponsoring the convert movement “The Propagation of the Faith,” and laying the foundations of the first Catholic Action movement in China. In January 1912, he published the first issue of a Chinese Catholic weekly newspaper, The Sunday Paper. In 1915 he went on to publish the first Chinese Catholic daily The Social Welfare. Publications in the Social Welfare were often very critical of the Peking government; particularly over the Lao-si-kai affair.

Through the years Father Vincent suffered at the hands of his superiors who could not understand his enthusiasm for Chinese Culture and thought. He wanted a greater presence of Chinese in the Church’s hierarchy much to the dismay of the European clergy. His efforts finally paid off many years later when Pope Pius XI appointed six Chinese Bishops in St. Peter’s in 1922.

Time and time again his Vincentian superiors posted him to new and often isolated areas despite opposition from Chinese priests and laity who supported Father Vincent.

Finally in 1920 Father Vincent was called back to Europe to organise the large number of Chinese studying in the continent’s universities. It was only in 1927 that Father Vincent was able to return to China to continue his work.

The following year he founded two religious Orders; one for men, called Little Brothers of St. John the Baptist, the other for women, named the Little Sisters of St. Theresa of the Child Jesus. He stressed discipline, penance and prayer. In 1933 he became the superior of the Order of Little Brothers.

The Second World War and the Chinese revolution stretched the work of the Little Bothers to the limit. In 1940 he was arrested, along with six of his brothers, by the Eighth Communist Chinese Army. On his release he was worn out and suffering from Jaundice.

He died on 24 June 1940 at the age of sixty-three in Chung-king, in the home a Chinese friend, surrounded by Chinese.
20 August 1993

 

雷鳴遠神父談
在前線工作感想
以個人小生命換民族大生命

雷 鳴 遠 神 父 前 奉 蔣 委 員 長 電 召 赴 漢 , 面 陳 在 晉 南 工 作 情 形 , 深 蒙 蔣 委 員 長 嘉 獎 , 以 其 對 動 員 民 眾 有 豐 富 之 經 驗 , 乃 任 為 華 北 戰 地 督 導 民 眾 服 務 團 團 長 , 雷 奉 令 後 , 即 積 極 籌 劃 進 行 工 作 , 嗣 以 平 漢 南 段 發 生 阻 礙 , 改 道 赴 前 線 , 日 前 由 宜 到 萬 縣 , 十 日 晨 由 萬 縣 飛 抵 渝 , 記 者 在 晤 , 承 雷 接 見 , 雷 精 神 奕 奕 、 衣 教 十 服 , 其 連 長 徽 章 , 固 赫 然 懸 在 胸 前 也 , 據 談 稱 , 因 交 通 阻 隔 , 不 得 不 經 川 陝 赴 其 防 地 , 在 渝 約 有 數 日 勾 留 , 盡 尚 須 待 其 學 生 及 部 屬 同 行 也 , 記 者 詢 以 在 晉 南 前 綫 工 作 之 感 想 , 雷 乃 暢 談 其 十 閱 月 來 之 經 過 , 歷 一 時 許 而 不 倦 , 綜 其 要 點 , 約 有 三 端 , 一 曰 不 怕 死 , 雷 謂 人 壽 不 過 百 年 , 孰 能 無 死 , 死 要 得 其 所 , 今 X X 志 在 滅 亡 我 國 , 與 其 苟 延 殘 喘 貪 生 , 何 若 昂 首 奮 勇 拚 命 , 古 人 言 , 臨 難 毋 苟 免 , 又 云 , 視 死 如 歸 , 吾 即 本 此 意 以 教 訓 學 生 及 部 屬 , 須 知 個 人 之 生 命 , 在 宇 宙 間 實 甚 渺 小 , 而 以 渺 小 之 個 人 生 命 , 換 取 整 個 國 家 民 族 自 由 之 大 生 命 , 其 意 義 甚 巨 大 也 , 二 曰 喚 起 民 眾 , 抗 戰 初 期 , 僅 能 稱 為 軍 隊 抗 戰 , 而 民 眾 無 與 然 , 其 後 因 X X 之 屠 殺 蹂 躪 , 激 起 民 眾 之 憤 慨 , 但 因 缺 乏 領 導 組 織 訓 練 , 故 力 量 不 大 , 功 效 不 顯 , 今 後 兵 員 補 充 , 後 方 輸 送 , 在 在 均 須 民 眾 全 體 動 員 , 故 非 積 極 從 事 不 可 , 三 曰 X 不 可 畏 , 輕 X 自 驕 固 不 可 , 畏 X 難 勝 之 必 理 , 尤 應 掃 除 凈 盡 , 據 在 晉 省 所 獲 X 方 文 件 , 確 可 證 明 X 畏 死 厭 戰 , 某 次 長 治 天 主 教 堂 難 民 收 容 所 中 , X 軍 官 曾 對 難 民 言 , 晉 境 地 形 困 難 , 中 國 抱 定 長 期 抗 戰 , 故 欲 離 晉 作 戰 , 如 在 他 處 勝 利 再 回 來 , 可 見 其 畏 懼 我 長 期 抗 戰 之 心 理 , 雷 神 父 最 後 笑 謂 , 余 在 鄉 間 前 線 , 為 便 于 長 途 跋 涉 , 係 赤 足 草 鞋 , 今 鞋 履 三 月 , 頗 感 不 適 , 幸 跣 足 之 期 不 遠 , X 所 畏 者 , 為 持 久 之 時 間 , 而 吾 所 有 者 , 恰 為 無 窮 盡 之 時 間 , 與 青 年 民 眾 之 熱 血 也 。

按 雷 神 父 原 為 比 籍 , 來 華 傳 教 已 數 十 年 , 對 我 民 族 , 甚 是 景 仰 , 因 改 入 我 國 藉 , 曾 于 喜 峯 口 綏 遠 兩 役 擔 任 最 前 線 義 務 救 護 隊 隊 長 , 抗 戰 以 來 , 更 屢 出 入 槍 林 彈 雨 , 在 前 線 服 務 云 。
1938 年 11 月 16 日

 

雷嗚遠神父訪問記
益世報駐蓉記者  宇飛

雷 鳴 遠 神 父 奉 委 座 雷 召 , 去 X X 假 道 成 都 , 記 者 得 晤 雷 神 父 於 X X X ; 承 他 見 告 中 條 山 近 日 戰 況 , 及 該 服 務 團 工 作 情 形 , 與 老 百 姓 戰 地 生 活 等 , 甚 詳 。 今 擇 錄 於 此 , 願 國 人 在 大 漢 奸 汪 精 衛 叛 國 降 X , 出 賣 土 地 民 族 之 今 天 , 知 道 X 人 快 把 國 內 壯 丁 全 數 曝 屍 在 我 們 國 土 上 , 作 植 物 肥 料 , 不 遠 千 里 的 運 送 著 。

自 從 我 們 新 戰 略 實 施 後 , X 人 在 各 戰 場 , 求 生 不 能 , 求 死 不 欲 的 狀 況 下 , 如 一 盒 一 盒 的 屍 灰 , 往 國 內 運 著 , 譽 為 『 靜 默 的 凱 旋 』 。 尤 其 是 在 華 北 各 戰 場 上 。

當 我 在 七 點 鍾 去 拜 見 雷 團 長 時 , 他 已 不 在 院 , 侯 到 九 點 鐘 , 他 由 外 遭 匆 忙 的 回 來 。 我 們 在 一 個 廣 大 的 走 廊 下 , 圍 著 一 面 大 圓 槕 坐 下 ; 正 面 有 「 基 多 的 聖 像 」 高 立 在 像 基 上 , 舉 手 為 我 們 祝 福 , 使 我 們 能 得 到 願 意 知 道 的 消 息 。 滿 院 中 襯 了 怒 放 的 嫩 綠 , 是 我 們 在 無 限 的 希 望 中 , 知 道 了 我 們 的 『最 後 勝 利』 的 焦 點 , 並 瞻 仰 著 這 光 明 的 曙 光 。

雷 神 父 是 中 等 身 材 , 酷 瘦 , 兩 目 光 芒 套 人 , 他 穿 一 件 灰 土 布 大 衫 , 腳 上 穿 了 一 雙 草 鞋 , 罩 了 一 件 修 士 的 黑 背 心 。 襟 上 戴 有 『戰 地 服 務 團』 徽 章 , 左 邊 釘 著 『 戰 地 服 務 團 』 袖 標 。 望 去 彷 彿 鄉 下 足 二 百 穀 地 的 勤 勞 的 家 主 。 赤 腳 上 有 很 多 蚊 蚋 吸 吮 的 紅 點 , 恰 似 疥 瘡 , 面 都 被 風 吹 得 微 黑 , 在 蒼 白 的 眉 , 髮 , 鬚 上 看 , 是 飽 嘗 風 霜 的 戰 士 。

我 們 是 五 個 人 圍 著 槕 子 , 槕 上 有 一 瓶 花 , 雷 神 父 說 : 『這 個 花 瓶 , 要 不 得 , 太 阻 撓 我 們 談 話 的 精 神』 他 把 花 動 了 一 動 說 : 『還 是 離 開 槕 子 吧 , 大 家 靠 攏 一 點』 。 於 是 我 們 又 重 搬 了 椅 子 , 大 家 靠 近 了 。 記 者 向 雷 君 說 : 『我 們 願 意 知 道 戰 地 情 形 , 可 否 告 訴 我 們 一 點 ? 雷 神 父』 。 他 笑 了 一 笑 , 『怎 麼 不 可 以 , 我 願 向 你 們 說 說』 。 他 又 把 椅 子 向 前 湊 一 湊 說 : 『我 們 到 了 戰 地 之 後 , 真 沒 有 想 到 會 發 生 了 這 樣 的 效 力 , 能 有 這 樣 大 的 成 績 。 當 我 們 到 戰 地 時 , 中 條 山 遍 地 都 是 紅 槍 會 , 誰 都 對 紅 槍 會 感 到 不 安 , 因 為 紅 槍 會 派 別 甚 多 , 會 門 甚 廣 , 且 都 沒 聯 繫 , 天 天 撃 符 念 咒 , 讓 槍 打 死 也 不 埋 怨 , 說 自 己 心 不 誠 。』 他 說 著 左 右 顧 盼 一 次 ; 左 手 大 姆 指 與 食 指 扣 成 一 環 , 用 右 手 食 指 擊 打 著 環 形 說 : 『天 下 的 農 民 沒 有 我 國 農 民 要 求 的 低 了 , 只 求 能 生 活 , 什 麼 都 不 求 。 可 是 中 條 山 為 了 過 去 的 惡 政 治 , 不 良 的 官 吏 , 使 老 百 姓 們 無 日 安 甯 。 這 次 抗 戰 , 中 條 山 成 了 鉅 齒 形 陣 地 , 老 百 姓 受 了 雙 方 的 害 , 因 此 挺 而 走 險 , 公 開 的 說 , 我 們 不 管 他 是 國 軍 , 是 X 軍 , 凡 是 來 欺 負 我 們 的 , 我 們 必 殺 他 。 X 人 利 用 這 個 機 會 , 凡 是 有 紅 槍 會 的 地 方 都 不 去 , 只 請 紅 槍 會 首 領 吃 喝 , 便 使 我 們 處 在 自 相 殘 殺 的 地 步 。 說 來 真 傷 心 , 老 百 姓 心 理 偏 於 X 人 , 甚 至 我 軍 到 時 , 給 X 人 送 信 , 作 情 報 等 事 。 我 們 戰 區 的 長 官 向 我 們 說 , 這 真 是 使 我 們 的 長 官 向 我 們 說 , 這 真 是 使 我 們 進 退 兩 難 , 殺 吧 , 是 自 己 人 , 不 殺 , 他 又 幫 著 X 人 作 偵 探 。』 他 說 到 此 處 , 把 手 拍 了 兩 下 , 表 示 著 遺 憾 , 他 又 把 右 手 食 指 撃 了 左 手 一 下 , 向 後 一 仰 說 : 『當 我 到 了 戰 地 時 , 有 十 個 師 長 問 我 , 怎 麼 辦 ? 他 們 講 完 了 這 些 事 , 都 覺 到 寒 心 。 我 們 工 作 的 時 候 , 也 懷 著 疑 慮 。 我 們 便 以 放 粮 , 賑 濟 , 治 病 等 宗 教 工 作 入 手 , 以 宗 教 之 精 神 , 不 畏 艱 難 , 這 樣 作 下 去 。 奇 怪 他 們 都 認 識 我 這 套 衣 服 , 說 我 好 說 話 ── 他 們 要 甚 麼 我 給 甚 麼 ; 於 是 老 百 姓 都 跟 著 我 們 ; 我 們 乘 機 會 設 立 訓 練 班 , 和 政 治 部 共 同 工 作 。 我 們 最 高 的 對 象 是 紅 槍 會 。』 雷 神 父 高 興 了 , 把 椅 子 拍 了 一 拍 , 『畢 竟 中 國 人 還 是 中 國 人 , 還 有 民 族 的 觀 念 。 過 去 不 過 因 政 治 壞 , 貪 官 污 吏 多 , 他 們 是 恨 地 方 官 , 對 於 中 央 還 是 擁 護 信 仰 。 我 們 訓 練 班 是 和 縣 長 住 在 一 起 。 訓 練 時 期 , 僅 半 月 工 夫 。 供 給 食 宿 。 每 班 多 者 二 三 百 人 。 甚 至 還 有 不 識 字 者 。 起 初 因 地 方 官 辦 得 不 好 , 又 用 強 式 入 訓 , 所 以 有 逃 避 或 僱 佣 現 象 。 等 到 他 們 知 道 受 訓 意 義 , 有 很 多 請 求 入 訓 。 聞 喜 , 夏 縣 , 垣 曲 等 縣 鄉 村 都 有 我 們 訓 練 班 。 結 果 成 績 , 超 過 我 們 的 預 算 。 各 鄉 村 都 有 了 幹 部 , 紅 槍 會 這 才 和 軍 隊 整 個 的 打 成 一 片 了 。 在 這 一 兩 個 月 後 , 我 們 有 個 反 攻 , 民 眾 全 動 員 了 。』 雷 神 父 笑 了 , 他 暗 示 我 們 聽 者 , 這 是 一 個 不 可 多 聞 的 佳 音 , 他 說 『我 隨 軍 隊 一 二 年 了 , 沒 有 看 見 過 這 樣 全 民 動 員 。 師 長 們 和 我 也 說 , 當 一 輩 子 官 , 作 一 輩 子 戰 , 沒 有 看 見 今 天 中 條 山 的 現 象 。 老 百 姓 們 都 知 道 兵 是 保 國 守 土 的 人 , 所 以 他 們 看 見 兵 們 吃 小 米 飯 , 玉 米 飯 , 都 搶 下 來 , 給 他 們 換 麵 換 肉 , 換 小 雞 吃 。』 當 雷 君 說 至 此 處 , 聽 者 眼 中 都 包 涵 著 淚 水 , 不 知 是 愧 對 國 家 ? 還 是 感 激 欣 喜 的 熱 淚 , 雷 君 說 『當 X 人 圍 攻 中 條 山 , 戰 事 最 激 烈 時 , 老 百 姓 們 都 倒 在 地 上 , 作 一 條 線 , 一 個 傳 一 個 的 向 士 兵 們 送 飯 。 因 此 有 很 多 犧 牲 ; 但 是 死 的 都 不 去 埋 。 只 把 活 的 送 到 後 方 醫 治 。 老 百 姓 們 為 著 利 於 軍 事 , 把 自 家 的 村 莊 都 自 動 的 焚 燒 ; 他 們 的 犧 牲 精 神 , 愛 國 熱 誠 , 真 令 人 欽 佩 。 等 X 人 這 次 戰 敗 下 去 , 才 明 白 中 國 老 百 姓 也 不 可 利 用 了 。 於 是 X 人 見 著 老 百 姓 就 殺 , 遇 著 村 莊 就 燒 , 老 百 姓 都 是 一 身 衣 服 , 其 他 東 西 都 光 了 。 現 在 他 們 一 切 都 完 了 , 只 有 一 顆 心 放 在 抗 戰 上 。 從 前 X 人 還 有 十 分 之 三 的 顧 慮 , 現 在 他 們 完 全 明 白 了 。』 他 說 到 此 處 , 因 有 人 求 見 , 記 者 恐 怕 延 誤 我 的 採 求 , 乃 急 問 『此 次 X 人 死 了 多 少 ?』 他 說 『據 唐 師 長 說 , 我 們 傷 亡 有 三 萬 多 , 他 們 也 有 三 萬 多 , 就 是 一 個 拚 一 個 。』 又 問 : 『神 父 晉 謁 領 袖 , 團 部 事 誰 管 ?』 他 說 『團 部 有 四 位 神 父 , 一 位 丁 神 父 比 國 人 , 連 我 算 有 三 位 中 國 神 父 。 六 十 多 位 修 士 千 百 教 友 們 , 參 加 抗 戰 服 務 工 作 。』『神 父 幾 時 回 戰 地 ?』『見 過 領 袖 就 回 前 線 。』『此 次 還 招 團 員 否 ?』 他 經 過 這 一 問 , 把 話 又 拖 長 了 , 他 慨 嘆 著 說 : 『不 , 不 , 青 年 人 的 票 不 兌 現 , 使 我 害 怕 極 了 。 我 們 要 打 開 窗 子 說 亮 話 , 有 人 以 為 我 們 這 戰 地 服 務 團 是 作 官 , 拿 薪 水 , 出 風 頭 , 這 些 人 都 不 是 我 們 的 同 志 。 我 不 為 名 譽 , 不 為 官 , 不 為 金 錢 , 我 是 為 我 的 國 家 , 我 的 民 族 , 這 樣 幹 。 有 些 人 問 有 沒 有 大 米 , 有 沒 有 肉 , 有 沒 有 錢 , 這 些 人 太 不 對 了 。 為 國 家 民 族 幹 , 還 去 計 較 這 些 , 真 不 對 。 還 有 一 種 人 , 以 為 到 前 線 是 觀 光 景 , 以 為 前 方 新 奇 。 這 些 跑 到 中 條 山 觀 光 景 的 人 , 比 如 一 個 小 孩 喜 歡 洋 娃 娃 , 撒 嬌 的 討 到 手 了 玩 夠 了 , 把 它 掉 了 , 以 後 再 給 她 , 她 無 論 如 何 , 也 不 要 。 因 為 她 沒 玩 時 , 以 為 洋 娃 娃 新 奇 , 一 玩 就 夠 了 。 過 去 有 人 說 我 們 『五 分 鐘 的 熱 度』 , 現 在 這 個 『五 分 鐘 的 熱 度』 還 是 大 齋 。 抗 戰 是 打 退 侵 略 我 們 的 X 人 , 而 打 X 人 還 有 利 祿 心 在 內 , 這 真 是 污 穢 , 骯 髒 。 他 未 參 加 以 前 , 想 到 升 官 , 發 財 , 有 興 趣 , 等 幹 了 才 知 道 抗 戰 是 殺 X 人 , 沒 有 這 些 東 西 在 內 ; 所 以 就 灰 心 了 。 不 能 克 服 艱 難 , 不 能 沒 有 利 祿 心 , 那 是 不 行 的 。 幹 這 個 工 作 , 跑 山 , 下 山 , 流 大 汗 覺 著 沒 興 趣 , 可 是 想 到 為 中 華 民 族 復 興 , 為 我 們 國 家 的 自 由 。 那 才 真 是 有 興 趣 呢 。』 說 到 此 處 有 人 催 他 去 會 朋 友 , 於 是 我 們 告 辭 了 , 當 他 在 分 手 的 剎 那 , 笑 著 囑 我 , 『關 於 青 年 的 批 評 , 是 我 們 隨 便 談 談 , 不 要 發 表 啊 !』 他 笑 著 走 了 , 記 者 因 為 這 是 一 位 異 國 入 籍 的 同 胞 , 對 我 們 青 年 人 的 病 徵 , 確 下 的 針 砭 , 可 以 寫 出 來 , 故 照 實 錄 于 此 。
五月廿七日寄自成都
1939 年 7 月 1 日

 

駁斥日本公教教友呼籲和平書
雷嗚遠

頃 自 山 西 淪 陷 區 X X X 主 教 轉 來 日 本 少 數 司 鐸 及 教 友 致 我 國 各 教 區 呼 籲 和 平 書 , 鳴 遠 披 閱 之 餘 , 覺 書 中 所 言 , 必 出 自 X 國 政 府 之 指 使 , 可 以 窺 見 其 厭 戰 情 緒 及 最 後 掙 扎 之 苦 況 。 然 其 背 理 矯 情 , 巧 言 強 辯 之 處 , 不 能 不 加 以 糾 正 , 藉 正 視 聽 , 敬 希 我

神 昆 教 胞 及 各 界 人 士 鑒 察 為 幸 !

茲附駁斥原文於左:

諸 位 司 鐸 教 友 均 鑒 :

來 書 假 詞 我 國 聯 共 , 致 引 起 貴 國 自 衛 而 戰 , 此 一 語 也 , 吾 人 聞 之 已 熟 , 且 早 由 我 首 都 于 斌 主 教 告 諸 君 以 『日 本 果 真 反 共 , 何 不 與 蘇 聯 一 戰 ?』 可 謂 一 語 破 的 。 今 諸 君 又 喋 喋 以 反 共 為 詞 , 誠 令 鳴 遠 百 思 不 得 共 解 。 豈 我 國 十 年 剿 共 之 往 事 猶 未 為 諸 君 所 曉 耶 ? 貴 國 政 府 雖 日 以 曚 蔽 民 眾 為 能 事 , 但 既 以 反 共 相 號 召 , 則 此 等 消 息 諒 不 致 加 以 封 鎖 , 即 封 鎖 矣 , 而 貴 國 僑 外 之 民 眾 為 數 不 鮮 , 豈 非 國 際 輿 論 亦 不 一 顧 矣 ? 乃 貴 國 軍 閥 , 但 圖 逞 快 一 時 , 欲 遂 其 獨 霸 東 亞 之 野 心 , 乘 我 剿 共 之 機 , 侵 佔 遼 吉 黑 三 省 , 試 問 彼 時 貴 國 政 府 所 假 者 何 詞 ? 而 來 書 獨 斤 斤 以 西 安 事 變 後 共 黨 勢 力 日 盛 為 詞 , 抑 不 知 中 日 兩 國 年 來 糾 粉 之 興 起 , 實 遠 在 西 安 事 變 之 前 。 共 黨 勢 力 日 盛 , 此 貴 國 一 面 之 詞 耳 , 吾 人 身 處 本 國 , 對 本 國 政 事 認 識 較 清 , 吾 人 所 知 者 , 中 國 各 黨 各 派 , 自 抗 戰 之 始 , 即 共 投 於 三 民 主 義 領 導 之 下 , 一 政 團 結 , 共 赴 國 難 , 以 求 自 衛 , 以 抵 抗 貴 國 軍 隊 之 侵 入 。

來 書 又 以 和 平 為 詞 , 我 中 華 民 族 何 嘗 不 愛 好 和 平 ? 顧 貴 國 殘 暴 之 軍 閥 一 日 不 除 , 即 真 正 之 和 平 一 日 不 能 實 現 。 我 國 飛 機 之 所 以 但 在 貴 國 散 放 傳 單 而 不 投 擲 炸 彈 者 , 即 為 愛 好 和 平 之 明 證 。 返 觀 貴 國 軍 隊 所 施 於 我 國 無 辜 良 民 者 何 如 ? 不 設 防 城 市 及 慈 善 教 育 機 關 既 被 濫 施 轟 炸 , 老 弱 婦 孺 及 一 切 非 戰 鬥 員 之 平 民 亦 被 妄 行 殺 戮 ; 即 神 聖 不 可 侵 犯 之 教 堂 及 拯 濟 難 民 保 衛 兒 童 少 女 之 司 鐸 修 女 亦 為 貴 國 軍 人 及 飛 機 肆 虐 加 害 之 鵠 的 , 此 即 所 謂 和 平 歟 ? 此 豈 求 和 平 之 道 耶 ? 貴 國 民 眾 果 渴 望 和 平 者 , 宜 立 即 打 倒 軍 閥 , 撒 退 我 國 境 內 軍 隊 , 賠 償 我 各 地 公 私 損 失 , 則 我 國 決 不 追 念 舊 惡 , 仍 可 和 好 如 初 。

聖 經 云 : 『一 總 的 人 , 都 該 順 服 有 權 柄 的 上 司 , 因 為 沒 有 權 柄 不 是 從 天 主 來 的 。 現 在 所 有 的 權 柄 都 是 從 天 主 建 定 的 , 所 以 誰 抗 違 這 權 柄 就 是 抗 違 天 主 的 定 命 。』  (致 羅 馬 人 書 十 三 章) 又 曰 : 「因 為 官 長 是 天 主 的 臣 僕 , 是 為 相 幫 行 善 的 。」 可 知 政 府 如 有 所 令 , 官 長 如 有 所 訓 , 苟 所 令 所 訓 者 不 悖 天 主 之 命 , 而 有 利 於 國 有 裨 於 民 , 我 神 昆 教 胞 即 有 服 從 之 義 務 。 我 國 此 次 抗 戰 , 為 自 衛 而 戰 , 為 謀 獨 立 生 存 而 戰 , 換 言 之 , 為 除 『惡』 進 『善』 而 戰 , 我 國 民 政 府 之 命 暨 最 高 領 袖 蔣 委 員 長 之 指 導 既 為 抗 戰 之 準 則 , 又 豈 可 不 從 ? 故 政 府 命 令 「實 施 總 動 員」 , 我 教 友 即 全 體 參 加 , 最 高 領 袖 表 示 「長 期 抗 戰」 , 我 教 友 亦 絕 不 中 途 妥 協 或 屈 服 , 此 蓋 天 主 所 命 , 違 即 有 罪 , 吾 人 戰 戰 兢 兢 , 不 為 貴 國 一 切 慘 絕 人 寰 之 暴 行 所 恐 嚇 者 在 此 , 不 為 貴 國 一 切 花 言 巧 語 所 動 搖 者 亦 在 此 。 至 國 際 政 治 背 景 如 何 ? 各 國 錯 綜 複 雜 之 關 係 如 何 ? 政 府 應 負 其 責 , 國 民 亦 不 能 不 加 以 注 意 ; 但 今 日 我 國 政 府 所 命 令 者 無 人 悖 違 主 命 , 故 吾 人 亦 無 一 不 加 以 遵 守 。

諸 司 鐸 及 教 友 既 蒙 受 真 光 , 得 聆 福 音 , 則 應 別 善 惡 , 辨 是 非 , 以 定 從 違 。 政 府 命 令 之 驅 民 於 惡 者 , 國 民 宜 立 起 反 抗 。 今 貴 國 政 府 派 遣 軍 隊 佔 領 我 土 地 , 屠 殺 我 民 眾 , 焚 燬 我 廬 舍 , 姦 淫 我 婦 女 , 凡 所 表 現 , 令 人 不 忍 卒 言 ; 善 耶 ? 惡 耶 ? 諸 君 豈 有 不 知 , 願 諸 君 靜 心 思 之 , 並 對 貴 國 軍 隊 作 有 效 之 勸 導 , 為 有 力 之 制 裁 , 抑 制 其 侵 略 野 心 , 規 正 其 殘 暴 惡 行 , 則 遠 東 和 平 必 可 實 現 , 天 主 之 光 亦 立 即 普 照 也 , 臨 楮 不 勝 翹 企 禱 祝 之 至 !
雷嗚遠謹啟 廿八年四月廿五日寄於晉南中條山中

右 雷 神 父 所 撰 駁 斥 書 , 義 正 詞 嚴 , 足 代 表 吾 全 國 教 胞 之 公 意 。 但 雷 神 父 來 函 云 『鐸 末 此 舉 , 想 我 中 國 三 百 五 十 萬 教 胞 沒 有 不 同 情 的 , 我 們 神 職 界 的 各 主 教 司 鐸 一 定 更 是 贊 許 的 , 但 我 不 願 強 迫 他 人 連 署 , 亦 不 願 用 中 國 公 教 司 鐸 教 友 代 表 名 義 發 表 云 云 。』 謹 特 代 為 聲 明
1939 年 7 月 1 日

 

社論
學習雷神父的戰鬥精神

雷 鳴 遠 神 父 上 月 在 昆 明 勾 留 十 日 , 應 各 機 關 團 體 之 邀 請 , 公 開 演 講 十 餘 次 , 報 告 前 方 抗 戰 情 形 , 勉 勵 後 方 民 眾 積 極 參 加 抗 戰 工 作 。 以 六 十 餘 歲 之 高 齡 , 甫 自 前 方 歸 來 , 即 不 辭 勞 苦 , 奔 走 呼 號 , 其 愛 國 熱 誠 , 不 能 不 令 人 肅 然 起 敬 。 我 們 雖 未 得 親 聆 教 訓 , 但 單 讀 其 在 報 章 發 表 的 言 論 , 已 足 使 我 們 精 神 非 常 振 奮 , 由 此 可 想 見 昆 明 各 界 受 其 影 響 之 深 。

雷 神 父 雖 係 由 比 國 轉 入 我 籍 的 同 胞 , 但 其 對 中 華 民 族 的 熱 愛 , 已 為 盡 人 皆 知 的 事 實 。 他 這 種 愛 護 中 華 民 族 的 精 神 , 不 僅 表 現 在 他 的 積 極 參 加 抗 戰 工 作 上 , 而 尤 表 現 在 他 的 四 十 年 來 如 一 日 的 復 興 中 國 的 信 念 與 行 動 上 。 他 年 青 時 即 來 華 , 深 感 我 民 族 的 偉 大 , 又 憤 恨 外 人 的 侵 凌 , 因 而 矢 志 復 興 中 國 , 此 後 他 即 心 研 究 中 國 文 化 , 致 力 發 展 中 國 文 化 , 結 果 他 不 但 成 為 真 正 的 中 華 國 民 , 他 的 工 作 且 在 我 國 的 傳 教 史 上 , 文 化 史 上 , 佔 有 輝 煌 的 一 頁 。

雷 神 父 的 偉 大 , 不 只 是 在 於 他 的 身 傳 教 工 作 , 而 是 在 於 他 的 獻 身 傳 教 工 作 的 澈 底 ; 不 只 是 在 於 他 的 深 澈 的 基 多 信 仰 , 而 是 在 於 他 對 於 基 多 信 仰 的 力 行 實 踐 。 他 的 行 動 , 他 的 戰 鬥 精 神 , 可 作 為 我 教 胞 的 模 範 。 我 國 開 教 歷 史 未 久 , 故 雖 有 不 少 真 正 基 多 信 徒 , 多 數 教 友 的 程 度 尚 嫌 幼 稚 , 未 能 充 分 發 揮 基 多 的 教 義 。 要 成 為 真 正 的 公 教 信 友 , 我 們 不 但 要 有 堅 強 的 信 德 , 且 應 當 實 踐 我 們 的 信 德 , 在 生 活 各 方 方 面 表 現 我 們 的 信 德 ; 我 們 不 但 要 消 極 地 遵 守 天 主 的 誡 命 , 且 應 當 積 極 地 發 揮 為 天 主 服 務 的 精 神 , 為 正 義 公 理 而 戰 的 精 神 。

抗 戰 已 進 入 第 三 年 。 雖 然 我 們 有 最 後 勝 利 的 信 心 , 但 我 們 不 應 以 有 此 信 心 為 滿 足 , 而 應 當 站 在 各 自 的 崗 位 上 , 積 極 參 加 抗 戰 工 作 。 我 們 的 抗 戰 建 國 前 途 , 困 難 仍 多 , 要 達 到 成 功 的 目 的 , 非 有 始 終 一 貫 , 硬 幹 苦 幹 的 精 神 不 可 , 而 這 種 精 神 , 我 們 可 跟 雷 神 父 學 習 。
1939 年 7 月 16 日

 

雷鳴遠司鐸在滇
備受各界熱烈歡迎
留滇十日先後演講十餘次

昆 明 訊 : 雷 鳴 遠 神 父 前 奉 蔣 委 員 長 電 召 , 由 前 方 中 條 山 返 抵 重 慶 。 在 渝 公 畢 , 又 應 滇 名 流 電 邀 , 於 上 月 十 九 日 由 渝 飛 昆 , 備 受 各 界 熱 烈 歡 迎 。 計 在 滇 十 日 , 先 後 共 作 十 餘 次 講 演 。 二 十 日 在 其 創 辦 之 益 世 報 館 作 訓 話 ; 廿 一 日 下 午 二 時 在 雲 南 大 學 演 講 : 『中 條 山 抗 戰 實 況』 , 四 時 許 晉 謁 龍 主 席 ; 廿 二 日 午 後 三 時 在 省 黨 部 演 講 : 『抗 戰 必 勝 之 認 識』 , 七 時 半 在 省 教 育 會 演 講 ; 『前 方 與 後 方』 ; 廿 三 日 午 後 十 時 在 中 山 醫 院 演 講 : 『救 護 工 作 與 士 氣』 , 下 午 四 時 在 西 南 聯 大 演 講 前 方 抗 戰 情 形 ; 廿 四 日 在 同 濟 大 學 及 省 教 育 會 ; 廿 五 日 在 天 主 堂 及 上 智 學 校 ; 廿 六 日 在 藝 專 ; 廿 七 日 在 高 等 法 院 及 益 世 補 習 學 校 ; 廿 八 日 在 文 藝 抗 敵 協 會 雲 南 分 會 , 大 修 院 及 求 實 中 學 。 因 雷 神 父 之 宣 講 , 滇 省 後 方 同 胞 始 深 悉 前 方 將 士 缺 乏 醫 藥 情 況 , 故 除 各 界 踴 躍 捐 輸 外 , 龍 主 席 亦 特 概 捐 大 批 藥 品 , 托 雷 神 父 帶 交 前 方 。 現 雷 神 父 已 於 廿 九 日 晨 七 時 許 乘 歐 亞 機 飛 蓉 , 轉 赴 山 西 中 條 山 前 線 云 。

按 雷 團 長 字 振 聲 , 號 萬 桑 , 原 藉 比 國 , 來 我 國 已 卅 九 年 , 十 二 年 前 改 入 我 國 藉 。 據 稱 : 彼 初 踏 中 國 國 土 時 , 即 誓 願 復 興 此 新 祖 國 。 入 中 國 第 二 年 , 即 發 起 抵 制 X 國 貨 ; 光 緒 廿 七 年 提 倡 國 民 捐 , 民 元 , 因 鑒 於 文 字 宣 傳 力 之 偉 大 , 即 在 天 津 創 辦 廣 益 錄 報 , 後 改 廣 義 報 , 旋 又 改 益 世 主 日 報 ; 民 四 雙 十 節 又 創 刊 益 世 報 , 於 救 國 宣 傳 , 不 遺 餘 力 。 對 維 護 國 土 完 整 , 主 權 獨 立 諸 點 , 尤 整 注 意 。 雷 氏 並 極 注 重 教 育 , 民 二 曾 赴 歐 一 行 , 募 款 創 辦 師 範 學 校 一 所 , 復 以 該 校 畢 業 之 學 生 , 興 建 小 學 七 十 所 。 五 九 後 , 又 發 起 救 國 會 。 天 津 老 西 開 及 與 教 廷 通 使 , 擢 陞 國 人 為 主 教 等 舉 , 皆 與 有 力 焉 。 民 九 , 赴 歐 洲 , 協 助 留 學 生 , 受 氏 資 助 而 獲 學 成 回 國 者 , 達 五 六 百 人 , 民 十 六 , 隨 河 北 安 國 孫 主 教 回 國 , 立 耀 漢 () 德 來 () 二 會 , 培 植 純 粹 華 化 之 傳 教 人 士 。 長 城 戰 起 , 氏 率 公 教 修 士 及 教 友 六 百 餘 人 , 組 織 救 護 隊 五 隊 , 在 喜 峯 口 等 處 工 作 半 年 。 旋 又 在 綏 遠 紅 格 爾 圖 參 戰 , 組 擔 架 隊 四 隊 , 每 隊 一 百 人 , 工 作 三 月 , 長 城 戰 役 後 , 氏 又 在 清 河 辦 一 殘 廢 軍 人 院 , 收 容 傷 軍 三 百 餘 人 , 七 七 事 變 後 , 氏 即 率 所 屬 會 員 教 友 等 參 加 抗 戰 。 任 十 二 師 衛 生 連 連 長 , 輾 轉 冀 晉 間 。 並 在 陣 中 發 行 後 防 日 報 , 銷 數 達 數 萬 份 , 去 夏 應 最 高 軍 事 當 局 之 請 抵 漢 , 本 擬 委 請 出 國 募 款 宣 傳 , 後 因 氏 願 再 上 前 線 , 遂 受 斯 職 。 計 現 在 晉 南 X 地 共 有 氏 之 屬 員 X X 人 ; 近 並 招 收 紅 槍 會 X 千 人 , 氏 於 抗 戰 事 績 上 , 誠 足 為 吾 人 之 楷 模 也 。
1939 年 7 月 16 日

 

昆明拾日的感想
雷鳴遠

我 在 昆 明 整 整 住 了 十 天 。 本 月 十 九 日 從 重 慶 來 , 廿 九 日 到 成 都 去 。 整 整 在 昆 明 十 天 。 在 這 十 日 中 , 新 舊 朋 友 都 問 我 對 昆 明 的 印 象 。 我 真 不 知 怎 樣 回 答 。 這 幾 日 來 我 太 忙 亂 , 會 朋 友 , 演 講 , 吃 飯 , 十 分 忙 亂 。 印 象 都 是 片 斷 的 , 都 理 不 出 頭 緒 來 。 一 切 都 覺 得 「好」 , 但 一 個 「好」 字 又 太 籠 統 , 這 印 象 又 太 單 純 。 我 還 是 說 說 我 的 感 想 罷 !

到 昆 明 以 後 , 我 的 抗 戰 必 勝 的 信 念 更 增 強 了 。 中 國 多 麼 偉 大 , 到 了 昆 明 , 又 彷 彿 到 了 一 個 新 國 家 。 昆 明 蓬 蓬 勃 勃 的 新 氣 象 , 令 我 感 覺 又 到 了 一 個 新 興 國 家 的 首 都 。 我 在 華 北 住 了 幾 十 年 , 走 了 許 多 地 方 。 當 時 已 感 覺 中 國 偉 大 。 後 來 華 北 許 多 地 方 淪 陷 , 我 相 當 急 。 後 來 在 中 條 山 工 作 了 一 年 多 。 那 東 西 三 百 里 , 南 北 三 百 里 的 山 區 , 日 寇 攻 了 七 八 次 攻 不 下 來 , 且 白 費 了 許 多 生 命 與 器 械 , 那 時 , 我 已 經 感 嘆 中 國 真 偉 大 , 絕 非 日 寇 所 可 滅 亡 。 其 後 我 到 了 四 川 , 看 見 了 歷 史 上 所 稱 的 沃 野 千 里 的 四 川 , 我 感 覺 這 就 夠 一 個 大 國 的 資 料 。 我 們 還 怕 那 日 本 島 國 嗎 ? 這 次 我 到 了 昆 明 , 氣 候 的 調 和 , 物 產 的 豐 富 , 人 情 的 質 樸 , 民 氣 的 振 奮 , 我 更 受 感 動 。 雲 南 不 又 是 一 個 偉 大 強 盛 的 國 家 嗎 ? 這 不 是 抗 戰 的 基 礎 嗎 ? 我 們 怕 日 本 小 鬼 ? 中 國 真 偉 大 ! 我 心 中 『中 國 偉 大』 這 一 念 , 我 的 心 理 已 戰 勝 了 日 寇 了 。 的 確 , 我 的 抗 戰 必 勝 的 信 念 更 堅 定 了 !

從 前 我 在 前 方 山 壑 裡 工 作 的 時 候 , 老 聽 著 一 些 謠 言 , 說 後 方 民 族 不 振 作 , 民 氣 不 奮 發 , 我 不 大 相 信 。 我 想 到 後 方 走 走 看 看 , 到 了 昆 明 , 我 到 了 後 方 的 後 方 了 。 那 點 兒 不 振 作 ? 那 點 兒 不 奮 發 ? 在 昆 明 , 我 所 聽 到 的 , 我 所 看 到 的 , 我 所 接 觸 的 , 人 人 抗 日 , 人 人 堅 決 抗 日 , 並 且 人 人 在 抗 戰 上 願 盡 義 務 , 願 負 責 任 。 這 不 是 空 話 , 這 次 我 在 昆 明 短 短 期 間 , 得 到 了 許 多 幫 助 , 許 多 抗 戰 工 作 上 的 幫 助 , 這 是 雲 南 同 胞 在 抗 戰 上 肯 盡 義 務 , 肯 負 責 任 的 證 實 。 回 憶 起 我 在 前 方 見 到 X 人 的 景 況 , 他 們 頹 喪 , 他 們 憂 鬱 , 他 們 因 怨 戰 而 集 體 自 殺 , 他 們 因 怕 死 而 乞 哀 求 饒 , 那 印 象 與 今 日 昆 明 對 照 起 來 , 我 們 的 抗 戰 必 勝 , 不 是 有 萬 萬 分 的 把 握 嗎 ?

我 這 一 件 多 的 時 間 , 都 追 隨 着 第 三 軍 工 作 。 第 三 軍 的 將 領 士 兵 , 都 是 雲 南 子 弟 。 他 們 堅 苦 耐 勞 , 他 們 勇 敢 善 戰 , 他 們 忠 誠 愛 國 , 他 們 質 直 處 友 , 對 雲 南 同 胞 我 早 有 認 識 , 我 素 深 敬 愛 。 這 次 我 在 雲 南 昆 明 住 了 十 日 , 我 感 覺 已 往 在 第 三 軍 所 得 的 印 象 , 不 是 特 殊 , 而 是 雲 南 同 胞 普 遍 的 性 格 。 真 的 , 我 對 雲 南 同 胞 , 更 增 加 了 我 的 敬 愛 。 這 次 在 昆 明 , 我 看 見 雲 南 的 女 子 , 身 體 都 健 康 , 工 作 都 努 力 , 我 看 見 雲 南 的 壯 丁 , 都 雄 糾 糾 , 氣 昂 昂 , 壯 年 男 女 的 體 質 , 較 許 多 省 份 都 好 , 亦 令 我 興 奮 , 亦 令 我 快 樂 , 令 我 看 見 我 們 中 國 前 途 有 無 量 的 希 望 !

在 重 慶 , 我 晉 謁 蔣 委 員 長 , 我 看 到 全 國 最 高 而 偉 大 的 領 袖 , 精 神 上 受 了 許 多 感 應 。 我 就 感 覺 , 中 國 的 民 族 復 興 有 了 依 靠 。 這 次 在 昆 明 兩 次 晉 謁 龍 主 席 , 私 看 到 雲 南 地 方 最 高 領 袖 , 我 亦 忻 悅 , 我 亦 興 奮 。 我 和 主 席 有 過 幾 點 鐘 的 談 話 , 我 感 覺 主 席 是 誠 懇 而 質 直 , 精 明 而 深 遠 。 他 垂 詢 中 條 山 的 戰 況 , 雲 南 士 兵 的 生 活 , 由 大 至 小 , 先 公 後 私 , 處 處 都 周 到 精 細 。 這 次 且 慨 然 囑 託 帶 大 量 物 品 及 藥 料 赴 前 方 慰 勞 , 又 具 見 主 席 愛 國 家 , 愛 雲 南 子 弟 之 真 誠 。 因 此 , 我 又 感 覺 雲 南 地 方 有 了 良 好 的 領 袖 , 最 高 領 袖 在 抗 戰 建 國 上 又 有 了 好 的 助 手 。

這 次 在 昆 明 短 短 十 天 , 我 居 然 為 前 方 將 士 募 捐 到 了 大 量 物 品 藥 材 。 我 並 沒 有 費 心 血 氣 力 去 要 求 。 這 是 昆 明 政 界 領 袖 , 教 育 界 領 袖 , 及 一 般 民 眾 愛 國 心 自 動 的 表 現 。 聯 大 教 職 員 在 七 折 八 扣 的 薪 金 中 , 自 動 捐 出 一 部 分 生 活 費 , 慰 勞 前 方 將 士 。 這 真 是 精 神 動 員 。 這 真 令 人 感 動 。 我 對 我 自 己 的 使 命 真 感 覺 慰 快 , 一 方 面 我 可 以 代 表 後 方 民 眾 慰 勞 前 方 , 一 方 面 我 又 可 以 代 表 前 方 將 士 感 激 後 方 。 這 真 是 光 榮 的 使 命 。 我 無 量 忻 幸 , 我 到 了 昆 明 。

這 次 在 昆 明 在 演 講 埸 中 和 許 多 青 年 見 了 面 。 恐 怕 在 昆 明 求 學 的 青 年 , 我 都 見 面 了 吧 ! 他 們 都 用 誠 懇 熱 烈 的 態 度 接 受 我 的 演 講 。 我 費 了 他 們 青 年 很 寶 貴 的 時 光 , 卻 不 知 對 他 們 的 知 識 及 情 緒 , 有 什 麼 補 助 , 有 什 麼 安 慰 否 ? 臨 去 , 我 真 掛 念 他 們 。 當 我 看 到 他 們 的 時 候 , 我 就 看 見 了 中 國 建 國 的 隊 伍 。 中 國 的 新 前 途 , 新 生 命 , 一 切 的 新 希 望 都 湧 現 在 我 的 眼 前 。 我 口 裡 在 向 他 們 演 講 , 我 心 裡 卻 在 為 他 們 祝 福 ! 當 這 一 班 青 年 的 天 真 純 潔 的 眼 睛 針 對 著 我 的 時 候 , 我 到 前 方 去 抗 戰 的 勇 氣 更 增 加 , 決 心 更 堅 定 。 我 應 憑 我 這 老 耄 餘 年 , 去 和 X 寇 拚 命 , 我 要 替 我 所 心 愛 的 青 年 們 去 爭 自 由 , 爭 幸 福 , 爭 生 存 權 。 我 與 青 年 們 是 分 工 合 作 。 他 們 目 前 努 力 求 學 , 努 力 修 養 , 他 們 將 來 擔 負 建 造 新 中 國 的 責 任 !

國 民 到 前 方 去 參 加 抗 戰 工 作 , 是 義 務 亦 是 權 利 。 是 辛 苦 , 但 辛 苦 中 可 以 得 到 學 問 , 是 疲 勞 , 但 疲 勞 中 可 以 得 到 經 驗 。 這 次 抗 戰 , 是 我 們 中 華 民 族 四 千 餘 年 歷 史 上 空 前 偉 大 的 革 命 , 我 們 能 躬 逢 其 盛 , 親 與 其 事 , 勉 竭 個 人 的 棉 薄 , 共 襄 民 族 的 偉 業 , 這 不 是 權 利 是 什 麼 ? 參 加 這 種 空 前 偉 大 革 命 的 工 作 , 該 增 加 個 人 多 少 學 問 與 經 驗 ? 對 我 個 人 過 去 這 兩 年 的 工 作 , 我 個 人 的 收 獲 , 不 止 身 體 更 健 旺 , 精 神 更 奮 發 , 我 多 看 見 了 許 多 農 村 真 實 情 況 , 我 多 明 瞭 了 許 多 風 俗 民 情 , 我 多 認 識 了 許 多 古 樸 純 厚 的 老 百 姓 , 我 對 許 許 多 多 的 中 國 問 題 , 增 加 了 了 解 。 這 些 學 問 與 經 驗 不 是 課 堂 書 本 裡 所 能 得 到 的 。 所 以 對 學 校 已 畢 業 的 青 年 朋 友 , 以 及 社 會 上 年 富 力 強 而 有 專 門 技 術 的 同 胞 。 我 很 鼓 勵 他 們 到 前 方 去 工 作 。 特 別 是 醫 生 , 看 護 , 宣 傳 , 情 報 等 等 工 作 人 員 , 戰 區 非 常 缺 乏 。 果 有 這 樣 的 同 志 , 我 個 人 歡 迎 他 們 來 加 入 我 的 團 體 , 共 同 到 前 方 去 工 作 。 到 戰 區 去 , 到 X 人 的 後 方 去 , 我 是 一 匹 識 途 的 老 馬 , 我 願 來 領 路 !

我 今 天 就 離 開 這 氣 候 溫 暖 , 風 景 秀 麗 , 情 緒 熱 烈 , 友 誼 真 實 的 昆 明 了 。 我 不 能 分 別 辭 謝 長 官 及 朋 友 們 招 待 與 協 助 的 厚 意 。 我 的 時 間 短 促 , 我 要 趕 緊 把 昆 明 精 神 與 物 質 的 慰 勞 品 , 送 將 前 方 去 。 中 條 山 的 健 兒 , 新 近 又 有 一 次 大 勝 仗 。 昆 明 的 慰 勞 品 正 是 時 候 。 這 些 慰 勞 品 , 可 以 使 前 方 將 士 的 凱 旋 歌 聲 更 悠 揚 , 更 雄 壯 , 更 響 亮 。 此 時 中 條 山 勝 利 的 歡 呼 , 前 進 的 典 調 , 正 是 山 鳴 谷 應 , 風 起 雲 湧 。 我 捨 不 下 昆 明 。 我 更 捨 不 下 中 條 山 ! 我 留 戀 昆 明 的 朋 友 , 我 更 留 戀 中 條 山 十 萬 殺 X 禦 侮 的 戰 士 。 我 去 了 。 我 回 到 中 條 山 去 了 ! 此 去 , 我 要 渡 黃 河 , 出 雁 門 , 過 得 勝 口 , 濯 赤 腳 於 玉 泉 , 整 草 屨 於 西 山 , 我 要 站 在 北 平 正 陽 門 的 樓 頭 , 揮 手 與 昆 明 正 義 樓 的 朋 友 們 , 共 祝 抗 戰 勝 利 !
1939 年 7 月 16 日

 

我們的抗戰立場
雷嗚遠

自 抗 戰 迄 今 , 友 朋 晤 談 , 報 章 論 述 , 對 公 教 參 加 救 國 工 作 , 莫 不 交 相 稱 譽 。 吾 人 對 此 , 惟 有 感 愧 , 惟 有 益 加 努 力 。 但 間 亦 有 認 識 不 全 , 觀 察 不 透 的 , 致 對 於 公 教 真 思 想 , 未 能 充 份 瞭 解 , 此 在 教 外 人 士 , 原 無 足 奇 , 但 吾 人 在 教 的 立 場 上 , 甚 願 加 以 說 明 , 以 加 深 社 會 人 士 對 公 教 參 加 抗 建 的 認 識 。

根 據 公 教 思 想 , 人 生 一 切 使 命 , 莫 不 以 天 主 命 令 ── 良 知 或 曰 天 良 ── 為 依 歸 天 主 ; 天 主 所 加 於 吾 人 的  命 令 , 乃 發 展 天 主 所 賜 與 吾 人 的 能 力 , 不 論 是 精 神 的 或 物 質 的 。 即 就 身 體 而 言 : 按 公 教 思 想 , 吾 人 不 獨 有 維 護 生 命 的 責 任 , 且 須 竭 其 所 能 , 力 加 發 展 。 所 以 不 注 意 清 潔 , 不 重 視 衛 生 , 即 是 違 反 天 主 命 令 , 即 是 罪 孽 。 因 此 吾 們 對 於 肉 體 所 有 的 責 任 , 不 特 是 不 可 染 病 , 且 須 一 病 不 染 。

進 一 步 而 論 : 人 是 合 群 動 物 , 或 曰 社 會 動 物 。 人 若 單 獨 營 生 , 即 最 低 限 度 的 生 存 權 , 亦 不 易 維 護 , 遑 言 其 他 。 故 必 須 集 團 生 活 。 集 團 生 活 的 組 織 , 據 吾 人 經 驗 所 知 , 人 類 歷 史 所 載 , 乃 先 有 家 庭 , 後 有 國 家 , 國 家 即 若 干 家 庭 的 結 合 。 故 世 界 人 類 , 不 論 其 生 活 簡 陋 , 賦 性 如 何 獷 悍 , 莫 不 有 此 兩 層 組 織 ── 家 庭 , 國 家 。 方 式 如 何 , 無 關 宏 旨 。 以 往 如 此 , 目 前 仍 如 此 。 將 來 或 亦 永 遠 如 此 。 故 公 教 哲 學 , 認 為 家 庭 國 家 的 組 織 是 出 於 人 性 所 要 求 , 是 適 應 人 生 的 需 要 。 人 性 原 為 天 賦 , 故 人 性 即 順 大 主 命 令 , 所 謂 『天 命 之 謂 性 。』 天 主 既 命 令 人 類 非 有 家 國 不 能 生 存 , 不 能 發 展 , 故 家 國 組 織 乃 出 於 天 主 所 命 : 破 壞 家 國 即 破 壞 天 主 之 命 , 惡 莫 大 焉 ; 保 守 家 國 即 保 守 天 主 之 命 , 善 莫 大 焉 。 進 而 言 之 , 光 榮 家 國 即 光 榮 天 主 。 如 此 , 方 不 負 為 「天 主 蒸 民」 。 若 為 保 衛 國 家 而 須 犧 牲 個 人 一 切 , 犧 牲 始 有 代 價 , 始 有 意 義 , 且 亦 無 上 高 貴 , 凡 遇 家 國 受 威 脅 , 受 欺 凌 , 受 侵 略 , 受 併 吞 時 , 能 挺 身 而 出 , 低 抗 悍 衛 , 即 為 義 人 , 若 有 奇 功 異 勳 , 或 有 特 殊 貢 獻 , 行 動 能 登 峯 造 極 , 即 為 聖 賢 。 否 則 , 為 罪 人 , 為 惡 人 , 甚 或 不 能 與 人 類 為 伍 的 動 物 。 但 家 庭 視 國 家 為 小 , 處 國 家 之 下 , 因 家 庭 幸 福 只 及 於 少 數 人 , 而 國 家 幸 福 則 遍 於 多 數 人 , 家 庭 與 國 家 , 利 害 衝 突 時 ── 表 面 衝 突 , 實 際 不 能 有 所 衝 突 ── 應 犧 牲 小 者 下 者 以 成 全 大 者 高 者 。

所 以 公 教 人 士 參 加 救 亡 工 作 , 理 由 至 為 簡 單 , 亦 極 自 然 。

但 以 中 國 公 教 歷 史 的 短 促 , 教 友 程 度 的 幼 稚 , 傳 教 情 形 又 較 為 複 雜 , 一 二 理 智 不 健 , 意 志 不 堅 的 教 友 , 亦 或 難 免 。 若 歐 美 各 國 , 公 教 歷 史 , 既 較 攸 久 , 組 織 機 構 , 亦 極 完 密 , 無 論 何 國 , 為 國 犧 牲 最 重 , 工 作 最 有 成 效 的 , 乃 公 教 團 體 。 遠 的 不 必 說 , 歐 戰 時 , 英 , 法 , 美 , 比 等 國 民 軍 中 , 愛 國 表 現 , 即 推 公 教 第 一 。 就 我 國 而 論 , 明 末 時 , 教 士 如 畢 方 濟 , 瞿 紗 微 , 卜 彌 格 , 教 友 如 瞿 式 耜 , 龐 天 壽 , 焦 璉 等 , 隨 駕 南 奔 , 借 兵 購 械 , 或 成 仁 而 死 , 或 勞 瘁 而 死 , 事 之 壯 烈 , 無 足 與 倫 ! 再 舉 一 史 實 為 例 : 英 后 依 理 薩 伯 治 國 時 , 仇 視 公 教 , 不 遺 餘 力 ; 凡 對 公 教 同 情 , 不 附 和 政 府 的 , 概 遭 虐 待 。 殘 酷 凶 暴 , 非 筆 墨 所 能 形 容 , 死 於 非 刑 的 , 不 能 勝 計 。 時 西 班 牙 政 府 , 以 公 教 國 的 立 場 , 願 率 海 軍 討 伐 , 以 救 英 國 教 胞 於 水 深 火 熱 中 。 英 國 獄 中 教 友 , 聞 有 此 訊 , 即 上 書 依 理 薩 伯 請 准 出 獄 殺 敵 , 阻 止 西 軍 侵 入 , 願 以 人 格 擔 保 , 凱 旋 後 , 自 動 回 獄 。 此 種 舉 動 , 常 人 視 之 , 必 以 為 奇 , 但 在 公 教 人 視 之 , 僅 為 對 祖 國 應 盡 的 義 務 而 已 。

復 次 , 公 教 在 愛 國 思 想 上 , 別 有 一 種 特 色 , 即 對 政 府 澈 底 的 完 全 服 從 。 凡 對 公 教 教 義 稍 加 研 究 的 , 必 知 公 教 最 重 服 從 正 命 , 不 敢 或 違 。 凡 正 式 政 權 , 在 其 範 圍 內 的 所 施 一 切 合 乎 正 義 , 公 理 , 良 心 , 人 道 的 命 令 , 吾 人 即 應 無 條 件 的 接 受 奉 行 。

由 此 可 知 , 天 良 本 已 強 制 吾 人 愛 國 保 國 , 益 以 政 府 命 令 ── 全 民 動 員 , 而 公 教 教 義 , 對 天 良 及 政 令 均 認 為 應 絕 對 順 從 , 故 公 教 教 友 有 雙 層 的 愛 國 責 任 。 因 此 , 我 敢 大 聲 向 教 胞 疾 呼 :

國 家 民 族 的 危 機 已 萬 分 嚴 重 , 全 民 救 亡 的 命 令 已 一 再 頒 示 , 如 教 友 中 仍 有 逍 遙 局 外 , 旁 觀 漠 視 , 高 唱 中 立 , 主 張 容 忍 , 或 但 願 為 難 民 一 施 小 惠 , 對 X 我 傷 兵 並 加 救 護 : 有 錢 而 不 全 力 出 錢 , 盡 量 出 錢 ; 有 力 而 不 全 身 出 力 , 盡 量 出 力 , 不 澈 底 , X X X X X X X X X X , X X X X X X , X X X X , 我 敢 斬 釘 截 鐵 的 說 他 已 失 去 公 教 信 友 資 格 , 乃 我 神 聖 教 會 的 敗 類 , 足 以 妨 礙 天 主 的 同 道 , 引 其 他 教 胞 入 於 歧 途 , 應 為 吾 人 所 共 棄 ──

謹 乘 來 滇 之 便 , 特 此 盡 告 吾 親 愛 同 胞 , 並 書 以 自 勉 !
1939 年 7 月 16 日

 

聽雷神父演講以後

雷 神 父 蒞 臨 昆 明 , 倏 已 五 日 , 在 這 短 期 中 , 向 各 學 校 及 團 體 演 講 至 五 次 之 多 , 而 每 次 演 講 , 皆 近 兩 小 時 , 對 此 儻 言 宏 論 , 孰 不 珍 視 ? 爰 就 所 得 , 略 誌 感 想 。

試 先 言 雷 神 父 所 詔 示 於 吾 人 者 :

() 為 每 個 國 民 , 應 在 各 人 的 崗 位 上 盡 最 大 的 努 力 ; 勿 因 循 , 勿 鬆 懈 , 勿 見 異 思 遷 , 勿 敷 衍 了 事 。

() 為 打 破 前 後 方 觀 念 , 後 方 應 與 前 方 同 樣 嚴 肅 , 同 樣 緊 張 , 同 樣 堅 忍 , 同 樣 刻 苦 。

() 為 堅 定 必 勝 的 信 念 , 勿 疑 勝 利 記 載 為 有 宣 傳 作 用 , 勿 以 悲 觀 論 調 為 有 情 報 價 值 。

() 為 青 年 學 生 應 負 建 國 責 任 , 應 努 力 求 學 , 努 力 儲 才 , 準 備 建 設 「漂 亮 的 中 國」。

() 為 鼓 勵 戰 時 各 項 人 才 應 赴 前 線 效 力 。 而 醫 務 人 才 為 尤 甚 。

雷 神 父 滔 滔 萬 言 , 語 重 心 長 , 上 述 五 端 , 僅 舉 其 要 。 然 語 語 藥 石 , 足 資 吾 人 猛 省 。 雷 神 父 為 宗 教 家 , 為 道 德 家 , 為 長 久 服 務 中 國 的 入 籍 國 民 , 為 久 歷 戎 行 的 高 年 戰 士 , 雷 神 父 的 一 言 一 語 , 以 其 人 格 論 , 以 其 地 位 論 , 以 其 所 負 使 命 論 , 以 其 所 得 經 驗 論 , 我 們 都 當 拳 拳 服 膺 , 我 們 都 當 念 念 不 忘 , 我 們 應 當 懸 諸 座 右 , 我 們 應 刻 入 腦 際 。

且 雷 神 父 所 言 , 非 泛 泛 空 論 。 雷 神 父 每 作 演 講 , 必 鄭 重 聲 明 其 無 宣 傳 作 用 , 必 懇 切 表 白 其 無 絲 毫 假 飾 。 又 必 歷 數 其 槍 林 彈 雨 中 之 佳 話 逸 聞 , 以 為 佐 證 。 此 而 不 信 , 將 誰 適 從 ?

以 我 忠 勇 將 士 的 前 仆 後 繼 , 壯 烈 犧 牲 , 以 肉 彈 與 頑 X 相 抗 , 以 血 疊 與 頑 X 相 持 , 此 猶 不 足 以 愧 後 方 金 迷 紙 醉 之 徙 歟 ?

以 我 軍 用 武 器 的 日 趨 進 步 , 以 我 政 治 工 作 的 日 益 著 效 , 軍 人 鬥 志 的 奮 發 揚 勵 , 民 眾 敵 氣 的 繼 長 增 高 , 與 X 方 的 武 器 窳 敗 缺 乏 , 政 工 捉 襟 見 肘 , 軍 俘 鬥 志 , 民 不 用 命 , 此 尚 不 足 以 堅 吾 人 必 勝 之 信 念 乎 ?

以 雷 神 父 四 十 年 所 見 中 國 思 想 界 , 及 政 治 界 的 各 種 缺 點 , 與 夫 國 民 中 「做 官 發 財」 思 想 的 普 遍 而 濃 厚 , 吾 青 年 學 生 猶 不 願 奮 自 淬 勵 , 以 一 湔 雪 恥 辱  , 以 重 奠 新 中 國 之 基 乎 ?

雷 神 父 二 年 來 , 自 冀 至 晉 , 輾 轉 三 千 餘 地 , 所 最 痛 心 的 , 即 前 線 醫 藥 的 缺 乏 , 醫 士 的 不 足 , 而 雷 神 父 所 最 願 引 以 自 豪 者 , 即 雖 在 砲 火 山 鳴 谷 應 之 時 , 亦 不 使 疆 場 上 留 一 負 傷 將 士 , 雖 在 行 軍 日 夜 兼 程 之 時 , 亦 將 所 有 受 創 將 士 盡 數 遷 移 ; 但 輕 者 以 不 得 醫 而 轉 重 , 重 者 以 不 得 醫 而 犧 牲 ; 古 人 視 醫 生 為 「功 同 良 相」 , 我 們 則 以 醫 生 為 「功 同 良 將」 , 吾 醫 界 同 志 聞 此 , 能 無 感 於 中 乎 ? 能 不 投 袂 以 起 乎 ?

雷 神 父 以 其 素 養 之 厚 , 嚴 以 責 己 而 輕 於 責 人 , 故 每 一 演 講 , 雖 親 切 如 父 兄 子 弟 , 但 我 們 在 自 省 自 察 之 餘 , 覺 可 羞 可 愧 可 痛 可 悔 之 處 甚 多 , 而 雷 神 父 肯 指 出 者 甚 少 。 茲 就 我 們 自 省 自 反 所 及 , 姑 舉 其 大 者 , 亦 有 四 端 :

() 為 我 們 對 本 國 文 化 缺 乏 真 切 認 識 , 且 偶 有 數 典 忘 祖 , 醉 心 西 化 之 弊 , 而 雷 神 父 以 愛 中 國 文 化 而 願 入 籍 中 國 , 並 以 中 國 文 化 的 高 深 , 斷 定 建 國 前 途 的 必 成 。 雖 在 陣 地 , 亦 以 四 書 為 伴 , 這 是 我 們 最 先 要 自 慚 的 。

() 為 我 們 處 於 安 全 地 帶 的 民 眾 , 對 抗 戰 建 國 , 實 尚 未 盡 最 大 的 努 力 。 前 線 有 一 傷 兵 不 治 , 我 們 即 加 重 一 罪 , 前 線 有 一 戰 士 不 飽 , 我 們 亦 加 重 一 罪 。 這 也 是 我 們 要 自 責 的 。

() 為 我 們 對 於 抗 戰 的 意 志 不 如 前 方 將 士 之 堅 , 前 方 將 士 視 抗 踐 為 救 國 唯 一 路 線 , 而 我 們 中 卻 不 乏 徘 徊 顧 慮 之 徒 。 前 方 將 士 認 最 後 勝 利 必 屬 於 我 , 故 能 聞 敗 勿 餒 , 而 後 方 乃 仍 有 動 搖 份 子 。 這 又 是 我 們 應 自 加 糾 正 的 。

() 為 享 樂 的 欲 望 太 高 , 因 貪 樂 而 貪 財 , 故 雷 神 父 要 我 們 力 除 貪 財 思 想 , 而 我 們 自 己 知 不 貪 財 必 先 不 貪 逸 樂 。 凡 聽 雷 神 父 演 講 衝 鋒 陷 陣 的 壯 烈 , 槍 林 彈 雨 的 驚 險 , 日 夜 兼 程 的 爬 山 越 嶺 , 夜 以 繼 日 的 忍 飢 受 渴 , 大 雨 下 的 露 宿 為 營 , 深 雪 中 的 席 地 而 臥 等 , 莫 不 欷 歔 長 嘆 , 莫 不 驚 心 動 魄 , 但 欷 歔 長 嘆 無 補 於 事 , 驚 心 動 魄 亦 屬 徙 然 , 惟 有 取 『以 前 種 種 譬 如 昨 日 死 , 以 後 種 種 譬 如 今 日 生』 的 態 度 , 努 力 自 新 。

能 如 是 , 方 不 負 雷 神 父 遠 道 來 滇 , 大 聲 疾 呼 的 苦 衷 。 方 不 負 我 們 得 親 雷 神 父 丰 采 , 得 聆 雷 神 父 高 論 的 良 機 。
(六月廿四日益世報社論)
1939 年 7 月 16 日

 

一位可敬的模範國民
毅誠

華 北 戰 地 民 眾 服 務 督 導 團 主 任 雷 嗚 遠 神 父 , 自 前 線 來 滇 , 昆 明 人 士 , 得 瞻 丰 采 , 聆 其 講 演 , 莫 不 交 相 稱 贊 其 人 格 之 偉 大 與 服 務 社 會 之 忠 誠 。 雷 神 父 苦 幹 , 硬 幹 , 實 幹 之 精 神 , 感 觸 了 昆 明 人 士 的 心 靈 。 有 人 譽 之 曰 『中 國 的 甘 地』 , 有 人 譽 之 曰 『大 革 命 家』 , 我 們 願 譽 之 為 『一 位 可 敬 的 模 範 國 民』!

雷 神 父 生 平 以 『中 華 國 民』 為 莫 大 榮 幸 。 十 二 年 前 , 自 願 入 中 國 籍 。 其 四 十 年 之 長 期 服 務 中 國 , 使 其 思 想 , 生 活 完 全 中 國 化 。 雷 神 父 自 稱 : 『 現 我 客 觀 主 觀 上 完 全 為 一 中 國 人 , 且 深 幸 在 此 偉 大 時 代 裡 為 一 中 國 人 , 將 來 我 國 抗 戰 勝 利 後 , 我 亦 應 享 國 民 一 份 子 之 榮 耀 ; 現 我 參 加 抗 戰 , 是 我 的 責 任 , 為 救 我 的 祖 國 !』 是 的 , 雷 神 父 是 我 們 一 位 可 敬 的 同 胞 , 是 我 們 『一 位 可 敬 的 模 範 國 民 !』

模 範 國 民 雷 神 父 , 不 止 為 一 模 範 國 民 而 已 , 其 所 以 能 為 半 生 入 籍 之 模 範 國 民 之 道 , 在 其 有 極 純 正 完 善 的 人 生 哲 學 。 雷 神 父 為 一 宗 教 家 , 道 德 家 , 其 觀 查 現 世 之 人 生 過 程 , 認 為 具 有 造 物 之 使 命 而 來 : 祇 有 犧 牲 一 己 , 服 務 社 會 , 不 負 造 物 使 命 , 歸 榮 耀 於 造 物 主 ; 故 其 服 務 社 會 , 完 全 赤 誠 , 毫 無 利 祿 觀 念 。 觀 其 生 活 如 此 簡 單 , 科 頭 跣 足 , 粗 衣 素 食 , 即 知 其 所 抱 之 人 生 哲 學 ── 宗 教 道 德 , 何 其 深 而 且 純 也 !

模 範 國 民 雷 神 父 , 來 昆 祇 六 七 日 , 已 與 一 般 人 如 是 深 之 印 象 , 其 所 以 致 此 之 由 , 據 雷 神 父 自 言 : 『鈔 票 價 值 不 在 額 數 多 少 , 在 能 兌 現 。 人 服 務 社 會 , 必 須 以 「誠」 字 , 「不 誠 無 物」 , 「誠 之 為 貴」』 。 這 是 雷 神 父 成 功 的 秘 訣 。 雷 神 父 真 可 謂 「嫉 惡 如 仇」 者 。

可 敬 的 雷 神 父 來 昆 , 忙 於 講 演 。 以 年 逾 耳 順 之 老 翁 , 不 自 為 老 。 其 講 演 恆 逾 兩 小 時 。 聲 音 之 洪 , 氣 力 之 足 , 青 年 人 實 亦 不 逮 。 且 語 言 幽 默 , 寓 意 深 長 , 十 足 表 顯 其 知 識 豐 富 而 深 刻 , 與 服 務 社 會 之 良 久 經 驗 。

我 們 敬 聆 雷 神 父 十 餘 次 講 演 , 其 中 尤 以 對 一 般 青 年 及 大 學 生 訓 話 為 最 可 深 思 而 宜 永 久 服 膺 之 。 雷 神 父 對 我 國 之 政 治 哲 學 研 究 甚 深 , 對 我 國 之 民 眾 , 體 識 尤 為 清 晰 。 世 界 大 勢 瞭 若 指 掌 。 彼 將 我 國 在 世 界 之 地 位 , 形 勢 之 重 要 , 詳 為 擬 陳 。 鄭 重 喚 起 一 般 青 年 , 尤 其 大 學 生 ── 不 久 將 來 領 導 民 眾 者 , 認 識 自 己 所 處 之 環 境 , 及 所 負 之 責 任 。 雷 神 父 引 大 學 之 言 曰 : 『修 身 , 齊 家 , 治 國 , 平 天 下 ; 將 來 中 國 之 責 任 , 尤 其 在 「平 天 下」』 。 雷 神 父 認 為 唯 有 五 萬 萬 同 胞 的 中 華 民 族 配 談 世 界 革 命 , 亦 唯 有 中 國 的 人 力 物 力 足 支 配 世 界 。 又 , 中 國 的 傳 統 政 策 , 民 族 精 神 , 是 「王 道」 , 非 「霸 道」 , 所 謂 「忠 孝 仁 愛 , 信 義 和 平」 , 是 王 道 之 精 髓 , 「天 下 為 公」 是 『平 天 下』 王 道 之 表 顯 。 中 華 民 族 有 最 偉 大 之 潜 勢 力 , 有 建 設 『世 界 大 同』 之 魄 力 。 所 缺 者 , 唯 真 有 道 德 智 慧 之 領 導 人 才 耳 ! 雷 神 父 諄 諄 訓 導 現 在 一 般 青 年 , 尤 其 各 大 學 生 , 努 力 求 學 , 注 重 道 德 修 養 , 以 備 將 來 負 起 建 國 『平 天 下』 之 大 任 。 最 重 要 者 , 宜 拋 棄 『安 逸 思 想』 , 『發 財 觀 念』 , 要 完 全 作 一 個 純 服 務 主 義 者 的 『好 人 !』『正 己 而 不 求 於 人』 是 雷 神 父 屢 屢 為 諸 青 年 所 寫 的 座 右 銘 。

模 範 國 民 雷 神 父 , 其 愛 國 之 誠  , 無 以 復 加 。 六 月 廿 五 日 (益 世 報) 彼 之 『我 們 抗 戰 的 立 場』 確 切 聲 明 : 『現 在 , 凡 我 信 友 , 有 錢 而 不 全 力 出 錢 , 盡 量 出 錢 : 有 力 而 不 全 身 出 力 , 盡 量 出 力 ; 不 澈 底 , 不 積 極 地 集 團 參 加 抗 戰 , 或 參 加 抗 戰 而 工 作 不 緊 張 , 我 敢 斬 釘 截 鐵 地 說 , 他 已 失 去 了 公 教 信 友 資 格 , 乃 我 神 聖 教 會 的 敗 類 , 足 以 妨 礙 天 主 的 同 道 , 引 其 他 教 胞 入 於 歧 途 , 應 為 吾 人 所 其 棄 !』 這 雖 是 他 站 在 公 教 立 場 與 一 般 教 胞 說 的 話 , 然 而 他 的 愛 國 的 積 極 態 度 已 表 顯 無 遺 了 。 叩 之 『道』 地 的 國 民 汪 精 衛 輩 , 不 知 讀 者 作 何 感 想 !

諸 位 中 國 有 志 青 年 們 , 我 們 聽 了 這 位 老 同 胞 , 老 戰 士 , 然 而 是 青 年 模 範 (蔣 總 裁 對 雷 神 父 稱) , 青 年 領 導 者 之 宏 論 , 應 如 何 積 極 奮 起 , 拳 拳 服 膺 雷 神 父 之 訓 導 , 担 負 起 將 來 建 國 『平 天 下』 之 大 任 ! 現 在 『抗 建』 的 大 業 已 經 開 始 。 抗 戰 與 建 國 有 不 可 分 性 , 我 們 必 須 先 受 炮 火 的 洗 禮 , 而 後 能 建 『偉 大 的 『平天 下』 之 王 道 中 國』 。 孟 子 曰 : 『天 將 降 大 任 於 斯 人 也 , 必 先 苦 其 心 志 , 勞 其 筋 骨 …』 現 在 是 我 們 磨 練 心 志 , 鍛 強 身 體 的 時 候 。 諸 位 有 志 青 年 , 其 共 勉 旃 !

的 確 , 雷 神 父 是 『一 位 可 敬 的 模 範 國 民』 , 『抗 戰 建 國 的 模 範 國 民』 , 尤 其 是 建 國 『平 天 下』 的 先 知 先 覺 者 !
一九三九,六,廿七於昆明
1939 年 8 月 1 日

 

雷鳴遠神父在渝病逝

雷 鳴 遠 神 父 , 前 因 患 黃 病 , 於 十 三 日 由 洛 飛 渝 , 迭 經 名 醫 診 治 , 均 無 起 色 , 至 一 九 四 0 年 六 月 廿 四 晚 九 時 半 , 在 歌 樂 山 逝 世 。 廿 五 日 于 斌 主 教 偕 蔣 委 員 長 特 派 之 專 員 籌 議 入 殮 事 宜 , 暫 厝 歌 樂 山 傍 。 馮 玉 祥 曾 親 臨 弔 唁 , 孔 祥 熙 亦 派 員 致 唁 , 各 界 人 士 聞 訊 , 咸 表 哀 悼 。
1940 年 7 月 1 日

 

追念雷鳴遠司鐸  
于斌

嗚 遠 司 鐸 長 眠 歌 樂 山 , 瞬 已 五 月 。 國 內 外 識 與 不 識 無 不 交 口 稱 道 , 譽 為 人 道 衛 士 , 正 義 干 城 , 崇 拜 其 犧 牲 精 神 之 偉 大 , 讚 羨 其 救 傷 抗 敵 之 勳 績 , 而 公 教 同 道 尤 不 忘 其 數 十 年 來 苦 心 孤 詣 之 宏 道 工 作 , 無 論 傳 教 方 略 , 時 代 認 識 , 教 士 教 育 , 信 友 組 織 , 新 聞 事 業 之 創 辦 , 社 會 服 務 之 提 倡 , 雷 鐸 均 有 獨 到 之 見 解 , 特 殊 之 貢 獻 。 今 哲 人 雖 萎 , 精 神 常 在 , 吾 人 追 念 前 賢 , 歌 功 頌 德 之 餘 , 應 尋 繹 其 立 身 處 世 之 根 據 , 救 世 淑 人 之 動 力 , 庶 乎 仰 止 景 行 , 繼 往 開 來 , 與 雷 鐸 同 垂 不 朽 矣 。

經 云 : 「吾 非 自 生 , 基 督 生 於 我 也 。」 與 基 督 同 生 , 即 有 天 主 生 命 , 有 天 主 生 命 , 始 能 表 現 天 主 生 活 。 由 「天 人 交 感」 至 「天 人 合 一」 其 境 界 已 非 與 造 物 遊」 四 字 所 克 形 容 。 吾 教 所 謂 「超 性 生 命」「聖 寵 生 活」 其 理 想 即 在 「天 人 合 德」 。 惟 「合 德」 確 非 易 事 , 必 發 揚 「信」「望」「愛」 三 力 , 終 身 奮 勉 , 而 不 易 其 軌 , 始 克 有 濟 耳 。

「信」 者 , 信 仰 天 主 也 。 天 主 即 真 理 , 善 信 者 匪 特 所 信 均 純 而 不 偽 , 且 範 圍 廣 大 , 無 所 不 包 , 科 學 所 不 能 察 驗 , 哲 學 所 不 能 論 證 , 信 仰 則 言 之 鑿 鑿 , 絕 無 舛 錯 。 雷 鐸 之 信 力 堅 定 , 故 眼 光 遠 大 , 非 同 凡 響 , 論 事 必 求 徹 底 , 處 世 絕 對 超 然 。 深 知 人 生 應 以 服 務 為 目 的 , 而 服 務 又 必 需 犧 牲 , 然 犧 牲 非 難 , 全 犧 牲 則 難 , 雷 公 乃 倡 「全 犧 牲」 之 服 務 論 , 躬 率 弟 子 , 跋 涉 南 北 , 赴 湯 蹈 火 , 在 所 不 惜 , 其 艱 苦 卓 絕 之 作 風 , 實 以 其 堅 定 信 仰 為 依 據 也 。

「望」 者 希 望 也 。 希 望 幸 福 , 乃 人 類 共 同 心 理 。 人 皆 避 禍 求 福 , 其 不 畏 災 禍 , 履 險 如 夷 , 茹 苦 如 飴 者 , 求 更 大 之 福 也 。 然 世 間 幸 福 既 非 久 , 又 不 圓 滿 。 物 質 享 受 不 足 道 , 即 精 神 方 面 , 智 者 有 所 不 知 , 善 人 不 得 善 報 , 舉 目 天 下 , 求 知 行 善 , 努 力 而 已 , 滿 足 云 乎 哉 ? 惟 天 主 乃 萬 善 萬 美 全 知 全 能 , 得 之 則 萬 福 齊 備 , 心 滿 意 足 。 人 如 遵 循 主 道 , 行 善 避 惡 , 則 生 時 與 主 共 存 , 死 後 與 主 共 榮 。 一 切 人 間 磨 難 , 物 界 痛 苦 , 均 不 能 動 搖 望 主 者 之 意 志 , 反 增 其 奮 鬥 之 勇 氣 , 百 折 不 回 , 再 接 再 厲 。 雷 鐸 富 有 朝 氣 , 老 而 彌 彰 , 以 「常 喜 樂」 號 召 部 屬 , 其 樂 觀 主 義 實 發 源 於 對 天 主 之 希 望 也 。

「愛」 者 愛 天 主 也 , 愛 天 主 在 萬 有 之 上 及 愛 人 如 己 。 天 主 教 之 精 神 存 乎 愛 。 天 主 創 造 世 界 , 亭 毒 萬 有 , 降 生 救 贖 , 設 教 誨 人 , 愛 人 表 現 也 。 吾 人 小 心 翼 翼 , 膜 拜 頂 禮 , 循 規 蹈 矩 , 立 功 立 德 , 以 愛 還 愛 也 。 「禮 尚 往 來」 愛 亦 尚 往 來 , 惟 主 愛 無 窮 , 人 力 有 限 , 不 足 以 言 平 衡 耳 。 天 主 大 慈 大 悲 , 提 高 人 類 地 位 , 認 吾 人 為 子 女 , 而 任 人 類 呼 之 為 父 。 天 主 既 為 公 父 , 則 人 與 人 之 間 即 成 立 手 足 關 係 。 所 謂 「四 海 之 內 皆 兄 弟」 , 其 意 義 非 常 正 確 。 然 則 人 類 愛 , 即 兄 弟 愛 , 人 人 如 手 足 , 則 豈 特 「守 望 相 助 , 疾 病 相 扶 持」 , 行 見 世 界 大 同 , 萬 國 一 家 , 化 干 戈 為 玉 帛 , 破 泣 啼 為 歡 笑 矣 。 雷 鐸 深 明 此 義 , 榮 主 救 人 , 孳 孳 不 息 , 數 十 年 如 一 日 。 雖 已 鞠 躬 盡 瘁 , 尚 高 唱 「死 而 不 已」 。 其 愛 力 可 稱 偉 大 矣 。 吾 人 稱 讚 「真 愛 人」 院 訓 「真」 字 之 切 實 , 然 其 動 力 固 出 真 愛 主 也 。

雷 鐸 平 生 立 身 行 事 及 教 育 青 年 之 三 字 訣 : 「真」「全」「常」 既 發 源 於 「信」「望」「愛」 則 吾 人 追 慕 雷 鐸 者 當 知 所 本 矣 。 物 有 本 末 , 事 有 始 終 , 有 雷 鐸 之 偉 大 人 生 觀 , 始 克 有 雷 鐸 之 偉 大 人 格 與 成 就 , 願 與 友 朋 共 勉 之 。
1941 年 1 月 1 日

 

雷神父逝世六週年
益世報舉行紀念
于主教在京舉行彌撒 平津滬各版同時紀念

本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為 前 軍 委 會 華 北 督 導 團 主 任 益 世 報 創 辦 人 雷 鳴 遠 司 鐸 逝 世 六 週 年 , 中 國 公 教 文 協 渝 分 會 與 益 世 報 重 慶 館 籌 備 紀 念 辦 法 如 次 , () 上 午 十 時 在 歌 樂 山 雷 司 鐸 墓 堂 舉 行 追 思 彌 撒 , 事 畢 展 墓 , () 下 午 八 時 報 館 全 體 員 工 開 會 紀 念 , () 編 印 紀 念 特 刊 刊 司 鐸 勛 在 國 家 , 功 在 教 會 , 抗 戰 勝 利 後 。 第 一 次 紀 念 , 愈 增 哀 思 云 , (又 訊) 益 世 報 平 津 陝 滬 各 報 亦 同 日 開 會 紀 念 並 編 發 特 刊 , 該 報 董 事 長 于 斌 總 主 教 特 訂 是 日 上 午 八 時 在 南 京 石 鼓 路 天 主 堂 舉 行 大 禮 彌 撒 用 表 追 思 之 意 , 俾 教 內 外 一 代 完 人 , 遺 愛 常 留 云 。
1946 年 7 月 14 日

 

雷鳴遠司鐸軼事數則
吳雅各

某 日 , 公 因 事 由 北 平 郊 外 進 城 , 到 某 教 堂 覓 宿 , 以 天 時 過 晚 , 該 堂 司 鐸 早 已 就 寢 , 司 閽 見 公 至 , 急 往 喚 醒 本 堂 司 鐸 為 公 備 臥 具 , 公 力 加 阻 止 , 不 使 驚 擾 該 堂 司 鐸 , 即 在 走 廊 間 蹲 宿 一 夜 , 翌 晨 不 待 該 堂 司 鐸 起 床 乃 離 堂 而 去 , 其 克 已 之 嚴 有 如 此 者 。

               

七 七 變 前 , 華 北 情 勢 日 危 , 時 主 冀 察 政 務 者 , 為 宋 哲 元 將 軍 , 以 公 歷 年 率 領 同 道 , 冒 險 犯 難 , 出 入 槍 林 彈 雨 , 救 護 抗 戰 將 士 , 欽 佩 無 似 , 故 時 相 過 存 。 一 日 , 予 課 畢 回 家 , 忽 見 簇 新 汽 車 一 輛 停 駛 路 旁 , 門 啟 處 , 公 由 內 走 出 , 御 灰 色 粗 布 大 棉 袍 , 足 登 中 國 舊 式 黑 布 棉 鞋 , 雖 值 冬 令 , 北 方 嚴 寒 , 公 以 六 旬 高 年 , 既 未 蓄 髮 , 又 不 戴 帽 , 儼 然 一 鄉 僻 老 農 , 而 車 中 另 坐 宋 之 高 級 幕 僚 , 衣 嗶 嘰 戎 裝 , 神 采 奕 奕 , 彼 此 談 笑 道 別 , 相 映 成 趣 , 時 宋 方 尊 公 若 上 賓 , 觀 公 犧 牲 精 神 之 偉 大 , 益 為 所 感 , 敬 禮 有 加 。

               

公 待 人 接 物 , 悉 出 至 誠 , 自 達 官 富 賈 以 至 販 夫 走 卒 , 莫 不 一 視 同 仁 , 無 絲 毫 階 級 觀 念 , 予 親 見 公 與 北 平 輔 大 傳 達 室 工 友 對 坐 大 門 道 兩 旁 , 侃 侃 而 談 , 毫 無 拘 束 , 親 密 之 狀 , 有 若 家 人 父 子 , 此 種 瀟 灑 大 方 平 和 易 與 之 態 度 , 泃 非 常 人 所 可 及 。
1946 年 7 月 14 日

 

雷鳴遠司鐸列入忠烈祠

雷 鳴 遠 司 鐸 數 十 年 來 為 教 為 國 盡 瘁 鞠 躬 , 一 生 行 實 , 可 歌 可 泣 , 於 廿 九 年 六 月 二 十 日 積 勞 病 故 於 重 慶 之 歌 樂 山 , 該 山 巔 矗 立 雷 鐸 石 像 與 故 國 民 政 府 林 主 席 像 並 列 左 右 , 接 受 世 人 參 拜 , 本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為 雷 鐸 逝 世 六 周 年 紀 念 日 各 地 開 會 追 思 極 為 隆 重 , 本 年 七 月 七 日 又 為 「七 七」 事 變 九 週 年 紀 念 日 , 天 津 市 各 機 關 , 上 午 九 時 在 忠 烈 祠 舉 行 殉 難 忠 烈 入 祠 典 禮 抗 戰 及 死 難 軍 民 追 悼 大 會 , 入 祠 受 祭 之 忠 烈 共 九 十 八 人 , 雷 鳴 遠 司 鐸 , 亦 為 忠 烈 之 一 人 , 全 部 入 祠 之 烈 士 , 除 在 津 死 難 者 外 , 餘 為 在 各 戰 場 壯 烈 殉 國 之 天 津 藉 烈 士 , 主 席 團 張 市 長 廷 諤 , 邵 主 委 華 , 北 平 行 營 李 主 任 代 表 盧 高 參 濟 清 , 九 十 四 軍 牟 軍 長 廷 芳 , 社 會 局 胡 局 長 夢 華 暨 烈 士 家 族 百 餘 人 , 並 各 學 校 各 團 體 代 表 千 餘 人 參 加 公 祭 云 。
1946 年 8 月 11 日

 

雷鳴遠神父逝世紀念

本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為 雷 鳴 遠 神 父 逝 世 六 周 年 紀 念 之 期 。 首 都 于 總 主 教 , 是 日 於 主 教 座 堂 , 親 自 主 禮 , 奉 行 追 思 彌 撒 ; 彌 撒 後 , 並 摘 述 雷 公 生 平 立 德 立 言 立 功 之 方 法 與 實 踐 。 中 國 天 主 教 文 化 協 會 重 慶 分 會 , 在 重 慶 歌 樂 山 雷 神 父 墓 地 , 舉 行 追 思 彌 撒 。 重 慶 益 世 報 編 發 紀 念 特 刊 , 天 津 亦 舉 行 紀 念 會 : 張 市 長 及 市 黨 部 主 委 , 均 發 表 演 說 。 雷 神 父 比 國 人 , 一 九 0 一 年 來 華 , 從 事 慈 善 及 教 育 工 作 , 並 毅 然 改 入 華 籍 。 一 九 四 0 年 三 月 在 山 西 從 事 抗 戰 工 作 , 組 織 民 眾 , 被 人 架 去 。 歷 盡 艱 苦 , 嗣 援 救 出 險 , 患 病 甚 重 : 蔣 主 席 特 派 飛 機 接 至 重 慶 。 調 治 無 效 , 卒 於 一 九 四 0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逝 世 。
1946 年 8 月 11 日

 

天主教會各團體
籌創記者講習所

本 報 創 辦 人 雷 鳴 遠 神 父 , 為 我 國 抗 戰 而 死 , 正 氣 磅 礡 , 寰 宇 共 仰 , 今 年 七 月 , 恭 逢 雷 神 父 逝 世 六 週 年 紀 念 , 天 教 會 教 會 各 團 體 , 為 紀 念 雷 神 父 生 前 致 力 新 聞 事 業 起 見 , 特 籌 議 創 設 「鳴 遠 記 者 講 習 所」 , 推 于 斌 總 主 教 為 所 長 , 該 所 專 招 收 大 學 以 上 之 畢 業 生 , 予 以 新 聞 記 者 之 專 業 訓 練 , 修 學 期 間 , 定 為 一 年 , 每 期 名 額 以 廿 五 人 為 限 , 畢 業 後 服 務 二 年 , 成 績 優 異 者 並 可 申 請 「鳴 遠 獎 學 金」 , 及 「清 寒 助 學 金」 出 國 深 造 , 校 舍 聞 已 在 首 都 興 建 , 預 定 年 底 可 以 招 生 開 學 , 雷 神 父 生 前 友 好 聞 悉 , 紛 紛 解 襄 捐 助 , 學 校 基 金 已 漸 充 實
1946 年 11 月 17 日

 

雷中將鳴遠神父陵墓

公 教 偉 人 已 故 雷 中 將 鳴 遠 神 父 , 病 逝 於 禹 王 治 水 成 後 歌 樂 山 馬 壽 徵 農 科 教 授 家 中 , 雷 公 墓 瑩 亦 係 馬 君 所 獻 。 近 復 願 將 渠 產 業 除 私 人 住 宅 外 , 悉 數 捐 獻 , 興 辦 社 會 文 化 事 業 , 請 耀 漢 會 士 前 往 主 持 其 事 。 魯 道 兄 弟 已 自 藺 州 飛 抵 陪 都 。 現 該 處 除 馬 教 授 原 有 實 驗 農 場 外 , 設 有 居 民 公 益 社 , 並 擬 利 用 山 上 空 房 移 殖 教 友 , 在 相 伯 女 中 (新 近 遷 此 , 校 址 係 水 利 委 員 會 房 屋) 內 闢 雪 堂 一 所 。
1946 年 11 月 17 日

 

鳴遠館成立在即

天 主 教 會 各 團 體 , 為 紀 念 已 故 教 會 偉 人 雷 鳴 遠 神 父 而 興 建 之 鳴 遠 館 , 行 將 全 部 竣 工 , 該 館 坐 落 南 京 太 平 路 , 共 西 式 大 房 九 間 , 幽 靜 敞 闊 , 不 日 即 舉 行 落 成 典 禮 。 中 國 天 主 教 文 協 總 會 , 以 及 鳴 遠 講 習 所 , 均 將 建 於 此 地 , 現 講 習 所 招 收 第 一 期 學 生 , 業 已 滿 額 , 一 俟 落 成 禮 舉 行 後 , 即 開 始 上 課
1947 年 4 月 20 日

 

全犧牲真愛人常喜樂之
雷鳴遠神父列品運動
剛總主教吳經熊公使等發起

雷 鳴 遠 司 鐸 , 在 生 熱 愛 中 國 , 入 中 國 籍 , 終 至 為 國 盡 瘁 而 死 。 一 生 德 表 非 凡 , 素 有 聖 人 之 目 。 近 北 平 上 智 編 譯 館 館 長 方 豪 司 鐸 得 我 國 駐 教 廷 公 使 吳 經 熊 博 士 來 函 , 謂 羅 馬 方 面 已 有 人 發 起 列 品 運 動 , 謹 將 原 函 披 露 如 下 :

據 梵 蒂 岡 外 交 界 傳 出 消 息 , 現 傳 信 部 秘 書 長 剛 毅 總 主 教 , 頃 與 法 國 駐 教 廷 大 使 馬 理 頓 氏 , 瑞 士 佛 利 堡 主 教 夏 理 藹 等 暨 其 他 景 仰 已 故 雷 鳴 遠 神 父 之 人 士 , 認 為 雷 氏 生 前 立 有 堅 苦 卓 絕 之 聖 德 , 堪 為 後 世 師 法 , 正 在 發 起 設 法 蒐 集 確 實 可 靠 之 文 獻 , 準 備 他 日 呈 請 教 宗 將 雷 神 父 列 入 真 福 賢 哲 之 林 , 作 為 藍 本 。 此 項 計 劃 , 乃 由 我 教 會 中 有 識 之 國 際 人 士 所 策 動 , 一 俟 時 機 成 熟 , 此 項 運 動 即 可 順 利 展 開 云 。
1947 年 6 月 1 日

 

社論
向雷鳴遠神父學習!

八 年 前 的 六 月 廿 四 日 , 名 震 中 外 的 雷 鳴 遠 神 父 , 離 開 了 這 個 塵 寰 。 中 國 失 去 一 位 抗 戰 老 英 雄 , 為 中 國 確 是 一 個 大 損 失 ; 中 國 天 主 教 少 了 一 位 傳 教 勇 士 , 這 個 損 失 更 大 ! 這 兩 個 損 失 實 在 難 以 補 償 的 , 因 為 一 位 傳 教 士 由 外 籍 人 而 成 為 完 全 的 中 國 人 , 對 國 家 對 教 會 同 時 有 偉 大 貢 獻 的 , 真 是 難 得 。

雷 神 父 一 生 致 力 文 化 教 育 事 業 。 創 辦 益 世 報 , 發 揚 中 國 固 有 文 化 , 宣 傳 天 主 教 文 化 於 中 國 , 並 使 兩 大 文 化 溶 成 一 體 。 務 期 天 主 教 文 化 能 中 國 化 , 使 中 國 人 易 於 接 受 真 理 ; 中 國 文 化 又 能 天 主 教 化 , 使 中 國 文 化 趨 向 於 聖 善 。

為 栽 培 中 國 青 年 , 雷 神 父 盡 己 能 資 送 不 少 青 年 學 子 赴 外 國 留 學 外 , 更 創 立 耀 漢 (即 若 翰) 兄 弟 會 , 造 就 青 年 志 士 、 培 植 各 種 人 材 , 為 純 粹 中 國 籍 修 會 之 始 創 者 。 目 前 此 輩 青 年 , 繼 承 雷 神 父 之 遺 志 , 發 行 益 世 報 , 開 設 學 校 , 從 事 教 育 , 開 辦 農 場 , 發 展 農 業 , 正 向 各 種 益 民 富 國 的 事 業 努 力 。

自 抗 戰 軍 興 , 雷 神 父 即 組 救 護 團 隊 , 自 任 團 長 , 在 各 前 線 竭 力 救 護 , 親 自 肩 負 傷 兵 至 後 方 , 收 效 至 大 ; 並 率 領 教 友 抗 敵 , 屢 建 奇 功 , 為 國 宣 勞 , 始 終 不 懈 , 以 求 中 國 之 早 日 勝 利 , 因 而 屢 蒙 國 民 政 府 嘉 獎 , 生 時 曾 得 海 陸 空 一 等 勳 章 , 死 後 又 得 國 府 明 令 褒 揚 。

為 使 天 主 教 在 中 國 能 得 迅 速 發 展 , 雷 神 父 多 次 上 書 教 廷 , 籲 請 注 意 中 國 教 士 之 栽 培 , 並 升 任 中 國 主 教 , 使 管 理 本 國 教 會 。 因 其 全 力 工 作 皆 為 促 成 中 國 教 會 之 自 立 , 故 當 其 在 羅 馬 , 眼 前 首 批 六 位 中 國 主 教 之 晉 升 , 致 百 感 交 集 , 雖 在 萬 人 睽 視 下 , 長 跪 中 國 主 教 前 , 喜 淚 大 流 。

為 國 家 為 教 會 工 作 , 為 社 會 為 人 群 服 務 , 獻 出 自 己 整 個 心 身 , 完 全 犧 牲 自 己 ; 絕 沒 有 半 點 自 私 自 愛 , 把 自 己 的 全 部 愛 情 為 愛 天 主 而 愛 中 國 愛 中 國 人 ; 雖 受 人 的 攻 擊 磨 難 , 總 沒 有 懷 恨 他 人 , 雖 遭 遇 各 種 艱 苦 險 阻 , 總 沒 有 愁 悶 之 情 , 心 裡 常 是 喜 歡 。 他 教 人 『全 犧 牲 , 真 愛 人 , 常 喜 樂』 , 自 己 先 行 實 踐 。

為 愛 護 真 理 , 一 生 與 惡 勢 力 戰 鬥 ; 因 嫉 惡 如 仇 , 始 終 抱 堅 強 不 屈 的 意 志 。 他 為 基 督 前 驅 聖 若 翰 的 精 神 所 感 召 , 把 自 己 所 立 的 修 會 稱 為 『耀 漢 兄 弟 會』 , 他 逝 世 之 日 , 就 是 聖 若 翰 誕 生 的 紀 念 日 , 這 並 非 偶 然 。

雷 神 父 的 一 生 , 正 是 他 自 己 所 說 : 『我 為 愛 中 國 而 生 , 為 愛 中 國 而 死 。』 現 在 他 在 天 上 , 看 見 中 國 抗 戰 的 勝 利 , 看 見 中 國 教 會 體 制 的 建 立 , 他 要 怎 樣 的 歡 喜 快 慰 呢 ?

諸 葛 孔 明 為 救 漢 室 『鞠 躬 盡 瘁 , 死 而 後 已』 , 雷 神 父 為 愛 中 國 『鞠 躬 盡 瘁 , 死 而 不 已』 , 我 們 要 向 雷 神 父 學 習 !
1948 年 6 月 20 日

 

雷鳴遠神父逝世八週年紀念
雷神父的病和死
立珊

編 者 按 : 立 珊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繼 承 人 , 現 任 雷 神 父 所 創 立 的 耀 漢 小 兄 弟 會 會 長 . 此 文 為 『抗 戰 老 人 雷 鳴 遠 司 鐸』 一 文 中 之 第 七 節 。

廿 九 年 四 月 十 六 日 , 大 家 正 為 雷 神 父 因 了 八 路 軍 的 誤 會 , 被 『留 住』 了 一 個 短 時 期 而 焦 急 萬 分 的 時 候 , 忽 然 傳 來 了 『誤 會 消 除 , 已 獲 自 由』 的 消 息 。 我 們 高 興 的 如 瘋 似 狂 , 一 月 來 的 愁 悶 , 頓 時 消 散 。 我 不 顧 一 切 的 從 前 線 立 刻 來 到 洛 陽 會 見 他 。 我 們 一 行 五 個 人 , 在 起 程 時 , 天 本 向 晴 , 可 是 走 了 不 遠 , 大 雨 驟 來 , 把 我 們 淋 了 個 『落 水 雞』 似 的 。 當 時 我 不 禁 說 道 : 『好 了 , 現 在 我 們 才 配 見 雷 神 父 ; 見 苦 人 必 須 先 受 苦 啊 !』 大 家 便 笑 了 起 來 , 竟 忘 了 通 身 的 濕 冷 。

第 二 天 , 到 了 洛 陽 , 天 色 已 晚 。 當 我 們 走 進 天 主 堂 拜 見 他 時 , 他 正 準 備 吃 晚 餐 。 一 見 了 我 , 飯 也 顧 不 得 吃 了 , 立 刻 抱 住 我 , 卻 默 無 一 語 。 我 仰 面 見 他 那 勞 瘁 的 面 孔 , 眼 角 裡 還 藏 著 兩 顆 欲 墜 未 墜 的 辛 酸 淚 。 啊 , 幾 十 年 來 為 國 奔 走 , 不 知 什 麼 是 勞 累 的 英 雄 , 現 在 竟 一 病 至 此 ! 我 一 時 也 是 情 緒 萬 端 , 有 話 無 從 說 起 。 二 人 呆 呆 的 默 對 了 幾 分 鐘 , 還 是 由 我 先 打 破 了 沉 寂 : 『先 吃 飯 吧 !』 他 說 : 『見 了 你 , 就 不 想 吃 飯 了 !』 說 著 , 兩 顆 英 雄 淚 珠 便 滾 了 下 來 。

他 的 病 已 非 一 日 了 ; 早 年 , 他 為 社 會 服 務 , 用 力 太 多 , 病 魔 早 已 潛 伏 在 他 的 身 體 以 內 。 此 次 抗 戰 軍 興 , 他 又 無 日 無 夜 , 淒 風 苦 雨 的 在 火 線 上 為 國 工 作 , 病 魔 就 漸 漸 現 露 了 形 跡 。 這 一 次 復 被 拘 留 四 十 天 , 精 神 上 所 受 的 打 繫 與 肉 體 上 所 受 的 折 磨 , 使 他 的 病 就 一 發 而 不 可 救 藥 了 。 他 的 病 , 據 醫 生 的 診 斷 , 是 『黃 疸 症』 。 據 說 是 『勞 瘁 過 度 , 肝 胆 俱 傷』 的 結 果 。 這 個 病 一 發 作 起 來 , 肚 腹 膨 脹 如 鼓 , 腰 部 疼 痛 似 割 。 他 的 痛 苦 , 不 是 我 們 局 外 人 所 能 想 像 的 。 有 時 他 痛 起 來 , 便 不 自 禁 的 說 : 『假 如 我 沒 有 宗 教 信 仰 的 話 , 我 一 定 要 自 盡 的 。』 有 時 又 說 : 『我 的 腰 間 , 好 似 有 幾 個 魔 鬼 在 打 仗 !』 一 生 苦 幹 強 幹 不 怕 犧 牲 的 雷 神 父 , 若 不 是 疼 痛 到 了 極 點 , 決 不 會 說 出 這 樣 的 話 來 。 我 們 為 了 減 輕 他 的 痛 苦 , 依 照 醫 生 的 指 示 , 時 常 以 炒 熱 的 麩 皮 來 溫 暖 其 腰 部 , 有 時 也 注 射 止 痛 針 。 當 他 稍 為 輕 快 的 時 候 , 便 談 未 來 的 工 作 計 劃 , 有 時 也 與 慰 問 他 的 客 人 開 玩 笑 說 : 『你 們 看 我 如 今 可 真 是 中 國 人 了 , 皮 膚 是 這 樣 發 黃 !』

雷 神 父 是 廿 九 年 五 月 八 日 來 到 洛 陽 , 到 六 月 九 日 , 是 整 整 一 個 月 了 。 在 這 一 個 月 裡 , 我 們 請 遍 了 醫 生 : 中 醫 、 西 醫 、 留 美 醫 師 、 留 比 醫 師 , 都 盡 了 最 大 的 努 力 , 為 搶 救 這 位 抗 日 英 雄 的 壽 命 ; 可 是 病 勢 日 益 惡 化 , 這 一 盞 將 涸 的 油 燈 , 這 一 支 將 盡 的 蜡 燭 , 恐 怕 沒 有 能 使 他 復 明 的 。 醫 生 勸 我 從 速 把 他 送 到 重 慶 , 國 都 所 在 , 容 或 有 位 妙 手 回 春 的 能 手 , 救 了 他 那 將 斷 的 生 命 , 也 未 可 知 。 我 接 受 這 個 建 議 , 立 刻 向 委 員 長 拍 了 個 『萬 急 電 報』 。 第 三 天 , 專 機 來 到 , 於 是 我 們 兩 人 便 在 大 眾 惜 別 聲 中 起 飛 了 。 臨 行 , 開 芝 兄 弟 會 含 淚 向 我 說 : 『立 珊 兄 弟 , 你 必 須 把 一 位 健 壯 的 雷 神 父 , 早 早 給 我 們 送 回 來 。』 我 當 時 曾 堅 決 的 答 說 : 『當 然 , 我 一 定 要 送 回 一 位 生 氣 勃 勃 的 抗 日 老 人 來 !』

飛 機 騰 空 了 , 雷 神 父 從 窗 內 還 揮 著 枯 瘦 的 手 向 送 行 的 人 辭 別 。 轟 轟 的 機 聲 , 震 聾 了 我 的 耳 鼓 , 激 動 了 我 的 心 房 , 我 很 怕 奄 奄 一 息 的 雷 神 父 , 受 不 了 偌 大 的 震 盪 , 豈 知 他 一 騰 空 , 精 神 倒 好 起 來 。 他 的 手 指 著 窗 外 向 後 逝 去 的 一 座 座 的 高 山 , 一 條 條 的 河 川 , 一 片 片 的 原 野 , 連 連 的 向 我 說 : 『你 看 , 中 國 多 末 偉 大 , 多 末 可 愛 ! 我 們 飛 了 半 天 , 還 不 曾 到 漢 中 , 若 是 在 外 國 , 不 用 說 坐 飛 機 , 就 是 乘 火 車 , 一 打 盹 , 就 出 國 了 !』

飛 機 到 了 重 慶 , 已 有 委 員 長 派 的 汽 車 在 等 候 著 雷 神 父 。 我 們 下 機 後 , 立 刻 乘 汽 車 很 快 的 上 了 山 城 , 先 到 天 主 教 駐 渝 公 署 休 息 , 這 時 于 主 教 正 在 華 南 慰 勞 抗 戰 將 士 , 由 牛 若 望 神 父 招 待 一 切 。 次 日 由 委 員 長 代 表 派 汽 車 把 雷 神 父 送 到 郊 外 歌 樂 山 中 央 醫 院 治 療 。 馮 副 委 員 長 是 雷 神 父 的 好 友 , 他 聽 說 雷 公 病 臥 中 央 醫 院 , 立 刻 前 來 慰 問 。 以 後 又 有 中 委 張 溥 泉 諸 先 生 前 來 探 病 。 來 往 人 之 多 , 真 有 『山 陰 道 上 , 應 接 不 暇』 之 概 。

三 天 以 後 , 于 主 教 由 桂 林 飛 來 探 病 , 見 雷 公 病 勢 危 岌 , 曾 從 旁 提 示 他 對 他 的 弟 子 們 ── 耀 漢 德 來 二 會 會 員 留 遺 囑 。 他 柔 聲 細 氣 的 說 : 『請 告 訴 他 們 為 我 祝 禱 , 賜 我 早 日 康 復 , 以 便 多 多 服 務 。』 是 ! 雷 神 父 總 不 想 死 , 也 不 希 望 早 死 。 但 他 希 望 活 著 , 不 是 為 享 受 , 而 是 為 大 眾 服 務 , 他 永 遠 懷 著 一 顆 為 社 會 服 務 的 赤 心 。

一 夜 , 他 對 我 伺 候 他 的 勞 累 , 似 乎 有 些 『於 心 不 忍』 , 一 再 的 向 我 說 : 『我 將 如 何 報 答 你 ?』 我 答 說 : 『你 病 好 了 , 就 算 報 答 了 我 。』 他 毫 不 猶 豫 的 說 : 『當 然 要 辦 到 !』

一 天 , 有 他 一 位 朋 友 來 了 一 封 長 信 , 說 了 許 多 他 不 可 死 也 不 能 死 的 理 由 。 我 一 壁 高 興 的 讀 著 , 他 一 壁 滿 面 含 笑 的 聽 著 , 且 點 首 稱 是 。 但 是 , 希 望 總 是 希 望 , 而 不 是 事 實 , 事 實 上 , 雷 神 父 的 病 確 已 無 可 救 藥 了 。 內 科 大 夫 既 已 束 手 , 就 改 請 外 科 大 夫 ; 西 醫 無 辦 法 了 , 又 請 了 中 醫 ; 醫 院 不 適 宜 , 就 移 到 馬 壽 徵 先 生 家 ; 不 能 飲 食 , 就 給 他 輸 血 (我 曾 讓 與 他 二 百 六 十 餘 CC 之 血 液) , 什 麼 方 法 都 已 用 盡 , 但 是 , 他 的 病 終 於 不 治 了 。

六 月 廿 三 日 正 午 , 我 們 看 他 實 在 危 險 , 沒 有 等 他 自 動 要 求 , 就 請 牛 若 望 神 父 為 他 行 了 終 傅 禮 。 雷 神 父 雖 然 不 希 望 , 對 這 最 後 的 一 件 聖 事 , 卻 很 欣 慰 的 領 受 了 。

是 日 晚 , 大 夫 又 來 診 病 , 開 了 一 劑 藥 , 吃 下 去 , 不 知 是 迴 光 反 照 , 還 是 藥 力 驚 人 , 他 平 安 睡 了 一 夜 , 次 晨 的 精 神 特 別 好 , 早 餐 的 飯 量 , 比 昨 天 三 餐 還 大 。 我 們 以 為 這 定 是 特 效 藥 , 於 是 又 煎 了 第 二 次 , 他 喝 下 去 , 可 就 壞 啦 : 為 時 不 久 , 痰 聲 隆 隆 ! 吐 不 出 來 , 容 或 勉 強 吐 出 一 口 , 可 是 馬 上 又 湧 上 一 團 。 這 時 , 黃 色 的 臉 , 突 然 變 為 灰 白 , 四 肢 僵 直 , 仰 臥 床 舖 , 只 是 拼 命 呼 吸 最 後 幾 口 氣 。 午 後 四 點 , 委 員 長 代 表 , 于 主 教 , 牛 神 父 , 馬 經 理 在 天 , 還 有 幾 位 朋 友 , 陪 同 醫 生 來 探 病 。 大 家 為 了 搶 救 雷 神 父 的 性 命 , 再 作 最 後 的 努 力 。 打 強 心 針 , 喝 人 參 肉 桂 湯 , 可 是 晚 了 , 到 了 他 結 束 現 世 壽 命 的 時 候 , 一 切 的 努 力 , 都 是 徒 勞 。 呼 吸 益 形 緊 促 , 動 脈 失 了 均 衡 , 我 們 大 家 便 跪 在 旁 邊 為 他 誦 臨 終 經 文 , 忽 然 他 吐 了 三 口 白 沫 , 好 像 向 我 們 說 了 三 聲 『再 會』 , 便 安 然 長 眠 了 。 時 在 民 國 廿 九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午 後 九 時 三 十 分 鐘 。 唉 ! 一 代 的 偉 人 , 就 這 樣 的 逝 世 了 !

雷 神 父 死 了 , 我 的 情 緒 , 頓 時 感 到 萬 分 零 亂 : 雷 神 父 死 了 ! 什 麼 ! 他 萬 不 會 死 的 ! 可 是 他 的 屍 體 , 明 明 橫 在 眼 前 。 不 能 , 不 能 , 他 前 兩 天 不 是 還 許 下 要 痊 癒 , 作 為 我 伺 候 他 的 報 酬 嗎 ? 他 不 是 說 : 病 癒 後 , 對 抗 戰 建 國 工 作 , 對 社 會 慈 善 事 業 , 對 教 務 、 對 會 務 , 還 有 新 的 計 劃 與 新 的 設 施 嗎 ? 唉 ! 這 一 切 的 回 憶 , 都 成 過 去 。 這 裡 橫 在 我 眼 前 的 , 確 實 是 已 故 的 雷 神 父 的 屍 體 !

雷 神 父 是 故 去 了 , 但 是 , 他 的 精 神 , 他 的 德 風 , 他 的 教 訓 , 卻 還 存 在 我 們 中 間 。 他 生 前 曾 說 過 : 『我 死 了 還 要 抗 戰 !』 不 但 抗 戰 , 還 要 建 國 。

 

雷神父事蹟紀年簡表

一 八 七 七 年 八 月 十 九 日 生 於 比 國 岡 城 。
一 八 九 五 年 十 一 月 五 日 入 巴 黎 遣 使 會 修 道 。
一 八 九 七 年 十 一 月 七 日 發 聖 願 。
一 九 0 一 年 三 月 十 六 日 抵 滬 。
一 九 0 二 年 十 月 廿 七 日 在 北 平 陞 司 鐸 歸 北 直 隸 教 區 。
一 九 一 二 年
(民 元) 調 天 津 傳 教 創 廣 益 錄 。
一 九 一 三 年
(民 二) 返 歐 募 款 。
一 九 一 四 年
(民 三) 任 中 華 公 教 進 行 會 監 督 。
一 九 一 五 年
(民 四) 國 慶 日 天 津 益 世 報 出 版 。
一 九 一 六 年
(民 五) 二 月 授 五 等 嘉 禾 章 , 十 月 反 對 法 政 府 將 老 西 開 劃 入 租 界 , 後 主 正 定 等 處 。
一 九 一 七 年
(民 六) 至 浙 江 居 紹 興 。
一 九 二 0 年
(民 九) 赴 歐 。
一 九 二 一 年
(民 十) 一 月 廿 八 日 為 北 方 災 情 晉 見 教 宗 , 教 宗 撥 款 賑 款 十 萬 里 爾 。
一 九 二 七 年
(民 十 六) 回 國 , 歸 河 北 安 國 教 區 , 入 中 國 天 津 籍 , 立 耀 漢 德 來 二 會 。
一 九 三 三 年
(民 廿 二) 率 六 百 餘 人 在 喜 峯 口 等 處 作 救 護 工 作 。 七 月 出 遣 使 會 。
一 九 三 四 年
(民 廿 三) 一 月 廿 五 日 入 耀 漢 會 發 聖 願 , 稱 萬 桑 兄 弟 , 任 廿 九 軍 殘 廢 軍 人 教 養 院 院 長 。
一 九 三 五 年
(民 廿 四) 綏 遠 戰 起 , 率 四 百 餘 人 在 玫 瑰 營 子 救 護 , 任 最 前 線 救 護 隊 隊 長 。
一 九 三 七 年
(民 廿 六) 七 月 二 十 日 在 易 縣 訓 練 擔 架 隊 。 八 月 二 日 為 耀 漢 兄 弟 會 立 遺 囑 。
一 九 三 八 年
(民 廿 七) 七 月 授 陸 海 空 軍 甲 種 二 等 獎 章 , 九 月 晉 見 蔣 委 員 長 , 任 華 北 戰 地 督 導 民 眾 服 務 團 主 任 。
一 九 三 九 年
(民 廿 八) 五 月 奉 蔣 委 員 長 召 赴 渝 , 六 月 赴 昆 明 , 十 月 九 日 北 上 入 冀 。
一 九 四 0 年
(民 廿 九) 二 月 離 冀 , 三 月 九 日 為 某 軍 留 難 , 四 月 十 七 日 脫 險 , 六 月 十 四 日 委 員 長 派 專 機 迎 至 陪 都 ; 廿 四 日 逝 世 , 七 月 十 八 日 國 民 政 府 明 令 褒 揚 。
1948 年 6 月 20 日


 

從小處作起 -追思雷鳴遠神父-
牛若望

我 們 分 析 研 究 宇 宙 間 的 事 物 , 沒 有 小 , 就 不 能 有 大 , 京 垓 恆 河 沙 的 數 字 始 於 一 , 喜 馬 拉 亞 山 的 高 大 起 於 攝 上 : 「譬 如 蟻 蛭 微 , 詎 可 陵 崆 峒 ?」 蟻 蛭 陵 崆 峒 , 固 然 不 可 , 但 崆 峒 之 山 嶺 , 自 以 為 不 需 要 蟻 蛭 , 卻 也 是 錯 誤 的 觀 念 , 不 然 的 話 , 必 致 「為 山 九 仭 , 功 虧 一 蕢 。」 所 差 雖 微 , 究 非 完 工 。 自 然 界 如 此 , 人 事 界 又 何 非 不 然 ? 所 以 「苟 以 善 小 而 不 為 , 苟 以 惡 小 而 為 之」 諸 葛 武 侯 所 以 教 後 主 的 幾 句 道 理 , 可 謂 明 白 人 類 心 理 者 。 普 通 說 , 人 們 心 目 中 , 總 有 些 偉 大 高 遠 的 觀 念 , 憧 憬 著 一 些 可 即 而 不 可 及 的 將 來 , 忽 略 了 現 實 , 無 視 著 微 小 , 自 然 我 們 要 有 遠 大 的 目 標 , 但 不 該 忘 卻 「行 遠 自 邇 , 登 高 自 卑」 的 古 訓 。 聖 經 上 有 一 句 警 戒 人 的 話 : 「誰 輕 忽 小 事 , 必 致 輕 忽 大 事」 , 燎 原 之 災 , 由 於 星 星 之 火 : 稽 天 大 浸 , 始 於 涓 涓 之 水 。 誰 謂 小 事 不 比 大 事 重 要 ?

近 年 來 , 無 論 城 市 鄉 村 , 不 管 國 內 域 外 , 沒 有 不 知 道 有 雷 鳴 遠 神 父 其 人 者 ; 但 雷 神 父 所 以 能 聞 名 於 世 的 原 因 , 不 在 他 作 的 偉 大 事 業 , 卻 在 他 注 意 做 微 小 工 作 。 我 們 不 要 以 為 宰 肉 事 小 , 然 而 以 此 就 可 以 見 到 陳 承 相 的 心 理 , 「宰 肉 社 樹 蔭 , 豈 無 天 下 志 ?」

雷 神 父 是 一 位 真 正 傳 教 士 , 他 很 明 白 聖 經 上 的 理 論 : 「聖 父 , 你 把 那 些 奧 秘 的 事 理 , 沒 有 告 訴 那 些 智 士 哲 人 , 卻 告 訴 了 這 些 微 弱 的 小 孩 子 。」 從 聖 經 上 耶 穌 用 過 的 許 多 喻 言 , 我 們 知 道 耶 穌 特 別 注 意 小 事 , 就 如 同 他 以 芥 子 , 麵 酵 , 象 徵 天 國 ; 以 小 事 情 說 明 大 事 情 , 就 如 以 家 主 給 僕 人 分 銀 , 使 他 們 各 按 己 力 去 生 息 。 耶 穌 的 結 論 是 : 「因 為 你 在 小 事 上 忠 信 , 我 要 你 管 我 的 大 事」 , 「因 為 你 在 小 事 不 忠 信 , 連 小 的 也 要 從 你 手 中 奪 去」 。 因 此 耶 穌 所 選 擇 的 幾 位 開 教 大 師 宗 徒 , 大 概 都 不 是 知 識 階 級 。 聖 保 祿 說 : 「天 主 喜 用 小 的 使 大 的 羞 , 愛 用 不 材 的 使 有 材 的 恥 。」 雷 神 父 因 為 明 白 這 些 經 義 , 所 以 他 非 常 注 意 小 事 在 傳 教 上 , 在 社 會 事 業 上 , 在 愛 國 行 動 上 , 都 是 從 小 處 作 起 。 本 來 天 地 間 沒 有 小 , 就 沒 有 大 , 沒 有 少 就 沒 有 多 , 如 果 只 等 著 大 的 多 的 , 不 肯 注 意 小 的 少 的 , 這 樣 的 人 絕 不 會 有 什 麼 成 就 , 即 便 僥 倖 偶 有 所 獲 , 也 不 會 成 功 。 但 現 在 有 多 少 人 , 整 日 在 憧 憬 著 偉 大 高 遠 的 事 業 , 不 屑 於 小 就 , 不 肯 稍 降 意 志 , 而 終 於 一 無 所 成 。

雷 神 父 不 但 注 意 從 小 處 作 起 , 而 且 有 堅 忍 , 有 毅 力 , 去 設 法 完 成 一 般 人 所 謂 小 事 。 他 對 於 在 我 國 傳 教 所 用 的 方 法 , 主 張 有 所 改 進 , 以 期 適 合 我 國 風 化 人 情 , 以 期 能 有 更 多 的 收 獲 , 因 此 竟 遭 致 了 許 多 人 的 反 對 , 被 遷 調 , 被 處 分 , 但 他 絕 不 因 此 失 望 灰 心 , 卻 更 增 加 他 奮 鬥 的 精 神 , 這 個 方 法 辦 不 通 , 更 換 一 方 , 總 是 百 計 千 方 去 實 現 他 的 主 張 , 終 於 有 了 很 好 的 成 績 。 對 於 愛 國 運 動 , 他 自 踏 入 我 們 中 國 國 土 的 第 一 步 起 , 四 十 年 如 一 日 ; 愛 國 的 熱 血 , 無 時 無 地 不 在 他 心 坎 沸 騰 , 不 在 他 周 身 奔 流 , 愛 是 他 行 動 的 動 力 , 他 愛 一 個 極 窮 苦 的 鄉 下 人 , 他 愛 一 個 受 傷 的 微 末 士 卒 , 用 他 的 全 力 去 救 助 他 們 ; 這 在 一 般 人 視 為 不 足 為 , 為 而 不 足 以 成 偉 大 業 績 , 然 而 雷 神 父 的 愛 教 愛 國 的 活 力 , 卻 是 從 這 些 地 方 發 軔 。 雷 神 父 似 乎 是 死 了 , 似 乎 是 已 離 人 間 , 這 也 許 是 我 們 的 想 像 , 但 他 自 己 卻 不 認 死 , 所 標 出 的 「死 而 不 已」 四 個 字 , 作 他 在 工 作 永 不 停 息 的 象 徵 ; 所 以 他 雖 死 猶 生 ; 不 只 猶 生 , 他 確 實 生 存 : 生 存 於 永 福 之 天 , 生 存 於 我 們 人 間 ; 見 於 羹 , 見 於 , 我 們 在 精 神 的 境 界 , 仍 然 時 常 見 到 他 。 誰 說 他 死 ? 他 實 在 沒 死 , 他 永 遠 不 會 死 。 那 麼 我 們 在 他 的 週 年 紀 念 日 , 與 其 說 追 悼 亡 者 , 不 如 說 念 想 活 人 : 看 到 他 在 前 面 開 路 , 我 們 在 後 邊 追 隨 : 從 小 處 作 起 , 用 實 愛 的 堅 忍 毅 力 去 作 點 小 事 。
1948 年 6 月 27 日

 

二十年前給公青的一封信

可 欽 敬 的 兄 弟 們 :

這 封 短 訊 , 並 不 是 一 個 尋 常 「慰 問 寒 溫」 的 官 樣 文 章 , 面 含 著 很 大 的 道 理 , 在 諸 君 要 明 瞭 自 己 現 在 的 地 位 與 責 任 , 尤 其 有 讀 這 封 信 的 必 要 , 我 在 寫 信 以 先 , 不 得 不 這 樣 聲 明 。

諸 君 , 在 二 十 歲 以 下 的 青 年 , 還 正 是 到 社 會 上 未 來 之 先 , 預 備 「大 顯 身 手」 的 時 期 , 當 然 , 我 不 敢 說 你 們 都 是 極 成 熟 的 人 才 , 平 心 而 論 , 諸 君 似 乎 不 可 以 有 限 的 能 力 , 早 早 的 就 肩 起 重 大 的 責 任 , 所 以 , 我 就 按 教 宗 的 意 思 , 為 諸 君 進 幾 句 忠 告 :

(一) 為 公 教 直 接 服 務 的 人 , 就 是 進 行 會 員 , 預 備 才 能 , 將 來 做 進 行 會 員 的 纔 是 青 年 會 , 所 以 說 , 青 年 會 是 栽 培 人 才 , 深 進 人 才 的 機 關 , 和 進 行 會 中 間 的 界 限 , 大 家 務 要 認 清 。

(二) 青 年 會 是 發 奮 預 備 自 己 的 才 幹 , 智 識 , 道 德 , 就 是 真 正 愛 國 愛 教 的 運 動 , 直 接 去 勸 導 演 講 等 運 動 , 還 在 其 次 。

(三) 青 年 會 會 員 , 應 該 腳 踏 實 地 , 為 吸 收 學 識 , 鍛 鍊 意 志 去 犧 牲 光 陰 , 無 特 殊 情 形 不 必 為 出 風 頭 , 正 式 服 務 去 耗 費 時 間 。

(四) 達 到 正 式 服 務 的 年 齡 , 如 果 自 己 的 才 幹 覺 得 已 有 了 相 當 的 培 養 , 在 可 能 的 範 圍 內 , 也 認 定 自 己 能 担 任 點 事 情 , 那 麼 , 你 就 和 青 年 會 脫 離 關 係 , 可 以 加 入 進 行 會 去 。 以 最 低 限 度 說 , 以 上 四 個 信 條 , 是 青 年 會 不 可 再 少 的 。

教 宗 對 於 比 國 的 公 教 青 年 運 動 , 曾 極 力 嘉 許 過 。 實 際 上 , 比 國 的 公 教 青 年 也 真 精 悍 的 了 不 得 , 腦 筋 也 靈 活 , 見 地 也 光 明 , 所 以 成 績 也 很 卓 著 , 後 來 教 宗 接 見 他 們 的 首 領 , 更 極 力 讚 揚 他 們 , 曾 告 訴 他 們 的 首 領 說 : 你 們 的 事 業 可 分 為 兩 部 分 : 一 , 現 在 就 直 接 到 社 會 進 行 工 作 ; 一 , 預 備 將 來 去 直 接 服 務 的 , 更 沉 靜 心 神 去 研 究 學 問 , 平 常 組 織 一 個 俱 樂 部 , 專 為 討 論 各 項 重 大 問 題 , 並 要 每 次 開 會 , 把 開 會 的 結 果 紀 錄 下 來 , 這 便 是 青 年 最 要 緊 的 預 備 工 作 了 。

總 之 , 按 青 年 會 的 立 場 說 , 最 要 緊 的 預 備 , 就 是 預 備 加 入 進 行 會 , 所 以 沒 有 特 別 原 因 , 不 許 違 犯 以 上 幾 個 信 條 。

諸 君 ! 我 們 更 該 分 清 楚 的 , 就 是 青 年 會 的 目 的 是 為 什 麼 , 當 是 以 培 養 人 才 , 現 代 我 公 教 所 缺 乏 的 是 什 麼 , 不 也 是 人 才 嗎 ? 我 們 在 青 年 會 這 樣 重 要 的 機 構 面 , 研 究 主 義 , 辯 正 學 說 , 借 機 會 試 驗 所 討 論 的 結 果 , 觀 察 進 行 會 效 力 得 失 , 認 識 社 會 人 類 活 動 情 形 , 都 是 很 有 補 益 的 。 但 是 補 助 這 種 工 作 的 苦 腦 , 堅 決 青 年 的 毅 力 , 必 要 的 一 種 還 是 培 養 成 「超 性 化」 , 在 超 性 的 生 活 , 最 容 易 成 就 偉 大 的 事 業 , 培 養 超 性 的 條 件 很 多 , 大 致 有 以 下 幾 樣 :

一 , 善 領 聖 體 , 多 默 想 先 聖 言 行 ;
二 , 多 省 察 自 己 的 過 失 , 多 讀 修 身 類 之 格 言 , 養 成 一 個 器 量 宏 暢 , 思 想 高 尚 的 青 年 ;
三 , 作 事 時 坦 白 率 真 , 事 外 力 求 鎮 定 心 神 , 則 於 學 業 有 深 進 了 。

我 願 青 年 會 照 這 樣 去 作 , 諸 君 ! 這 便 是 和 進 行 會 的 界 限 了 , 如 果 這 點 任 務 不 分 清 楚 , 工 作 忘 了 本 身 的 立 場 , 恐 怕 青 年 要 荒 廢 所 應 求 的 學 業 , 而 進 行 會 永 無 發 展 之 望 , 故 此 青 年 會 和 進 行 會 , 要 本 著 「犬 守 夜 , 鷄 司 晨」 的 方 式 , 各 往 各 的 方 向 , 努 力 走 去 , 那 麼 , 才 是 真 正 所 謂 有 希 望 , 才 是 我 所 馨 香 默 禱 的 好 國 民 , 好 信 友 啊 !

可 敬 愛 的 青 年 兄 弟 姊 妹 們 , 看 清 你 們 的 地 位 , 看 清 你 們 的 價 值 , 認 好 你 們 的 目 標 , 排 好 你 們 的 步 驟 , 努 力 吧 , 努 力 往 光 明 的 大 路 上 跑 啊 ! 我 謹 求 。

天 主 聖 神 光 照 諸 君 之 心 。

雷鳴遠謹啓

1949 年 1 月 23 日

 

紀念雷鳴遠神父
偉大愛德十週年

雷 鳴 遠 神 父 於 民 國 廿 九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逝 世 。 當 今 十 週 年 紀 念 之 期 , 懷 念 神 父 在 世 時 之 崇 高 愛 德 , 一 生 為 聖 教 會 、 為 國 家 、 為 人 民 , 不 惜 犧 牲 一 切 。 雷 神 父 精 神 之 偉 大 , 千 古 流 芳 。 本 人 精 研 中 外 醫 學 , 凡 十 四 年 之 久 , 願 效 法 雷 神 父 之 博 愛 精 神 , 港 胞 服 務 , 施 行 義 診 一 個 月 , 作 為 本 人 對 於 雷 公 之 紀 念 。 如 有 疑 難 大 症 患 者 , 藥 到 病 除 , 病 愈 者 之 成 績 , 可 為 佐 證 。

由 平 來 港 國 醫 師 張 仁 華 謹 啟
1950 年 7 月 2 日

 

雷鳴遠神父
逝世十週年
美京舉行追思彌撒

雷 鳴 遠 神 父 , 於 民 國 廿 九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逝 世 於 重 慶 之 歌 樂 山 , 屈 指 計 之 , 已 屆 十 年 。 旅 居 美 京 之 我 國 人 士 , 於 其 十 週 年 忌 日 , 以 中 國 天 主 教 文 化 協 進 會 名 義 , 假 中 國 文 化 學 院 院 址 , 舉 行 追 思 彌 撒 , 由 雷 震 遠 神 父 主 祭 。 彌 撒 中 , 震 遠 神 父 講 述 雷 鳴 遠 神 父 生 平 愛 國 歷 史 , 其 中 最 感 人 之 一 段 , 為 其 臨 終 彌 留 時 之 談 話 , 彼 曾 言 :「我 如 今 要 去 見 天 主 了 , 我 一 生 愛 中 國 , 為 中 國 而 生 為 中 國 而 死 。 我 所 有 的 精 神 力 量 , 完 全 為 中 國 和 平 幸 福 而 用 ; 但 我 還 沒 有 看 到 中 國 太 平 , 我 死 了 還 幹 , 到 天 堂 上 我 見 了 天 主 , 我 仍 然 要 求 衪 快 快 賞 賜 中 國 太 平 富 強 , 他 不 聽 , 我 抱 著 他 的 腿 苦 求 , 直 到 中 國 太 平 富 強 而 後 已 。」震 遠 神 父 引 述 鳴 遠 神 父 此 段 話 後 , 即 言 :「雷 神 父 的 在 天 使 命 未 完 , 我 們 後 死 者 的 工 作 , 更 當 加 強 , 天 上 地 下 , 通 功 合 作 , 必 能 達 到 我 們 的 目 的 。」是 日 參 與 典 禮 者 , 共 五 十 餘 人 , 諦 聽 震 遠 神 父 講 演 , 心 悅 誠 服 , 均 誓 欲 步 鳴 遠 神 父 之 後 塵 , 為 祖 國 奮 鬥 , 掃 除 賣 國 求 榮 之 共 產 黨 。
1950 年 7 月 9 日

 

雷鳴遠神父軼事
二雷神父講  牛若望筆記

今 年 是 鳴 遠 神 父 逝 世 十 週 年 紀 念 , 在 座 的 人 中 , 有 替 他 行 終 傅 聖 事 , 送 臨 終 聖 體 的 , 也 有 守 著 他 斷 氣 的 , 他 們 都 親 眼 看 見 鳴 遠 神 父 逝 世 時 一 切 景 況 ; 那 時 還 有 一 位 基 督 教 的 護 士 小 姐 , 也 守 著 遠 鳴 神 父 去 世 , 她 告 訴 別 人 說 , 她 從 來 沒 有 見 過 去 世 的 人 , 如 同 雷 神 父 那 樣 泰 然 和 平 的 。 他 不 是 死 , 是 安 息 於 主 懷 了 。

說 也 稀 奇 , 十 年 前 的 六 月 廿 四 日 晚 九 點 半 , 鳴 遠 神 父 安 息 於 主 , 十 年 後 的 六 月 廿 四 晚 九 時 半 , 是 北 韓 共 匪 進 侵 南 韓 的 時 間 , 這 對 我 們 國 家 是 有 利 的 , 因 為 引 起 聯 合 國 的 公 憤 。 美 國 受 聯 合 國 的 委 托 , 以 軍 事 援 助 南 韓 ; 援 助 的 範 圍 擴 大 , 連 台 灣 也 包 括 在 內 , 如 此 , 中 共 進 襲 台 灣 的 好 夢 , 便 不 能 圓 了 。 這 與 鳴 遠 神 父 逝 世 的 問 題 , 固 無 因 果 關 係 , 但 我 們 那 裡 知 道 這 不 是 鳴 遠 祈 禱 之 功 ? 他 生 前 常 說 :「死 而 不 已」, 死 了 還 幹 , 死 後 到 了 天 堂 要 抱 著 天 主 的 大 腿 , 死 求 活 求 , 求 天 主 伸 出 援 助 中 國 的 慈 手 , 現 在 是 天 主 伸 手 了 , 這 要 看 我 們 是 不 是 肯 把 手 還 過 去 , 同 天 主 連 接 到 一 起 , 共 同 奮 鬥 , 努 力 救 我 們 的 國 家 , 救 我 們 同 胞 的 靈 魂 。 這 是 個 轉 機 , 是 否 能 變 成 生 機 , 那 又 要 看 我 們 怎 樣 去 轉 它 , 去 運 用 它 。

「我 的 話 該 少 說 , 那 麼 , 就 請 震 遠 神 父 開 講 吧 。」

震 遠 神 父 向 在 座 的 眾 人 , 用 眼 掃 射 了 一 遍 , 嘴 邊 掛 著 微 笑 , 發 出 洪 亮 的 聲 音 :

「今 天 真 高 興 , 今 天 是 轉 機 的 日 子 , 今 天 是 勝 利 初 步 的 奠 基 , 今 天 是 鳴 遠 神 父 為 中 國 祈 禱 收 效 的 日 子 。」

大 家 鼓 掌 了 好 一 會 , 打 斷 了 他 的 話 頭 ; 掌 聲 停 了 , 他 繼 續 著 說 :「我 今 天 要 向 大 家 報 告 鳴 遠 神 父 的 生 平 事 蹟 , 那 真 有 如 一 部 廿 四 史 , 不 知 從 何 處 說 起 , 因 為 他 一 生 的 事 蹟 太 多 了 , 事 業 也 不 少 , 若 想 詳 細 講 述 , 絕 不 是 一 個 鐘 頭 講 演 的 時 間 所 能 勝 任 的 , 那 麼 , 我 還 是 隨 便 講 一 些 好 了 。」

鳴 遠 神 父 出 生 於 一 八 七 七 年 , 他 因 家 庭 環 境 和 血 統 關 係 , 他 從 很 小 時 , 頭 腦 就 很 清 楚 , 他 的 族 門 中 , 有 的 是 作 律 師 的 , 工 程 家 , 母 親 是 英 國 人 , 但 鳴 遠 神 父 卻 沒 有 英 國 紳 士 氣 味 , 他 得 之 於 母 親 的 , 便 是 深 刻 的 思 想 。 他 有 一 次 隨 著 母 親 去 看 仁 愛 會 的 修 女 們 , 那 時 他 才 不 過 九 歲 , 修 女 講 道 的 時 間 很 長 , 怕 他 煩 悶 , 就 把 一 本 致 命 真 福 董 文 學 神 父 傳 給 他 看 , 她 們 話 完 了 , 他 也 終 卷 了 , 心 中 極 為 興 奮 , 遂 向 修 女 們 說:『我 也 要 去 傳 教 , 為 中 國 人 致 命』, 傳 教 的 志 願 , 就 從 此 紮 根 , 並 且 一 定 要 改 變 自 己 的 領 洗 聖 名 , 叫 作 萬 桑 , 因 為 董 神 父 是 出 自 聖 萬 桑 所 創 辦 的 遣 使 會 。 母 親 雖 然 反 對 , 也 不 能 撥 回 他 。

既 長 , 入 修 道 院 , 他 雖 然 很 仰 慕 聖 本 篤 的 為 人 , 想 入 本 篤 會 , 但 他 以 為 入 本 篤 會 , 就 沒 有 到 中 國 傳 教 的 機 會 , 因 為 那 時 本 篤 會 在 中 國 還 沒 有 分 會 , 所 以 就 決 定 入 遣 使 會 。

他 天 生 聰 明 過 人 再 加 上 自 己 的 用 功 , 學 問 進 步 之 快 , 出 人 意 想 之 外 。 上 課 時 , 提 出 問 題 , 教 員 不 易 解 答 , 他 便 侃 侃 直 陳 , 原 原 本 本 , 如 數 家 珍 , 教 員 就 請 他 代 課 , 他 頗 懂 教 授 法 , 也 明 白 學 生 心 理 , 所 以 課 堂 上 的 空 氣 , 為 之 一 變 , 學 生 都 靜 心 細 聽 。

不 久 , 他 病 了 , 會 長 怕 他 過 累 , 就 想 送 他 到 羅 馬 讀 書 , 因 為 羅 馬 讀 書 的 空 氣 , 沒 有 法 國 那 樣 緊 張 。

那 時 正 值 歐 洲 各 國 鬧 著 社 會 問 題 , 工 廠 的 工 人 , 時 時 以 罷 工 威 脅 廠 主 ; 教 會 方 面 就 提 調 整 的 方 案 , 教 宗 良 第 十 三 著 名 的 一 道『勞 工 通 牒』, 頗 引 起 時 人 的 重 視 , 鳴 遠 神 父 對 這 個 問 題 , 極 感 興 趣 , 在 羅 馬 開 始 研 究 社 會 , 他 到 中 國 後 , 還 用 中 國 文 編 成 一 部 社 會 學 講 義 , 而 那 時 在 中 國 學 校 裡 , 根 本 還 沒 有 這 一 門 學 問 的 講 座 。

有 一 天 , 傳 來 一 件 消 息 , 大 家 都 認 為 是 一 件 大 事 , 轟 動 了 羅 馬 , 就 是 北 京 主 教 樊 國 樑 到 羅 馬 覲 見 教 宗 。 這 給 了 他 一 個 機 會 , 打 聽 中 國 的 情 形 。 想 了 種 種 方 法 , 得 到 樊 主 教 的 召 見 , 聽 到 中 國 教 務 的 報 告 , 他 高 興 極 了 ; 乘 機 就 問 了 樊 主 教 有 病 是 不 是 也 可 以 到 中 國 去 ? 樊 主 教 給 了 一 個 肯 定 的 答 覆 , 他 就 上 書 總 會 長 , 要 求 到 中 國 傳 教 的 許 可 。

等 了 許 久 , 樊 主 教 就 要 返 回 中 國 , 鳴 遠 神 父 心 急 了 , 如 果 得 不 到 許 可 , 如 何 是 好 ; 正 在 焦 急 時 , 忽 然 一 天 接 到 總 會 長 一 封 密 封 的 函 件 , 不 知 是 喜 是 凶 , 就 到 聖 堂 中 , 跪 在 聖 體 前 , 先 念 了 經 , 然 後 把 信 打 開 , 總 會 長 允 准 所 請 , 他 那 時 的 興 奮 , 只 有 他 自 己 知 道 , 別 人 不 會 測 量 到 那 程 度 的 。

摒 擋 一 切 , 告 辭 羅 馬 同 仁 , 遄 返 比 國 , 辭 別 父 母 家 人 , 到 馬 賽 登 艦 東 渡 。 啓 椗 之 日 , 恰 巧 是 主 日 , 彌 撒 中 的 聖 經 , 又 恰 巧 是 撒 種 籽 的 比 喻 , 這 正 合 了 鳴 遠 神 父 未 來 的 傳 教 工 作 。

船 過 新 加 坡 , 看 到 碼 頭 工 人 , 知 道 是 中 國 人 多 , 那 可 憐 的 生 活 , 給 他 一 個 深 刻 印 象 , 誓 志 終 身 要 為 救 那 些 人 而 犧 牲 。 既 至 香 港 , 他 便 感 到 中 國 的 偉 大 和 可 愛 ; 既 到 平 津 , 目 睹 當 時 八 個 國 家 駐 防 聯 軍 , 心 中 便 感 到 不 舒 適 , 因 為 他 看 出 軍 隊 和 傳 教 士 是 不 協 調 的 , 外 國 軍 隊 , 是 傳 教 上 的 障 礙 。

到 北 京 , 在 修 院 中 繼 續 未 完 的 課 程 , 那 時 得 悉 趙 程 等 同 學 , 就 是 後 來 的 趙 程 二 位 主 教 , 引 為 知 己 , 訂 交 終 身 。

他 是 有 語 言 天 才 的 人 , 所 以 學 中 國 語 , 非 常 快 , 別 的 外 國 神 父 , 都 不 相 信 ; 但 經 過 樊 主 教 的 考 試 , 果 然 後 來 居 上 。

一 九 0 二 年 , 學 課 畢 業 , 晉 陞 司 鐸 , 奉 命 到 京 東 一 帶 傳 教 , 成 績 斐 然 。 但 調 遷 之 會 , 每 年 必 有 , 所 以 他 沒 有 在 一 個 會 口 得 過 一 年 以 上 。

一 九 0 五 年 陞 遷 為 天 津 本 堂 。 天 津 是 一 個 通 商 口 岸 , 繁 華 熱 鬧 , 不 同 內 地 , 那 真 有 點 ,「工 人 少 , 莊 稼 多」的 現 象 。 但 他 為 應 付 環 境 , 以 少 勝 多 , 方 法 只 是 一 個 幹 : 苦 幹 , 強 幹 , 硬 幹 ,「天 行 健 , 君 子 以 自 強 不 息」鳴 遠 神 父 深 深 明 白 這 一 套 哲 學 。

在 那 時 他 認 識 了 大 公 報 的 創 辦 人 和 當 時 的 主 持 人 英 斂 之 先 生 , 因 此 他 那 時 慢 慢 認 識 一 些 名 流 , 時 相 過 從 。 有 一 次 , 津 門 紅 十 字 會 開 募 捐 大 會 , 到 的 人 很 多 , 鳴 遠 神 父 也 跟 着 英 先 生 去 參 加 。 那 時 站 在 台 上 的 人 , 都 是 認 捐 多 的 人 ; 鳴 遠 神 父 坐 在 最 後 排 , 他 們 聽 報 告 大 家 的 捐 數 , 他 計 上 心 頭 , 我 也 來 捐 一 筆 吧 , 於 是 站 起 來 說 :「我 捐 x x 元」大 家 一 聽 , 不 禁 一 怔 。 因 為 那 個 數 字 的 驚 人 。 群 眾 視 線 , 都 集 中 在 他 身 上 , 主 席 便 問 鳴 遠 神 父 的 姓 名 和 職 業 等 , 遂 後 就 請 他 登 上 台 去 , 向 大 家 講 話 , 引 得 與 會 之 人 , 無 不 稱 奇 , 一 個 外 國 人 怎 麼 會 講 那 麼 典 雅 流 利 的 中 國 話 。

從 那 時 起 , 天 津 人 士 就 知 道 有 一 位 雷 神 父 , 他 也 運 用 他 的 交 際 手 腕 , 和 社 會 人 士 晉 接 漸 多 , 友 情 日 深 。

為 發 展 教 務 , 他 感 到 傳 教 士 的 力 量 太 不 夠 了 , 所 以 聯 絡 同 志 , 發 動 教 友 傳 教 , 那 便 是 公 教 進 行 會 的 萌 芽 ; 山 西 的 成 玉 堂 , 上 海 的 潘 谷 聲 等 神 父 , 都 是 當 時 公 進 會 的 柱 石 。

為 發 展 教 務 , 必 須 從 教 育 入 手 , 他 想 辦 一 座 天 主 教 大 學 , 恰 巧 那 時 美 國 庚 子 賠 款 , 要 退 還 中 國 , 但 以 辦 教 育 為 條 件 , 有 人 想 請 天 主 教 承 辦 但 教 會 中 人 遜 讓 , 不 予 接 受 , 鳴 遠 神 父 雖 曾 爭 取 , 上 峯 不 表 同 情 , 終 歸 無 效 。 這 個 機 會 都 給 基 督 教 人 抓 過 去 , 開 辦 了 後 來 聞 名 世 界 的 清 華 大 學 。

愛 國 是 人 的 天 性 , 也 是 天 職 , 提 倡 愛 國 , 藉 作 傳 教 的 橋 樑 , 這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辦 法 , 因 此 鳴 遠 神 父 那 時 就 發 起 愛 國 運 動 , 借 用 廣 州 會 館 , 召 開 愛 國 週 , 每 日 請 名 人 演 講 愛 國 之 道 , 馬 相 伯 、 艾 知 命 、 英 斂 之 、 劉 俊 卿 、 雍 劍 秋 諸 氏 , 都 是 教 中 知 名 人 士 , 每 天 輪 流 主 講 , 鳴 遠 神 父 自 己 也 作 過 幾 講 , 言 語 中 肯 , 聽 者 動 容 , 後 來 把 眾 人 的 講 詞 , 彙 印 成 冊 , 傳 誦 一 時 。

民 初 孔 教 會 要 以 孔 教 定 為 國 教 , 鳴 遠 神 父 聯 絡 教 內 人 士 , 串 通 釋 道 回 基 諸 教 , 通 電 反 對 , 那 個 國 教 提 議 , 終 於 取 消 。 那 次 的 運 動 , 也 印 了 一 本 厚 厚 的 書 。

開 啟 民 智 , 推 動 文 化 , 報 紙 是 最 新 式 而 有 力 的 一 種 工 具 , 鳴 遠 神 父 知 其 然 , 所 以 在 民 元 便 在 津 門 辦 了 一 個 廣 益 錄 , 是 個 週 刊 , 他 自 己 主 編 , 每 期 都 有 他 的 撰 述 , 一 紙 風 行 , 頗 受 人 歡 迎 。 到 了 民 四 , 便 創 辦 了 益 世 報 , 民 六 又 開 設 益 世 報 北 平 版 , 這 個 報 的 力 量 , 以 至 今 天 , 雖 受 了 各 種 打 擊 , 然 而 仍 在 繼 續 奮 鬥 , 以 繼 承 鳴 遠 神 父 的 遺 志 。

民 國 三 年 , 津 法 領 館 , 想 擴 充 租 界 , 強 把 老 西 開 一 帶 地 方 , 劃 入 法 租 界 範 圍 , 那 時 政 府 鑑 於 外 力 壓 迫 , 優 游 不 決 , 一 籌 莫 展 , 鳴 遠 神 父 知 道 了 此 事 , 竭 力 反 對 ; 法 領 事 不 得 如 願 以 償 , 恨 神 父 刺 骨 , 運 用 各 種 手 段 , 使 鳴 遠 神 父 調 遷 正 定 , 寧 波 等 地 ; 終 於 受 光 主 教 之 勸 , 回 歐 洲 去 。

到 歐 洲 後 , 適 值 中 國 派 送 的 勤 工 儉 學 生 , 在 法 比 等 國 讀 書 的 , 不 下 兩 千 人 , 鳴 遠 神 父 遂 與 這 批 學 生 , 發 生 了 極 密 切 的 關 係 ; 他 那 時 夜 以 繼 日 地 忙 , 為 學 生 們 介 紹 學 校 , 介 紹 工 作 , 找 錢 , 找 住 所 ; 他 那 時 以 如 事 為 家 , 天 天 在 旅 行 中 過 生 活 , 肩 背 一 小 皮 包 , 手 提 一 打 字 機 , 除 此 外 無 長 物 , 為 那 些 學 生 們 奔 波 , 他 要 負 責 五 六 百 名 留 學 生 的 生 活 讀 書 的 責 任 , 那 忙 得 真 夠 瞧 。

在 那 些 留 學 生 當 中 工 作 , 不 是 一 件 容 易 事 , 那 些 學 生 , 因 為 經 濟 困 難 , 便 引 起 革 命 的 思 想 , 而 且 大 多 數 都 是 無 宗 教 信 仰 者 , 想 歸 化 他 們 , 真 不 容 易 。 然 而 鳴 遠 神 父 以 超 人 之 德 , 感 化 他 們 , 到 後 來 , 一 位 共 產 黨 的 領 袖 , 竟 被 其 感 召 而 信 教 領 洗 了 。

他 倡 導 中 華 歸 主 , 辦 法 是 中 華 歸 中 華 , 意 思 是 中 國 教 務 要 自 主 , 中 國 人 主 持 教 政 。 他 那 時 想 回 到 中 國 , 但 管 理 留 學 生 的 工 作 , 沒 有 人 可 以 委 托 , 便 想 到 包 朗 神 父 , 但 包 朗 神 父 的 主 教 不 肯 放 包 神 父 走 , 鳴 遠 神 父 想 了 種 種 方 法 , 才 得 許 可 。

他 為 感 化 一 位 中 國 學 生 , 費 了 很 大 的 力 氣 , 仍 然 無 效 , 便 請 一 位 十 七 八 歲 生 病 的 女 子 , 犧 牲 自 己 , 作 全 燔 之 祭 , 果 然 天 主 聽 了 她 的 祈 求 , 當 她 嚥 氣 之 時 , 就 是 那 個 學 生 求 領 洗 之 日 。

他 為 了 學 生 , 把 一 切 都 犧 牲 了 , 甚 至 於 有 一 次 行 路 時 , 跌 到 在 地 , 經 人 詢 問 其 故 , 始 知 他 是 兩 天 未 曾 吃 飯 所 致 。 為 什 麼 沒 有 吃 飯 ? 因 為 所 有 的 錢 都 為 學 生 所 用 了 。

一 九 二 六 年 , 六 位 中 國 主 教 在 羅 馬 祝 聖 , 他 趕 去 參 加 盛 典 , 喜 極 淚 流 , 後 得 孫 德 楨 主 教 的 同 意 , 遂 又 回 中 國 在 安 國 教 區 傳 教 。

在 安 國 教 區 , 他 創 立 了 男 女 兩 修 會 , 即 耀 漢 兄 弟 會 , 和 德 萊 姊 妹 會 , 兩 會 會 士 , 都 是 渡 極 刻 苦 的 生 活 , 要 想 以 修 會 會 士 的 力 量 復 興 中 國 農 村 , 改 造 中 國 社 會 , 如 同 當 初 聖 本 篤 修 會 力 量 改 造 歐 洲 者 然 。

他 教 會 士 以 三 字 訣 : 全 真 常 。 全 犧 牲 , 真 愛 人 , 常 喜 樂 。 他 自 己 以 身 立 表 , 渡 着 極 刻 苦 的 生 活 , 然 而 無 往 而 不 自 適 , 心 中 無 限 快 樂 ; 雖 於 極 苦 之 時 , 也 不 變 其 素 志 。

他 以 為 社 會 的 病 根 , 在 於 自 私 , 於 是 標 於 真 福 院 的 大 門 上 三 個 大 字 ; 打 倒 我 , 就 是 要 在 一 切 事 上 , 把 我 去 掉 , 就 無 私 , 社 會 病 就 好 了 。 他 真 作 到 了 , 然 而 一 般 人 , 不 甚 了 了 。 一 次 有 人 問 他 , 如 何 打 倒 我 ? 他 說 我 有 兩 個 , 一 個 好 的 , 一 個 壞 的 , 好 的 保 留 生 發 , 壞 的 澈 底 掃 除 。

他 訓 練 着 修 士 修 女 們 , 作 復 興 中 國 , 福 音 感 化 中 國 時 , 日 本 發 動 侵 略 戰 爭 , 九 一 八 事 變 後 , 長 城 之 戰 , 綏 東 之 戰 。 他 以 六 十 餘 歲 的 高 齡 , 親 到 前 線 去 作 救 護 工 作 , 親 自 抬 架 傷 兵 , 戰 後 , 他 又 創 辦 了 清 河 殘 廢 軍 人 教 養 院 , 以 教 以 養 , 使 人 都 盡 其 力 , 繁 榮 社 會 。 七 七 事 變 後 , 他 又 組 織 了 救 護 隊 , 搶 救 受 傷 將 士 , 有 人 稱 讚 他 的 工 作 說 : 鳴 遠 神 父 所 隨 的 師 旅 , 從 未 有 一 個 受 傷 陣 亡 的 士 兵 , 留 落 在 敵 人 之 手 。

他 的 成 績 , 引 起 了 中 國 的 注 意 , 民 二 七 蔣 委 員 長 電 召 鳴 遠 神 父 到 漢 口 , 籌 商 戰 地 宣 傳 事 宜 ; 他 秉 承 中 央 意 旨 , 組 織 華 北 戰 地 督 導 民 眾 服 務 團 , 這 個 團 的 貢 獻 , 不 只 國 人 知 之 , 即 世 界 的 人 士 , 也 皆 知 之 。

他 為 中 外 教 士 協 同 努 力 , 作 中 華 歸 主 運 動 計 , 在 歐 洲 時 就 組 織 了 男 女 兩 個 團 體 , 華 藉 主 教 服 務 會 和 鳴 遠 女 子 服 務 團 (Auxiliaires Laiques des Missions) , 這 兩 個 團 體 , 專 門 協 助 本 地 神 職 班 , 他 們 的 成 績 表 現 , 也 非 常 好 。

鳴 遠 神 父 的 事 蹟 , 事 業 太 多 了 , 我 拉 拉 雜 雜 地 說 了 這 一 個 多 鐘 頭 , 只 不 過 說 了 個 大 概 , 若 想 知 其 詳 細 , 現 在 已 有 專 書 , 諸 位 可 以 閱 讀 。

最 後 我 說 到 鳴 遠 神 父 之 死 , 固 然 死 於 重 慶 , 但 致 他 於 死 命 的 卻 是 共 產 黨 。 共 產 黨 活 埋 了 他 的 修 士 十 餘 人 , 他 心 中 極 為 難 過 , 他 又 被 他 們 擄 去 , 四 十 餘 日 , 不 得 醫 藥 , 不 得 安 慰 , 心 中 所 受 刺 激 , 非 口 舌 所 能 宣 達 , 共 產 黨 雖 然 釋 放 了 他 , 但 他 已 經 是 不 能 再 活 下 去 , 所 以 到 重 慶 不 久 , 便 死 在 歌 樂 山 了
1950 年 7 月 30 日,  8 月 13 日

 

天主的人
雷鳴遠司鐸逝世十三週年紀念
立珊

「雷 鳴 遠」 , 這 是 多 麼 響 亮 的 一 個 名 字 呀 !

特 別 在 華 北 , 凡 是 生 長 在 一 個 公 教 家 庭 的 人 , 差 不 多 對 於 雷 鳴 遠 這 三 個 字 , 是 不 會 感 到 陌 生 的 。 雷 神 父 像 一 篇 故 事 的 主 角 , 流 傳 在 教 友 群 裡 , 他 們 把 他 當 作 談 話 的 資 料 , 無 論 在 城 市 或 鄉 村 。 當 他 活 在 人 間 的 時 候 , 成 千 成 萬 的 人 敬 佩 他 、 愛 戴 他 , 以 一 睹 他 的 豐 采 為 幸 , 以 一 聽 他 的 談 話 為 快 。 他 死 了 以 後 , 還 有 很 多 的 人 在 追 念 著 他 , 在 仰 慕 著 他 。 有 許 多 人 曾 向 我 說 : 不 必 說 聽 了 雷 神 父 談 話 以 後 , 就 是 回 憶 他 老 人 家 的 影 像 , 就 頓 覺 人 生 有 了 意 義 , 社 會 也 像 有 了 辦 法 。 我 是 他 的 一 個 小 門 生 , 追 隨 他 將 近 十 年 , 對 上 面 加 給 雷 神 父 的 評 語 , 實 在 感 覺 並 不 為 過 。

今 天 是 雷 神 父 逝 世 十 三 周 年 紀 念 日 , 我 回 憶 他 的 一 切 覺 得 他 的 成 功 , 固 有 賴 於 他 天 生 的 聰 穎 , 堅 強 的 意 志 , 充 沛 的 精 力 , 流 利 的 口 才 …… 然 而 這 些 只 是 外 形 , 在 他 的 內 心 深 處 , 藏 著 一 個 支 持 並 發 動 這 一 切 的 原 動 力 , 那 就 是 「天 主」 。 雷 神 父 是 一 位 「 天 主 的 人 」 , 他 忘 卻 了 自 己 。 在 他 看 來 , 飲 食 、 冷 熱 、 疲 倦 、 安 慰 、 譏 評 、 …… 對 他 都 是 不 存 在 的 。 他 抬 高 了 視 線 , 只 注 視 「天 主」 的 旨 意 , 只 從 事 「天 主」 的 工 作 。 十 餘 年 來 , 我 注 意 他 的 一 切 , 我 盡 量 去 找 , 也 找 不 到 他 除 了 天 主 以 外 , 還 眷 戀 著 什 麼 ?

持身三字訣:全,真,常。

雷 神 父 在 世 的 時 候 , 常 用 「全 , 真 , 常」 三 個 字 , 來 表 明 他 的 人 生 觀 , 也 用 來 教 導 他 的 門 生 。 這 三 個 字 是 三 句 話 的 縮 寫 : 「全 犧 牲」 , 「真 愛 人」 , 「常 喜 樂」 。 這 三 句 話 是 有 連 貫 性 的 , 它 的 整 個 意 義 是 「為 了 愛 天 主 愛 人 , 應 該 很 愉 快 的 去 犧 牲 小 我 , 成 全 大 我」。

他 特 別 強 調 「全 , 真 , 常」 三 個 字 , 因 為 , 部 份 的 犧 牲 , 為 己 的 愛 人 , 一 時 的 愉 快 , 人 人 可 以 作 到 。 若 要 作 到 完 全 的 犧 牲 , 真 誠 的 愛 人 , 恆 久 的 愉 快 , 非 有 基 督 的 精 神 , 是 作 不 到 的 。 許 多 人 , 事 主 很 虔 誠 , 持 身 也 特 別 克 苦 , 但 同 時 也 特 別 注 意 他 們 自 己 , 注 意 他 們 的 權 利 和 別 人 對 他 們 的 尊 敬 。 也 有 人 , 事 情 順 利 了 , 也 興 奮 , 也 快 樂 , 一 遇 到 難 困 , 便 沮 喪 , 便 煩 悶 , 這 都 不 是 「天 主 的 人」。

雷 神 父 曾 受 過 別 人 的 迫 害 , 曾 變 為 眾 矢 之 的 , 也 曾 被 他 所 愛 的 人 所 誤 解 , 然 而 , 他 常 是 愉 快 的 、 興 奮 的 、 積 極 的 向 著 目 標 前 進 。 有 人 責 難 他 時 常 被 人 所 騙 , 他 就 引 聖 撒 肋 爵 的 話 「不 欲 被 騙 的 人 , 永 不 能 實 行 愛 德」 來 答 覆 。 無 疑 的 , 雷 神 父 是 一 位 「天 主 的 人」 , 除 非 失 掉 了 天 主 , 任 何 遭 遇 , 不 能 阻 碍 他 的 前 進 , 不 能 奪 去 他 的 愉 快 。

中國歸中國人,中國人歸基督。

雷 神 父 愛 中 國 , 而 且 酷 愛 中 國 , 因 為 他 愛 中 國 , 也 變 成 了 中 國 人 。 (民 國 十 六 年 入 了 中 國 籍) 。 在 天 津 「老 西 開」 事 件 上 , 在 爭 取 國 籍 教 區 的 建 立 上 , 在 栽 培 中 國 留 學 生 , 在 抗 戰 救 護 上 , 在 宣 傳 中 國 文 化 上 , 在 …… 在 在 表 現 他 對 中 國 的 愛 , 遠 遠 超 過 生 為 中 國 人 對 祖 國 的 愛 。 因 此 , 有 人 責 難 他 是 偏 狹 的 國 家 主 義 者 , 還 有 人 懷 疑 他 這 種 「中 國 愛」 是 別 有 企 圖 的 。 根 據 我 十 年 對 雷 神 父 的 了 解 , 如 果 他 另 有 「企 圖」 , 也 只 限 於 「表 揚 基 督 的 愛」。 他 以 天 主 聖 子 入 「人 籍」 , 聖 保 祿 同 希 臘 人 就 作 希 臘 人 , 作 他 入 中 國 籍 的 註 腳 。

他 常 說 :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 在 中 國 的 教 會 應 該 是 中 國 的 , 正 如 在 其 他 國 的 教 會 應 該 是 其 他 國 的 一 樣 。 這 不 是 什 麼 國 家 主 義 , 乃 是 愛 德 的 超 越 性 。

此段被檢

不是浪費
雷 神 父 的 好 友 克 樂 克 先 生 述 說 了 下 面 一 個 故 事 : 『在 我 (克 君 自 稱) 與 雷 神 父 某 次 晤 談 中 , 雷 神 父 說 他 剛 從 巴 黎 回 來 , 因 為 有 一 位 中 國 學 生 要 回 國 , 他 不 願 意 在 他 未 吻 他 以 前 就 走 開 。 在 我 認 為 , 為 吻 一 位 朋 友 而 有 巴 黎 之 行 , 這 簡 直 有 些 浪 費 。 然 而 , 在 雷 神 父 , 為 使 一 個 人 快 慰 , 那 並 不 是 浪 費 , 因 為 由 於 愛 德 的 浪 費 , 才 能 捉 住 人 的 靈 魂 。』

無 疑 的 , 這 在 說 明 雷 神 父 是 一 位 「天 主 的 人」。
1953 年 6 月 28 日

 

偉.人.細.事
慕雷

談 起 雷 鳴 遠 神 父 來 , 簡 直 像 是 在 說 一 篇 神 話 。 他 一 生 的 趣 味 故 事 , 多 得 無 法 記 述 。 在 各 地 紀 念 他 逝 世 十 三 週 年 的 今 天 , 我 記 述 一 二 條 , 讓 大 家 從 他 的 「細 行」 , 去 了 解 他 的 「偉 大」。

一 死得夠味
一 天 , 我 們 正 在 聽 雷 神 父 講 解 聖 經 , 聽 得 津 津 有 味 的 時 候 , 忽 然 綠 衣 人 走 進 來 , 遞 給 雷 神 父 一 封 快 信 , 他 打 開 一 看 , 信 上 寫 著 : 『你 的 好 友 楊 神 父 昨 天 去 給 教 友 付 終 傅 , 因 為 逆 風 騎 腳 踏 車 , 用 力 過 猛 , 竟 倒 地 而 死 。』

雷 神 父 念 完 了 , 不 但 不 悲 痛 , 竟 拍 案 把 大 姆 手 指 一 伸 向 我 們 說 : 『好 啊 ! 好 啊 ! 楊 神 父 的 死 。 死 得 夠 味 , 死 得 痛 快 。 死 在 工 作 崗 位 上 , 是 最 光 榮 的 , 最 幸 福 的 。 但 願 我 有 一 天 也 這 樣 死 去 !』

二 惟恐追不上
雷 神 父 說 話 的 技 巧 極 佳 , 詼 諧 十 足 , 有 時 也 真 夠 熱 辣 諷 刺 。 抗 戰 時 期 , 當 我 們 隨 軍 由 娘 子 關 退 下 來 的 時 候 , 上 有 敵 機 飛 擾 , 後 有 槍 砲 衝 擊 。 當 時 有 一 位 軍 官 開 玩 笑 似 的 詢 問 他 : 『雷 神 父 , 怕 不 怕 ?』 雷 公 隨 口 答 應 說 : 『敵 人 的 飛 機 大 砲 , 我 並 不 感 覺 可 怕 , 倒 是 你 們 跑 得 太 快 , 我 追 趕 不 上 , 心 裡 有 些 發 慌 !』

三 東洋貨,不頂事!
廿 七 年 春 , 我 們 在 山 西 武 鄉 一 帶 救 護 傷 兵 的 時 候 , 敵 人 的 砲 彈 , 如 環 珠 似 的 向 我 們 這 邊 射 擊 。 忽 然 有 一 砲 彈 恰 恰 落 到 我 們 人 叢 中 , 所 幸 沒 有 爆 炸 。 但 是 我 們 已 嚇 得 癱 作 一 團 , 不 知 自 己 是 死 了 還 是 還 活 著 。 胆 大 而 鎮 靜 的 雷 神 父 卻 幽 默 的 說 : 『別 怕 , 東 洋 貨 , 不 頂 事 !』 說 著 , 又 俯 下 身 子 , 去 照 顧 傷 兵 。

四 他不是泥人
同 年 八 月 間 , 我 們 又 隨 軍 轉 進 到 了 中 條 山 。 一 個 雨 天 , 忽 然 來 了 兩 個 士 兵 , 要 求 雷 神 父 派 兩 位 護 士 去 救 一 個 負 傷 的 戰 士 , 雷 神 父 立 刻 指 派 了 兩 位 修 士 前 去 。 當 時 大 雨 傾 盆 , 我 建 議 雨 停 了 再 起 身 。 雷 神 父 很 不 高 興 的 向 我 說 : 『他 又 不 是 泥 人 , 還 怕 雨 淋 嗎 ?』 兩 位 修 士 受 了 雷 公 的 感 召 , 為 了 真 愛 人 , 犧 牲 一 切 , 很 愉 快 的 冒 著 大 雨 , 踏 上 了 救 人 的 征 途 。
1953 年 6 月 28 日


 

雷鳴遠逝世紀念
耀漢會舉行追悼

本 月 廿 四 日 為 雷 鳴 遠 神 父 逝 世 十 三 週 年 紀 念 日 , 本 港 耀 漢 會 會 長 曹 立 珊 神 父 率 該 會 會 士 及 雷 公 生 前 友 好 , 在 調 景 嶺 除 舉 行 隆 重 紀 念 儀 式 外 , 並 為 一 百 四 十 餘 名 保 守 教 友 付 洗 , 以 行 動 來 紀 念 此 一 生 為 中 國 教 會 苦 幹 實 幹 的 偉 大 傳 教 士 。
1953 年 6 月 28 日

 

天主教常識問答
程野聲編

模範傳教士標準愛國者雷鳴遠神父

:雷 鳴 遠 是 一 位 什 麼 人 ?
:雷 鳴 遠 是 一 位 天 主 教 神 父 , 字 振 聲 , 一 八 七 七 年 生 於 比 國 岡 城 , 一 九 二 七 年 (民 國 十 六 年) 入 中 國 籍 。

:雷 神 父 是 那 年 來 中 國 的 ? 那 年 晉 陞 為 神 父 ?
:他 於 一 九 0 一 年 到 達 中 國 , 一 九 0 二 年 在 北 平 晉 陞 為 神 父 。

:雷 神 父 對 中 國 文 化 的 認 識 是 怎 樣 的 ?
:他 在 中 國 數 十 年 , 中 國 書 總 不 離 手 , 曾 研 讀 中 國 經 史 百 家 書 , 每 七 日 必 將 四 書 讀 完 一 回 , 四 十 年 不 輟 , 收 藏 疏 解 四 書 的 古 籍 甚 多 。

:雷 神 父 對 於 中 國 出 版 事 業 新 聞 事 業 有 什 麼 貢 獻 ?
:雷 神 父 為 啟 發 民 智 、 改 良 社 會 , 與 英 斂 之 先 生 創 辦 大 公 報 ; 為 灌 輸 新 知 、 昌 明 道 德 、 創 廣 益 錄 , 自 兼 編 輯 主 任 , 後 改 為 廣 義 報 , 復 又 將 廣 義 報 改 為 益 世 主 日 報 ; 又 為 發 動 民 眾 力 量 、 增 進 民 族 意 識 , 創 辦 益 世 報 於 天 津 , 並 設 分 館 於 北 平 。 在 抗 戰 時 , 先 後 辦 : 後 防 日 報 、 大 家 看 、 彈 花 畫 報 、 政 訓 月 報 、 督 導 旬 報 、 新 聞 報 、 北 原 戰 報 等 , 並 在 外 國 創 辦 雜 誌 數 種 。

:雷 神 父 對 於 一 般 社 會 事 業 有 什 麼 貢 獻 ?
:曾 發 起 救 國 儲 金 大 會 , 籌 設 天 津 紅 十 字 會 , 成 立 殘 廢 軍 人 教 養 院 , 立 流 散 病 兵 收 容 所 , 設 難 民 教 養 院 , 貧 民 工 廠 , 在 各 鄉 村 設 醫 藥 贈 施 所 , 又 辦 巡 廻 醫 療 隊 到 各 村 落 贈 醫 施 藥 。

:雷 神 父 對 中 國 教 育 事 業 有 什 麼 貢 獻 ?
:雷 神 父 曾 辦 師 範 學 校 一 所 , 小 學 七 十 餘 所 , 以 培 育 青 年 ; 又 資 助 學 生 出 國 留 學 , 學 成 歸 國 者 五 六 百 人 ; 在 歐 七 年 日 夜 奔 走 於 巴 黎 、 里 昂 、 魯 文 、 柏 林 、 倫 敦 、 日 內 瓦 間 , 以 為 中 國 留 學 生 解 決 種 種 問 題 。

:雷 神 父 對 中 國 抗 戰 有 什 麼 貢 獻 ?
:綏 遠 戰 時 期 間 曾 以 四 百 人 組 成 前 線 救 護 隊 , 自 任 隊 長 ; 七 七 戰 事 起 , 為 前 線 衞 生 連 連 長 , 領 導 救 護 人 員 三 百 餘 人 , 出 入 於 戰 場 間 救 護 傷 兵 ; 繼 而 訓 練 大 批 戰 地 工 作 幹 部 訓 練 班 , 學 員 受 訓 後 , 即 組 織 民 眾 參 加 抗 戰 工 作 ; 又 成 立 政 治 工 作 隊 , 設 立 戰 地 工 廠 ; 成 立 戰 地 督 導 民 眾 服 務 團 。 曾 得 政 府 授 與 陸 海 空 軍 甲 種 二 等 勳 章 。

:雷 神 父 對 中 國 天 主 教 會 有 什 麼 貢 獻 ?
:曾 與 數 位 國 籍 主 教 神 父 共 創 公 教 進 行 會 , 被 推 為 總 監 督 , 續 創 女 子 公 教 進 行 會 ; 力 主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 促 成 教 廷 擢 陞 中 國 人 為 主 教 治 理 中 國 教 會 之 事 實 ; 創 立 耀 漢 小 兄 弟 會 與 德 來 小 姊 妹 會 以 培 育 國 籍 傳 教 人 材 。

:雷 神 父 是 在 何 時 逝 世 的 ?
:是 於 一 九 四 0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 患 膽 疾 逝 世 於 重 慶 歌 樂 山 , 此 日 正 是 他 所 創 立 的 耀 漢 聖 若 翰 會 主 保 聖 若 翰 洗 者 誕 生 。
1953 年 6 月 28 日


 

台北天主教紀念
愛國模範雷鳴遠
逝世十三週年日

上 月 廿 四 日 為 愛 國 模 範 雷 鳴 遠 神 父 逝 世 十 三 週 年 紀 念 , 本 市 天 主 教 人 士 敦 請 牛 若 望 神 父 , 於 當 日 上 午 七 時 在 中 正 東 路 華 山 天 主 堂 舉 行 紀 念 彌 撒 。 下 午 四 時 三 十 分 , 仍 假 該 堂 會 議 室 舉 行 紀 念 會 , 並 歡 迎 鳴 遠 女 子 服 務 團 裴 玫 及 杜 珊 二 位 小 姐 蒞 台 工 作 。

紀 念 會 中 並 展 覽 雷 神 父 生 前 參 加 抗 日 工 作 珍 貴 照 片 。 按 雷 鳴 遠 神 父 祖 籍 比 利 時 , 早 歲 來 華 , 後 入 中 國 籍 , 抗 戰 期 間 , 曾 於 太 行 山 參 加 游 擊 工 作 , 功 績 極 著 , 後 一 度 為 共 匪 所 俘 , 被 釋 後 以 體 力 疲 憊 , 不 久 病 死 。
1953 年 7 月 12 日


 

雷鳴遠神父逝世十四週年
台北教友舉行隆重紀念儀式

本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 為 近 代 偉 大 傳 教 士 雷 鳴 遠 神 父 逝 世 十 四 週 年 , 台 北 鳴 遠 四 團 體 (國 藉 耀 漢 會 , 德 來 會 , 比 國 SAM , 鳴 遠 服 務 團) , 天 主 教 文 化 協 進 會 及 雷 氏 生 前 各 友 好 約 百 餘 人 , 於 是 日 上 午 八 時 在 中 正 路 總 堂 舉 行 追 悼 彌 撒 , 由 國 藉 耀 漢 會 會 長 曹 立 珊 神 父 主 禮 , 牛 若 望 副 主 教 講 述 雷 氏 生 平 事 蹟 。 牛 副 主 教 說 : 『有 人 說 雷 神 父 是 個 瘋 子 , 據 我 看 , 他 的 確 是 個 大 瘋 漢 。 他 為 了 愛 主 愛 人 , 犧 牲 自 身 一 切 享 受 , 他 在 極 度 疲 乏 中 , 在 多 人 的 仇 視 攻 擊 下 , 常 保 持 喜 樂 。 這 在 一 般 人 看 來 , 真 是 一 個 大 傻 瓜 。 但 在 天 主 眼 中 , 這 種 愚 儍 , 却 是 值 得 稱 許 的 , 耶 穌 自 己 也 是 這 樣 的 瘋 漢 ……』

牛 副 主 教 列 舉 雷 氏 許 多 史 事 , 來 說 明 他 那 種 「大 智 若 愚」 的 為 人 。 最 後 副 主 教 說 : 『在 這 種 意 義 下 , 希 望 社 會 上 多 出 幾 位 這 樣 的 「瘋 子」。』

(又 訊) 台 北 教 區 出 版 之 「教 友 生 活」 週 報 , 近 數 期 均 刊 載 雷 鳴 遠 神 父 之 思 想 , 自 我 犧 牲 興 教 救 國 奮 鬥 之 魄 力 , 表 達 盡 致 。
1954 年 7 月 4 日

 

雷鳴遠神父逝世十八週年
台文化協進會舉行紀念會

本 月 廿 四 日 為 已 故 前 軍 委 會 華 北 戰 地 服 團 團 長 , 益 世 報 創 辦 人 雷 鳴 遠 神 父 逝 世 十 八 週 年 。 此 間 天 主 教 人 士 , 為 追 悼 此 愛 國 愛 教 一 代 哲 人 , 特 於 是 日 下 午 三 時 三 十 分 , 假 中 國 天 主 教 文 化 協 進 會 會 議 室 舉 行 紀 念 會 。 敦 請 方 豪 神 父 , 趙 雅 博 會 士 (耀 漢 會) , 蔣 復 聰 館 長 , 夏 景 如 委 員 講 述 雷 氏 生 平 事 蹟 , 郭 鴻 群 副 秘 書 長 並 撰 文 紀 念 , 題 為 「領 受 聖 洗 二 十 年」。
1958 年 6 月 27 日

 

台教會追悼
雷鳴遠神父

台 灣 教 會 當 局 頃 在 此 間 為 雷 鳴 遠 神 父 舉 行 追 悼 儀 式 , 雷 神 父 於 一 九 四 0 年 為 共 黨 所 捕 , 獲 釋 不 久 後 即 告 棄 世 。

追 悼 儀 式 由 輔 仁 大 學 校 長 于 斌 總 主 教 主 持 。 雷 鳴 遠 神 父 乃 耀 漢 小 兄 弟 會 會 祖 , 該 會 由 國 籍 神 職 人 員 組 成 , 以 服 務 貧 苦 大 眾 為 目 的 。
1965 年 7 月 16 日

 

雷鳴遠
──中國天主教史人物傳之二九二
方豪

司 鐸 諱 鳴 遠 , 字 振 聲 , 公 曆 一 八 七 七 年 八 月 十 九 日 生 於 比 利 時 , 洗 名 味 增 爵 。 民 國 十 六 年 , 呈 准 入 籍 , 以 久 居 天 津 , 稱 天 津 人 。 早 歲 學 道 , 夙 夜 潛 修 , 一 八 九 五 年 十 一 月 五 日 , 入 巴 黎 遣 使 會 , 攻 神 哲 學 ; 一 八 九 七 年 十 一 月 七 日 , 立 誓 終 身 絕 財 、 絕 色 、 絕 意 , 期 以 捨 己 救 人 為 志 。 公 兒 時 , 遇 中 國 傳 教 士 回 歐 募 款 , 教 士 携 中 國 兒 童 畫 片 甚 多 , 公 自 是 即 酷 愛 中 國 , 每 周 必 以 所 節 果 餌 之 費 , 捐 寄 中 國 ; 且 於 牀 頭 帳 頂 及 臥 室 四 壁 遍 懸 中 國 人 像 ; 偶 於 報 章 雜 誌 中 見 有 關 中 國 圖 片 , 必 剪 存 之 。 故 修 道 之 志 , 即 在 來 華 。 一 九 0 一 年  (光 緒 廿 七 年)   春 離 歐 東 渡 , 舟 中 覓 中 國 貨 不 可 得 , 抑 鬱 不 樂 ; 比 抵 西 貢 , 見 市 肆 所 陳 瓷 器 , 以 英 文 標 為 中 國 製 造 , 輒 大 喜 , 立 購 數 具 , 顧 不 耐 用 , 同 舟 有 識 者 , 告 以 器 下 標 識 為 倭 夷 所 竊 冒 , 公 始 知 倭 人 無 信 , 仍 大 憤 。 三 月 十 六 日 抵 滬 , 甫 登 陸 , 見 有 印 度 巡 捕 毆 國 人 , 愈 痛 心 , 矢 志 為 中 國 謀 復 興 。 既 而 北 上 , 寓 故 都 , 讀 國 文 , 每 七 日 必 畢 讀 四 子 書 , 歷 四 十 年 不 輟 , 而 所 蓄 四 子 書 疏 解 等 類 著 述 獨 多 ; 於 中 國 文 化 , 沉 浸 甚 深 , 並 能 與 教 會 哲 理 相 貫 通 , 故 燕 談 脞 語 , 無 非 碎 金 。 光 緒 廿 八 年 (一 九 0 二 年 十 月 廿 七 日 , 在 北 平 晉 陞 司 鐸 , 奉 派 宣 教 北 直 隸 區 。 時 教 友 英 斂 之 先 生 , 謀 以 新 聞 紙 之 力 , 啟 發 民 智 , 改 良 社 會 , 創 為 「大 公 報」 , 公 實 擘 畫 贊 助 。 美 國 頒 限 制 華 僑 入 境 律 , 國 人 大 譁 , 顧 不 知 所 以 應 付 之 道 , 公 發 起 抵 制 美 國 貨 , 是 為 我 國 抵 貨 運 動 之 嚆 矢 。

民 國 元 年 (一 九 一 二 年) 移 鐸 天 津 , 三 月 , 創 「廣 益 錄」 , 以 灌 輸 新 智 , 昌 明 道 德 為 鵠 的 , 自 兼 編 輯 主 任 ; 旋 改 「廣 義 報」 ; 倡 國 民 捐 獻 , 國 家 以 行 新 政 。 是 時 , 已 故 甘 肅 王 近 仁 司 鐸 遠 志 、 山 西 成 捷 三 司 鐸 玉 堂 (後 任 洪 洞 主 教) 、 劉 俊 卿 司 鐸 錦 文 (後 任 汾 陽 主 教 等 , 籌 組 中 華 教 友 聯 合 會 , 旨 以 教 友 協 助 闡 教 , 而 公 已 先 立 傳 道 會 , 性 質 相 彷 彿 , 乃 起 而 聲 援 , 遂 如 群 龍 得 首 , 弩 矢 有 機 ; 未 幾 , 全 國 響 應 , 改 稱 公 教 進 行 會 , 乃 以 「廣 義 報」 為 華 北 通 訊 機 關 ; 上 海 潘 秋 麓 司 鐸 谷 聲 亦 欣 然 襄 贊 , 以 所 主 「聖 教 雜 誌」 溝 通 華 南 會 務 消 息 , 設 總 支 部 於 天 津 。 二 年 , 公 鑒 於 育 才 為 興 業 之 基 , 遂 返 歐 募 款 , 創 師 範 學 校 於 天 津 , 復 以 母 校 畢 業 生 設 小 學 七 十 餘 所 。 會 有 倡 國 教 之 議 者 , 公 以 其 徒 為 亂 階 , 並 於 信 仰 自 由 有 背 , 合 佛 、 道 、 耶 、 回 共 爭 之 , 議 遂 寢 。 三 年 , 十 月 十 八 日 , 中 華 公 教 進 行 會 開 第 一 次 大 會 於 天 津 , 公 被 推 監 督 , 並 續 創 女 子 公 教 進 行 會 。 四 年 , 五 月 九 日 , 倭 迫 我 政 府 接 受 廿 一 條 要 求 , 公 誓 雪 國 恥 , 廿 三 日 , 發 起 救 國 儲 金 大 會 , 大 聲 疾 呼 , 津 民 為 之 動 容 。 旋 以 發 動 民 眾 力 量 , 增 進 民 族 意 識 , 非 藉 宣 傳 不 為 功 , 乃 籌 出 「益 世 報」 , 力 主 多 用 語 體 , 國 內 遠 近 教 友 皆 起 而 響 應 。 六 月 , 與 教 中 耆 宿 馬 相 伯 、 英 斂 之 諸 先 生 , 開 中 國 社 會 改 良 會 , 均 有 沉 痛 演 說 , 感 人 極 深 , 在 會 王 翼 亭 君 , 至 割 四 指 為 血 書 , 願 聽 眾 勿 負 公 等 改 良 社 會 之 苦 心 。 同 年 , 冀 省 洪 水 為 災 , 公 奔 走 呼 籲 , 盡 出 所 蓄 以 濟 哀 鴻 , 疑 盡 則 割 鬚 以 售 , 群 相 爭 購 , 一 時 傳 為 佳 話 。 國 慶 日 , 「益 世 報」 問 世 , 於 賑 災 救 國 諸 端 , 宣 傳 尤 力 。 五 年 二 月 三 日 , 改 「廣 義 報」 為 「益 世 主 日 報」 ; 九 日 , 前 北 京 政 府 授 公 五 等 嘉 禾 章 ; 五 月 , 設 「益 世 報」 分 館 於 北 平 。 十 月 十 八 日 , 法 公 使 向 我 政 府 發 嚴 重 警 告 , 要 求 將 天 津 老 西 開 三 十 餘 畝 之 地 讓 與 法 國 , 二 十 日 , 限 期 既 滿 , 遂 採 自 由 行 動 , 時 公 任 天 津 副 主 教 , 集 教 內 外 人 士 通 電 反 對 , 上 書 大 總 統 黎 元 洪 、 國 務 總 理 段 祺 瑞 、 外 交 總 長 唐 紹 儀 等 , 請 勿 為 所 屈 , 乃 大 觸 法 人 怒 , 被 迫 出 走 , 每 到 一 地 , 教 內 外 必 夾 道 歡 迎 , 以 一 覩 丰 采 為 榮 。

六 年 , 南 下 至 淅 , 秉 鐸 紹 興 , 設 學 校 , 立 貧 民 工 廠 , 嘉 惠 孔 多 , 越 人 樂 與 之 遊 , 教 化 大 行 。 七 年 , 教 廷 謀 與 我 國 通 使 節 , 冀 絕 列 強 越 俎 之 謀 , 公 力 贊 其 成 ; 七 月 十 七 日 , 雙 方 公 使 人 選 皆 發 表 , 令 已 下 , 卒 為 法 國 所 梗 。 九 年 , 歐 戰 敉 平 , 赴 法 比 等 國 留 學 者 眾 , 公 乃 再 度 回 歐 , 冀 從 旁 相 助 。 學 生 中 貧 寒 者 多 , 公 籌 款 三 十 萬 濟 之。 設 暑 期 法 文 補 習 所 , 俾 便 深 造 ; 其 有 思 想 紛 歧 者 , 則 導 之 使 正 ; 學 生 之 欲 入 工 廠 或 農 場 工 作 者 , 必 親 為 接 洽 , 一 一 保 送 , 學 成 歸 國 者 , 達 六 百 人 。 在 歐 七 年 , 與 各 方 接 洽 頻 繁 , 往 往 携 打 字 機 就 夜 車 三 等 廂 中 工 作 焉 。 太 夫 人 嘉 其 志, 遇 學 生 中 之 窮 困 者 , 亦 躬 親 撫 慰 。 公 妹 有 小 居 落 成 , 約 公 一 遊 , 為 程 僅 五 分 鐘 , 卒 不 往 。 公 又 以 外 人 傳 教 , 雖 為 各 國 初 期 教 會 必 經 之 歷 程 , 及 基 礎 既 立 , 必 由 當 地 人 出 而 主 持 , 故 極 言 教 會 主 教 必 由 國 人 充 任 , 且 曰: 「非 得 長 跽 中 國 主 教 前 , 親 領 祝 福 , 誓 不 返 華 。」 倡 口 號 曰 :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 一 時 誹 議 者 眾 , 公 不 稍 餒 。 而 前 教 宗 本 篤 十 五 世 、 庇 護 十 一 世 亦 先 後 頒 詔 天 下 , 速 籌 各 地 教 會 之 完 全 自 立 、 完 全 自 治 。 十 五 年 秋 , 我 國 主 教 六 人 , 由 教 宗 親 行 祝 聖 禮 , 公 目 覩 夙 願 既 償, 喜 極 而 淚 。

十 六 年 , 應 河 北 安 國 孫 國 楨 主 教 請 , 再 度 來 華 。 公 以 謀 教 會 完 全 適 合 國 情 , 必 自 改 造 修 院 教 育 始 , 爰 立 耀 漢 () 德 來 () 二 會 。 會 士 皆 以 兄 弟 姊 妹 相 稱 , 會 首 稱 家 長 , 亦 稱 公 僕 ; 入 會 者 均 廢 本 有 姓 名 , 公 自 號 萬 桑 兄 弟 。 懸 九 字 為 祈 響 曰 : 「全 犧 牲 ,真 愛 人 , 常 喜 樂 。」 更 揭 櫫 其 終 則 曰 : 「打 倒 我」 。 而 會 士 之 訓 練 , 則 區 為 精 神 、 技 能 、 社 會 、 生 活 等 四 類 , 並 以 各 盡 所 能 , 自 給 自 足 為 準 繩 , 設 印 刷 、 縫 衣 、 編 織 、 木 作 等 部 ,而 以 餘 力 辦 週 末 施 食 會 , 及 平 民 學 校 、 監 獄 學 校 、 盲 人 院 等 。 自 東 北 淪 胥 填 膺 , 居 語 人 曰 : 「我 每 夜 枕 磗 以 待 , 雞 鳴 即 起 。」 想 見 其 報 國 之 切 。

廿 一 年 十 一 月 十 一 日 , 馬 相 伯 先 生 倡 不 忍 人 會 , 援 助 抗 倭 將 士 , 登 高 一 呼 , 捐 資 捐 物 者 , 頗 不 乏 人 , 而 實 行 捐 身 者 , 惟 公 與 所 率 二 百 餘 義 士 而 已 。 廿 二 年 春 , 長 城 戰 起 , 四 月 二 十 日 , 公 立 不 忍 人 會 分 會 , 率 子 弟 及 教 友 六 百 餘 人 , 組 救 護 隊 , 工 作 於 喜 峰 口 等 處 凡 半 載 ; 七 月 , 出 遣 使 會 , 廿 三 年 一 月 廿 五 日 , 入 自 立 耀 漢 會 , 發 聖 願 。 三 月 , 宋 哲 元 將 軍 請 公 設 殘 廢 軍 人 教 養 院, 慨 然 允 之 , 款 不 足 , 則 自 為 籌 措 ; 四 月 遷 北 平 清 河 鎮 于 莊 。 又 建 農 場 , 命 名 八 村 取 聖 經 真 福 八 端 意 也 。 公 自 奉 儉 約 , 雖 遠 行 , 亦 僅 藉 自 行 車 , 十 月 , 偶 以 事 赴 洪 洞 , 墮 深 谷 , 傷 鼻 , 大 喜 , 曰 : 「我 益 類 中 國 人 矣 !」 廿 四 年 , 綏 遠 戰 起 , 公 撰 為 「實 際 的」 一 文 , 勉 國 人 實 事 求 是 。 十 二 月 一 日 , 傅 作 義 將 軍 聘 公 為 最 前 綫 救 護 隊 隊 長 , 組 擔 架 隊 四 百 人 , 效 力 於 玫 瑰 營 子 者 三 閱 月 , 出 入 炮 火 , 奮 勇 異 乎 尋 常 , 號 已 死 隊 。 公 出 征 日 , 適 值 除 夕 , 或 勸 稍 待 , 公 怫 然 曰 : 「前 綫 惟 二 種 人 : 或 衛 國 , 或 盜 國 , 衛 國 者 身 有 殉 職 之 虞 , 但 靈 魂 不 可 不 救 ; 盜 國 者 出 賣 靈 魂 , 更 不 可 不 救 ; 搶 救 靈 魂 , 急 於 星 火 , 何 能 稍 延 ?」 而 紅 格 爾 圖 、 大 腦 包 、 三 眼 井 之 教 士 , 亦 受 公 感 召 , 偕 教 友 力 抗 倭 寇 。 紅 格 爾 圖 之 役 , 教 友 以 八 九 十 人 , 合 騎 兵 二 連 , 携 土 炮 八 尊 , 與 敵 萬 餘 人 戰 , 指 揮 易 司 鐸 世 芳 , 春 秋 高 邁 , 老 而 益 壯 , 血 戰 三 晝 夜 , 敵 雖 擁 飛 機 鋼 炮 各 若 干 , 卒 潰 退 , 全 國 震 驚 。 湯 恩 伯 將 軍 至 謂 其 後 百 靈 廟 與 大 廟 之 克 復 , 亦 胥 受 教 友 退 敵 之 激 勵 。

七 七 變 作 , 全 面 之 戰 乃 起 , 公 發 表 「我 國 現 在 需 要 什 麼 人」 一 文 , 謂 國 人 有 三 分 之 一 肯 犧 牲 , 國 即 得 救 。 而 公 主 持 之 「益 世 報」 , 雖 在 津 市 淪 陷 後 , 猶 日 斥 敵 偽 , 力 攻 奸 邪 , 至 經 理 被 捕 後 , 始 被 迫 中 止 。 公 初 投 第 三 師 第 三 十 六 團 , 在 易 縣 訓 練 擔 架 隊 , 時 七 七 後 纔 二 週 耳 。 八 月 二 日 夜 , 為 耀 漢 會 立 遺 囑 曰 : 「時 已 迫 矣 數 日 後 , 欲 若 此 夜 之 清 靜 寫 字 , 或 不 可 得 。 安 國 失 守 後 , 僕 雖 未 必 死 , 然 亦 未 必 能 活」 等 語 。 公 蓋 早 具 為 國 犧 牲 之 決 心 , 遺 囑 並 以 大 真 無 偽 的 神 貧 , 無 上 真 實 的 愛 德 , 表 之 以 苦 幹 的 勇 敢 諸 端 , 詔 勉 會 友 。 十 二 師 師 長 唐 淮 源 以 衛 生 連 連 長 相 屬 , 公 以 義 不 容 辭 , 八 月 十 九 日 , 下 耀 漢 、 德 來 二 會 總 動 員 令 , 閱 一 日 , 救 護 隊 第 一 隊 即 告 成 立 。 隊 員 一 百 八 十 人 , 皆 高 陽 、 清 苑 二 屬 教 友 , 每 月 終 受 酬 , 必 以 之 轉 向 軍 需 處 繳 作 救 國 捐 , 或 自 購 醫 藥 。 此 後 輾 轉 淶 源 、 易 縣 、 淶 水 、 高 碑 店 、 滿 城 等 地 , 歷 程 數 千 里 , 未 嘗 遺 棄 一 傷 者 。 九 月 廿 三 日 , 自 保 定 退 滹 沱 河 。 十 月 八 日 , 敵 渡 河 , 遂 入 娘 子 關 , 戰 益 烈 , 歷 十 五 晝 夜 不 止 , 公 晝 夜 率 隊 員 擔 架 運 送 , 遇 重 傷 者 , 陣 亡 者 , 心 親 負 伏 行 。 新 關 之 役 , 我 軍 突 圍 而 出 , 經 陽 泉 、 壽 陽 、 榆 次 、 太 谷 , 大 小 數 十 戰 , 至 沁 縣 , 將 士 疲 憊 已 極 , 軍 備 亦 散 失 垂 盡 , 或 要 求 換 防 休 息 , 長 官 請 公 演 說 , 乃 以 天 堂 大 休 息 , 醫 院 小 休 息 為 勉 , 士 氣 大 振 。 固 關 之 役 , 炊 具 已 埋 , 猶 為 傷 兵 服 務 。 時 公 已 六 十 有 一 , 軍 中 念 其 老 邁 , 予 以 馬 , 公 以 馬 負 彌 撒 祭 具 , 仍 肩 行 囊 步 行 , 囊 儲 一 日 課 、 一 日 記 、 一 衣 、 一 褲 、 一 襪 、 一 履 、 一 巾 、 一 筆 , 合 共 體 重 不 逾 六 十 公 斤 。 在 陣 中 必 設 法 日 行 教 禮 , 一 時 有 戰 地 修 院 之 稱 。 十 二 月 , 經 安 澤 、 洪 洞 而 抵 王 和 鎮 。

廿 七 年 春 , 隨 軍 至 晉 東 , 二 月 六 日 , 傳 有 人 出 資 購 「益 世 報」 , 籌 備 復 刊 , 公 即 鄭 重 聲 明 「『益 世 報』 為 中 國 公 教 之 言 論 機 關 , 絕 對 不 致 對 敵 人 屈 辱 降 服 , 鳴 遠 一 息 尚 存 , 當 不 讓 一 己 創 造 之 報 紙 , 有 向 敵 人 屈 辱 降 服 之 事 實 發 生 」 云 云 。 時 沁 縣 、 囊 垣 、 潞 城 相 繼 光 復 , 旋 又 隨 軍 回 晉 東 。 五 月 抵 侯 馬 、 新 絳 。 七 月 轉 入 中 條 山 。 政 府 特 授 陸 海 空 軍 甲 二 等 獎 章 。 九 月 四 日 , 軍 事 委 員 會 欲 重 用 之 , 乃 電 邀 赴 漢 , 任 華 北 戰 地 督 導 民 眾 服 務 團 主 任 。 十 月 一 日 , 服 務 團 正 式 成 立 。 十 月 十 四 日 , 離 漢 西 上 , 途 中 有 志 青 年 , 紛 紛 請 求 加 入 。 廿 八 年 元 旦 , 抵 西 安 訓 練 新 團 員 。 二 月 七 日 , 再 入 中 條 山 , 駐 夏 縣 大 寺 坪 村 , 確 定 督 導 團 宗 旨 , 為 以 公 教 教 友 為 基 礎 , 發 動 華 北 民 眾 , 參 加 抗 戰 ; 並 即 開 始 工 作 , 集 村 閭 鄰 長 與 紅 槍 會 會 員 , 設 戰 地 工 作 幹 部 訓 練 班 於 聞 喜 核 桃 壩 村 , 而 夏 縣 、 垣 曲 各 村 鎮 , 亦 先 後 仿 辦 。 學 員 受 訓 後 , 即 就 地 組 織 民 眾 , 參 加 抗 戰 工 作 。 旋 敵 對 中 條 山 猛 烈 進 犯 , 團 員 多 慷 慨 就 義 。 又 組 流 動 宣 傳 隊 , 深 入 山 中 各 村 鎮 。 並 在 後 方 購 置 圖 書 , 供 將 士 閱 覽 , 設 督 導 服 務 處 於 各 大 村 , 軍 民 偶 有 糾 紛 , 立 為 解 決 。 設 軍 民 問 詢 處 , 指 導 軍 民 疑 難 ; 創 綳 帶 所 , 為 最 前 綫 之 換 藥 工 作 。 各 村 有 為 敵 蹂 躪 者 , 則 廣 施 賑 濟 , 兼 為 教 育 ; 設 醫 院 , 遣 巡 迴 醫 療 隊 , 為 軍 民 治 療 注 射 。 又 力 謀 增 加 戰 地 生 產 , 肅 清 漢 奸 匪 類 。 同 年 國 慶 前 一 日 , 謀 擴 大 工 作 , 率 員 赴 河 北 , 止 於 邢 臺 。 十 二 月 , 團 部 亦 入 翼 , 其 留 中 條 山 者 , 立 流 散 病 兵 收 容 所 於 同 善 鎮 , 立 難 民 教 養 院 於 陽 城 及 晉 城 之 周 村 鎮 , 製 監 督 藥 庫 , 貯 防 疫 藥 物 , 附 說 明 書 , 分 送 民 眾 , 俾 便 治 療 。 立 戒 煙 所 ; 組 戰 時 青 年 服 務 隊 。 廿 九 年 一 月 十 日 , 成 立 晉 陽 區 政 治 工 作 隊 , 代 行 服 務 團 工 作 , 晉 城 、 陽 城 、 高 平 、 陵 川 、 沁 水 等 縣 皆 屬 焉 。 並 入 洪 洞 、 趙 城 、 霪 縣 、 浮 山 、 安 澤 等 縣 , 設 洪 洞 政 治 工 作 隊 。 二 月 , 退 涉 縣 、 磁 縣 而 至 林 縣 , 三 月 九 日 , 為 八 路 軍 留 難 , 公 怡 然 負 行 囊 去 。 時 公 已 患 膽 疾 , 仍 步 行 , 轉 禁 遼 縣 黎 城 , 四 月 十 七 日 脫 險 。 及 行 經 敵 軍 警 戒 線 , 復 匍 匐 行 百 餘 里 , 病 益 重 。 五 月 下 旬 , 至 洛 陽 , 轉 黃 疸 症 。 六 月 十 四 日 , 專 機 迎 至 陪 都 , 醫 藥 罔 效 ; 六 月 廿 三 日 大 漸 , 廿 四 日 下 午 九 時 半 安 逝 於 歌 樂 山 , 終 前 恭 領 教 會 聖 事 。 廿 五 日 入 殮 , 廿 六 日 晨 行 教 會 出 殯 禮 。 七 月 十 八 日 , 國 民 政 府 明 令 褒 揚 , 深 表 軫 惜 。 蓋 不 僅 教 會 失 一 楷 模 , 實 國 家 民 族 失 一 師 表 也 。
1973 年 6 月 29 日; 7 月 6, 13 日

 

雷鳴遠神父速寫:百年誕辰紀文       
趙雅博

我為中國而生 我為中國而死
雷 鳴 遠 神 父 , 是 一 位 黃 髮 碧 眼 的 比 利 時 人 , 生 在 一 八 七 七 年 八 月 十 九 日 。 說 也 奇 怪 , 他 卻 有 一 顆 中 國 心 ; 在 十 一 歲 的 時 候 , 一 個 偶 然 的 機 會 中 , 他 讀 了 一 本 記 載 法 國 教 士 董 文 學 在 中 國 殉 教 的 歷 史 , 便 立 刻 決 定 了 要 到 中 國 來 作 傳 播 福 音 的 工 作 。 從 那 時 起 , 他 心 中 便 湧 溢 著 熱 愛 中 國 的 心 , 為 中 國 的 利 益 而 工 作 !


一位實行家
雷 鳴 遠 是 一 位 不 折 不 扣 的 實 行 家 , 說 到 作 到 , 絕 不 肯 說 作 不 到 的 事 。 他 的 一 生 真 可 說 是 「富 貴 不 能 淫 , 貧 賤 不 能 移 , 威 武 不 能 屈 。」 沒 有 任 何 困 難 可 阻 止 他 實 行 他 的 志 願 , 他 一 生 有 一 個 最 大 的 嗜 好 : 吸 煙 , 曾 說 過 「沒 有 煙 的 生 活 不 算 生 活」 的 奇 語 , 然 而 他 再 度 回 到 中 國 以 後 (一 九 二 七 年) , 為 了 創 立 修 會 團 體 , 毅 然 戒 掉 ; 他 創 出 了 修 身 的 格 言 : 全 犧 牲 , 真 愛 人 , 常 喜 樂 。 一 個 全 , 一 個 真 , 一 個 常 , 都 是 完 全 、 徹 底 , 不 折 不 扣 的 意 義 。 在 中 學 讀 書 時 , 他 的 老 師 給 他 一 個 評 語 是 「無 限 努 力」 ; 讀 書 作 事 , 他 都 是 認 真 不 苟 , 要 求 作 得 盡 善 盡 美 。 他 有 一 句 奉 行 終 身 的 格 言 : 「我 有 百 分 的 力 量 , 不 用 九 十 九 分」 。 有 一 次 他 寫 作 文 論 法 國 , 寫 的 是 那 樣 的 好 , 老 師 在 朗 誦 過 後 , 衝 口 便 說 出 : 「這 是 抄 襲 的 !」 另 一 次 , 他 在 上 課 時 老 師 引 證 課 文 有 所 不 符 , 於 是 他 查 對 原 書 , 老 師 憤 怒 了 , 要 他 上 台 教 授 這 一 課 ; 在 一 位 同 學 鼓 勵 下 , 他 走 上 了 課 堂 , 講 授 了 教 授 指 定 的 那 一 課 。 他 講 的 非 常 明 白 , 非 常 清 晰 , 引 經 據 典 , 毫 不 生 疏 , 由 拉 丁 文 而 希 臘 文 , 而 猶 太 文 , 背 誦 如 流 , 這 個 不 也 證 明 他 的 讀 書 認 真 嗎 ﹖


我與中國人一條心
他 因 讀 書 太 多 , 又 克 己 過 甚 , 害 了 腦 病 眼 病 , 羞 光 怕 亮 , 聽 課 無 關 , 閱 讀 不 能 , 上 司 曾 派 遣 他 到 羅 馬 聽 課 , 不 過 三 個 多 月 , 可 是 , 後 來 他 在 北 平 萬 壽 山 陪 伴 一 位 意 大 利 人 參 觀 , 參 觀 完 了 , 那 位 意 大 利 人 竟 問 他 是 不 是 意 大 利 人 ? 又 有 一 次 , 他 出 席 宋 哲 元 將 軍 的 一 個 會 議 , 宋 的 一 位 貼 身 團 長 , 對 他 說 : 「雷 先 生 的 中 國 話 真 是 中 國 話」 , 他 毫 不 考 慮 的 回 答 說 : 「團 長 的 鼻 子 真 像 中 國 人」 。 要 作 就 作 得 完 全 是 , 要 學 就 學 得 完 全 真 。 他 初 到 天 津 , 看 到 了 洋 人 們 對 中 國 人 的 蹂 躪 , 他 發 覺 了 義 和 團 的 興 起 , 錯 不 在 中 國 人 , 而 曲 在 西 洋 各 國 , 他 認 真 地 說 了 一 句 : 我 與 義 和 團 一 條 心 !


一條髮辮
中 國 人 在 當 時 還 留 髮 辮 , 他 的 頭 髮 不 夠 長 , 他 願 意 一 下 子 變 成 標 準 的 中 國 人 , 於 是 寫 信 與 他 髮 色 一 樣 的 妹 妹 , 要 她 剪 下 頭 髮 來 , 借 給 他 作 髮 辮 , 等 到 民 國 到 來 , 髮 辮 廢 掉 , 他 將 自 己 剪 掉 的 辮 子 , 奉 還 給 他 的 妹 妹 。


一個真正的中國人
他 穿 衣 吃 飯 穿 鞋 讀 書 , 都 是 中 國 式 的 , 一 襲 布 衫 , 走 遍 中 外 ; 一 部 四 書 , 一 週 來 復 。 在 窄 面 鞋 時 興 的 時 候 , 他 真 的 削 足 適 履 , 將 腳 壓 成 了 病 , 要 中 國 化 就 徹 底 中 國 化 。 眼 睛 鼻 子 , 是 沒 辦 法 改 變 的 。 在 騎 腳 踏 車 , 跌 傷 鼻 子 之 後 , 他 曾 開 玩 笑 的 講 : 現 在 鼻 子 低 了 , 更 像 中 國 人 了 ! 他 說 : 「不 要 看 我 的 眼 睛 , 不 要 看 我 的 鼻 子 , 要 看 我 的 心 , 它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中 國 人 !」 他 比 中 國 人 的 心 還 更 中 國 化 ! 我 們 對 於 我 們 的 國 家 , 牢 騷 抱 怨 , 諸 多 不 滿 , 而 雷 神 父 對 國 家 的 一 切 , 皆 往 好 處 看 , 與 其 牢 騷 誤 事 , 倒 不 如 奮 力 自 強 , 自 我 改 善 , 每 個 人 都 抱 著 自 我 改 善 的 決 心 , 國 家 自 然 可 以 完 全 改 善 。 「今 日 始 , 自 我 始」 。

人 人 如 此 , 國 家 自 然 臻 於 富 強 , 政 治 自 然 入 於 軌 道 。 真 的 , 他 比 中 國 人 更 有 中 國 化 的 心 。 一 般 外 籍 傳 教 士 往 往 以 披 露 我 國 的 缺 點 、 貧 窮 , 來 爭 取 外 國 教 友 的 同 情 與 慨 贈 ; 而 雷 神 父 則 是 以 中 國 優 良 傳 統 , 文 化 的 深 厚 , 作 為 報 告 的 資 料 。 有 些 天 真 的 外 國 人 曾 多 次 問 他 : 「中 國 人 這 樣 好 , 我 們 為 什 麼 還 要 協 助 他 們 呢 ﹖」 他 回 答 : 「只 差 信 仰 了 , 協 助 他 們 一 點 點 , 便 走 向 真 信 仰 , 不 是 更 該 協 助 他 們 嗎 ﹖」 隱 惡 揚 善 , 是 任 何 君 子 應 該 作 的 事 , 又 何 況 一 個 有 愛 的 人 呢 ﹖


愛,愛,愛,愛
愛 , 雷 鳴 遠 一 生 最 強 調 的 是 真 愛 人 , 他 從 最 初 到 逝 世 , 一 方 面 想 盡 辦 法 要 信 仰 宗 教 的 人 , 顯 示 他 的 愛 , 另 方 面 , 他 自 己 更 在 顯 示 自 己 對 人 類 無 限 的 愛 , 對 真 理 無 限 的 愛 。

他 初 來 中 國 , 傳 教 京 東 的 時 候 , 便 說 服 了 一 個 村 莊 的 信 友 , 寬 恕 了 一 個 殺 害 信 友 親 朋 的 拳 徒 。 這 還 事 小 , 最 重 要 的 是 讓 這 位 義 和 團 的 恩 師 , 寬 恕 了 他 的 拳 徒 , 他 , 這 個 忘 恩 負 義 , 惡 迷 心 竅 的 人 , 曾 將 他 恩 師 的 子 孫 兒 女 , 一 家 七 、 八 口 , 完 全 殺 死 , 血 海 深 仇 , 如 何 化 解 , 實 在 不 是 一 件 容 易 的 事 。 然 而 雷 神 父 以 無 比 的 愛 要 求 這 位 被 害 人 , 終 於 寬 赦 了 他 的 叛 徒 。 結 果 如 何 呢 , 這 位 叛 徒 , 不 但 能 悔 過 自 新 , 並 且 在 從 軍 之 後 , 勸 服 了 幾 百 位 國 人 , 信 仰 了 宗 教 , 最 重 要 的 是 讓 這 個 浪 子 , 完 成 了 金 不 換 的 回 頭 。

他 本 人 呢 , 我 們 要 怎 麼 說 , 他 的 秘 書 , 雷 震 遠 先 生 , 對 他 的 愛 曾 說 過 一 句 聳 人 聽 聞 的 話 : 「一 個 怙 惡 不 悛 的 愛 人 者」 ! 愛 人 之 得 而 加 上 了 怙 惡 不 悛 的 形 容 詞 , 真 可 說 是 從 古 未 有 了 。

「要 愛 人 就 得 上 當 受 騙 吃 虧」 , 這 並 不 是 說 , 他 故 意 的 受 騙 , 上 當 吃 虧 ; 而 是 說 , 在 一 個 人 需 要 他 協 助 時 , 他 從 不 考 慮 是 不 是 有 受 騙 的 可 能 性 , 協 助 人 是 義 無 反 顧 的 事 。 我 們 且 舉 幾 個 例 子 ; 在 天 津 傳 教 時 , 有 一 個 人 要 開 一 間 天 主 教 的 書 局 , 雷 神 父 出 資 協 助 了 他 , 結 果 在 賺 了 錢 之 後 , 他 花 天 酒 地 的 將 錢 花 光 , 並 且 一 走 了 之 , 後 來 被 教 友 捉 住 , 剝 掉 衣 服 , 大 加 私 刑 。 事 被 雷 神 父 看 到 , 他 裝 作 大 發 雷 霆 , 要 親 自 懲 罰 罪 魁 , 引 到 自 己 房 間 , 罪 犯 大 哭 求 饒 , 雷 神 父 立 刻 取 出 衣 物 , 並 給 他 一 點 錢 , 要 他 重 新 作 人 , 趕 快 逃 走 , 教 友 們 知 道 了 , 抱 怨 他 , 他 說 : 「人 孰 無 錯 , 寬 過 是 我 們 的 天 職」 。 又 一 次 , 北 平 某 慈 善 家 , 送 給 他 一 件 新 棉 衣 , 要 他 不 能 給 人 , 並 為 他 僱 人 力 車 送 到 寓 所 , 他 看 到 車 夫 衣 單 寒 冷 , 立 刻 將 新 衣 給 了 他 !

抗 戰 時 期 , 他 成 立 精 神 總 動 員 督 導 團 , 一 位 團 員 在 辱 罵 威 脅 , 並 攜 款 私 逃 之 後 , 雷 神 父 不 但 沒 有 追 究 , 並 且 還 替 他 還 了 公 款 , 因 為 他 認 為 關 山 間 隔 , 路 費 不 足 , 還 寫 信 給 沿 途 教 育 當 局 , 請 他 們 協 助 他 , 結 果 使 這 位 逃 犯 , 感 激 涕 零 , 幡 然 改 過 , 重 新 加 入 救 國 行 列 !

一 個 被 日 軍 收 買 了 的 漢 奸 , 要 刺 殺 雷 神 父 , 事 發 被 捕 ; 雷 神 父 致 函 當 局 ; 依 照 國 法 , 自 無 異 言 , 但 是 站 在 他 本 人 的 立 場 , 他 寬 恕 他 並 希 望 從 輕 發 落 , 最 少 不 要 課 以 極 刑 , 結 果 那 人 性 命 被 保 全 了 , 勝 利 後 也 獲 得 了 自 由 。


至誠無偽
雷 神 父 作 事 認 真 , 從 不 苟 且 , 這 是 出 於 他 至 誠 的 天 性 , 至 誠 的 德 行 。 至 誠 可 以 格 天 , 至 誠 絕 無 虛 偽 ; 一 個 一 向 自 許 為 「高 級 文 明」 的 西 方 人 , 在 清 末 時 代 , 能 不 輕 視 我 國 , 已 經 是 一 件 大 幸 事 , 尊 重 談 不 上 , 愛 更 不 用 說 了 ; 在 那 時 , 如 果 你 是 一 個 西 班 牙 人 , 你 說 你 愛 東 方 的 中 國 , 這 簡 直 是 不 可 思 議 , 所 有 認 識 雷 神 父 的 西 方 人 , 沒 有 人 不 說 雷 神 父 是 怪 物 的 , 理 由 是 他 竟 然 愛 中 國 ! 在 一 九 二 0 年 到 一 九 二 七 年 間 , 他 在 比 法 瑞 荷 德 英 協 助 我 們 的 窮 留 學 生 時 , 對 學 生 的 愛 護 , 超 過 了 父 母 之 於 親 子 , 不 要 說 外 國 人 不 信 , 就 是 身 受 的 中 國 人 , 也 不 太 肯 定 , 在 魯 汶 (比 國 一 小 城 , 有 名 大 學 魯 汶) 的 信 件 檔 案 中 , 我 們 曾 看 到 向 他 求 助 , 而 又 懷 疑 他 的 愛 是 偽 裝 的 信 , 有 好 多 件 , 但 是 到 最 後 , 就 是 那 懷 疑 他 的 人 , 也 由 衷 的 說 出 : 他 的 愛 是 真 摯 無 偽 的 , 他 視 我 們 如 己 之 子 , 一 位 作 妻 子 的 向 她 的 丈 夫 說 : 「你 對 雷 神 父 的 孝 , 超 過 了 對 父 親 的 孝」 , 她 的 丈 夫 回 答 說 : 「他 對 我 的 愛 , 超 過 了 父 親 對 我 的 愛」 , 一 位 留 比 的 同 學 , 買 了 一 支 手 槍 , 計 劃 在 一 旦 發 現 了 雷 神 父 對 中 國 的 愛 是 偽 裝 的 時 候 , 便 要 將 他 射 死 , 結 果 他 在 漢 口 見 了 雷 神 父 的 真 誠 的 愛 , 將 手 槍 奉 上 給 雷 神 父 , 作 為 證 物 。

雷 神 父 在 慶 祝 六 十 二 大 壽 時 , 他 說 了 一 句 話 : 「我 的 一 生 待 人 接 物 , 就 是 一 個 誠 字」 , 實 在 , 他 一 生 待 人 以 誠 , 辦 事 以 誠 , 讀 書 以 誠 , 愛 國 以 誠 , 至 誠 無 偽 , 至 誠 感 天 , 他 在 西 安 日 軍 俘 虜 營 中 , 一 次 演 講 , 竟 使 頑 固 的 日 軍 , 很 多 紛 紛 改 變 , 大 書 「打 倒 日 本 軍 閥」 !

接 近 雷 神 父 的 人 , 都 為 他 的 誠 懇 所 吸 引 , 很 多 人 在 抗 戰 時 期 , 只 要 聽 過 他 的 談 話 , 都 應 該 立 刻 放 下 工 作 , 從 事 抗 戰 。

誠 於 中 , 形 於 外 , 在 愛 國 抗 日 上 , 他 表 現 得 使 人 難 以 想 像 ; 在 火 車 進 站 要 停 的 時 候 , 他 看 見 兩 人 在 爭 吵 , 人 們 圍 了 一 團 , 無 法 拉 開 , 他 伸 出 拳 頭 , 喊 了 一 聲 , 「打 倒 日 本 帝 國 主 義」 , 一 時 間 群 情 激 昂 , 喊 聲 震 野 , 兩 個 打 架 的 人 , 忘 掉 了 打 架 , 也 隨 著 人 們 喊 起 打 倒 日 本 帝 國 主 義 。 在 西 安 聖 堂 , 聖 誕 節 大 慶 日 , 由 雷 神 父 講 道 , 他 第 一 句 話 就 是 「打 倒 帝 國 主 義」 , 人 們 很 驚 奇 , 在 聖 堂 講 道 的 莊 嚴 景 況 中 , 如 何 能 喊 這 樣 的 口 號 , 雷 神 父 接 下 去 , 講 述 了 耶 穌 終 生 的 革 命 精 神 , 抗 暴 行 動 無 一 不 是 從 事 打 倒 魔 鬼 的 帝 國 主 義 啊 !


抗日成聖
抗 戰 初 期 , 一 個 教 會 學 校 , 請 他 作 三 天 的 精 神 修 養 指 導 , 他 的 中 心 思 想 ; 竟 是 「抗 日 成 聖」 , 成 聖 在 天 主 教 是 最 高 境 界 , 是 最 神 聖 莊 嚴 的 工 作 , 他 竟 而 適 用 到 抗 日 上 , 不 是 一 心 一 意 愛 中 國 而 出 於 至 誠 的 人 , 又 誰 能 想 到 這 點 , 並 能 如 此 活 用 教 會 的 精 神 指 導 呢 ﹖


中國人歸中國人
他 為 愛 中 國 , 提 高 中 國 在 教 會 中 的 地 位 , 奮 鬥 了 大 半 生 , 受 盡 了 無 數 的 折 磨 , 無 論 是 物 質 的 精 神 的 , 幾 乎 可 以 說 是 非 人 所 能 承 受 , 然 而 他 為 了 愛 中 國 , 他 一 一 忍 受 了 , 即 使 到 他 的 愛 中 國 的 思 想 成 了 事 實 以 後 , 他 的 精 神 折 磨 , 仍 是 有 加 無 已 。 他 從 無 怨 言 , 一 直 勇 往 直 前 ; 提 高 中 國 在 教 會 的 地 位 ; 就 是 要 教 會 中 國 化 , 要 教 會 的 首 長 主 教 是 中 國 人 。 在 當 時 , 在 雷 神 父 來 華 以 前 , 在 明 末 天 主 教 傳 入 以 後 , 教 會 最 高 當 局 , 等 待 時 機 , 使 中 國 教 會 中 國 化 , 但 是 所 有 的 西 方 傳 教 士 , 他 們 也 是 人 , 目 睹 中 國 的 積 弱 , 西 方 的 日 強 , 優 越 感 在 暗 地 作 崇 , 惡 魔 在 背 後 搗 蛋 , 除 了 一 二 位 極 少 數 的 人 外 , 都 不 認 為 中 國 人 有 作 為 主 教 的 資 格 。 庚 子 年 後 , 大 戰 方 停 , 軍 閥 分 裂 , 西 洋 人 更 是 反 對 提 高 中 國 在 教 會 中 的 地 位 ! 雷 神 父 孤 軍 奮 鬥 , 外 國 人 方 面 , 只 有 一 個 湯 作 霖 協 助 , 阻 力 之 大 , 連 教 會 羅 馬 最 高 當 局 , 都 感 到 非 常 棘 手 , 然 而 雷 神 父 一 直 的 再 接 再 厲 , 最 後 終 於 成 功 :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使 中 國 人 脫 離 了 精 神 殖 民 地 的 狀 態 。 現 在 , 我 們 應 該 秉 承 雷 神 父 遺 志 的 : 就 是 該 將 所 有 的 哲 學 科 學 , 也 都 中 國 化 起 來 , 使 我 們 的 教 育 文 化 , 脫 離 西 方 的 殖 民 地 狀 態 , 而 走 向 自 主 ! 不 再 以 英 文 教 本 為 原 本 , 而 是 應 以 中 文 本 為 根 基 , 教 育 部 , 編 譯 館 , 國 科 會 , 應 該 大 力 的 朝 著 這 個 方 向 走 , 而 不 應 該 自 甘 墮 落 , 作 西 方 文 化 的 殖 民 地 ! 這 件 事 情 , 看 上 去 也 許 不 那 末 重 要 , 然 而 實 際 上 , 這 乃 是 我 們 要 獨 立 於 天 地 間 的 最 重 要 工 作 !


天下無難事
雷 神 父 的 至 誠 , 雷 神 父 的 徹 底 精 神 , 貫 穿 了 他 的 一 生 , 他 作 事 只 有 積 極 , 決 不 退 縮 , 天 地 間 沒 有 不 能 完 成 的 人 事 , 只 要 您 願 意 , 他 常 昭 示 於 人 們 的 是 : 「世 界 上 沒 有 沒 辦 法 的 事 , 不 辦 才 是 無 法」 , 任 何 事 件 , 只 要 他 願 意 , 他 便 不 顧 一 切 艱 困 , 只 知 向 前 , 不 知 退 後 , 遲 遲 早 早 , 總 要 完 成 , 遲 遲 早 早 , 總 要 達 到 他 的 志 願 。 他 組 織 救 護 隊 , 完 成 了 救 護 隊 史 上 所 未 曾 完 成 過 的 事 , 一 個 傷 兵 也 不 丟 掉 , 與 傷 兵 共 存 亡 。 他 組 織 督 導 團 , 深 入 敵 後 工 作 , 喚 起 民 心 , 收 效 無 限 。 他 組 織 過 游 擊 隊 , 一 團 勁 旅 , 三 天 內 不 能 完 成 的 攻 擊 , 一 連 散 卒 ; 三 個 小 時 之 內 , 兵 不 血 刃 , 逼 走 了 頑 敵 日 軍 。 勦 共 時 期 , 雷 震 遠 等 秉 承 他 的 遺 志 , 在 石 家 莊 的 附 近 , 以 一 排 的 公 教 軍 , 先 消 滅 了 劉 百 承 的 一 營 兵 力 , 後 來 以 二 十 八 名 健 全 士 兵 , 與 共 軍 三 團 之 眾 , 在 韓 潼 苦 戰 了 三 天 , 結 果 還 有 十 幾 名 歸 隊 到 石 家 莊 。


死而後已
雷 神 父 的 至 誠 徹 底 精 神 , 表 現 在 他 整 個 一 生 的 行 為 中 , 他 從 不 失 望 , 從 不 為 折 磨 與 痛 苦 所 屈 服 。 朱 德 在 致 他 的 信 中 , 恫 嚇 他 威 脅 他 ; 劉 伯 承 在 扣 留 他 的 時 間 , 想 盡 辦 法 , 給 以 精 神 的 折 磨 , 然 而 更 堅 定 了 他 反 共 的 心 。 人 們 只 認 為 死 而 後 已 , 但 是 他 不 認 為 死 了 就 死 了 , 他 堅 定 的 說 , 鞠 躬 盡 瘁 , 死 而 不 已 , 死 了 還 是 要 幹 !

今 年 是 雷 神 父 冥 壽 一 百 年 , 霎 眼 即 到 , 緬 懷 先 賢 , 蒿 目 時 艱 , 我 們 不 只 該 以 文 字 紀 念 這 位 精 神 不 死 的 老 青 年 , 我 們 更 應 該 以 行 為 來 表 彰 他 , 來 追 隨 他 , 來 實 行 他 的 志 願 , 而 不 要 只 以 文 字 口 號 宣 傳 , 我 們 卻 要 個 個 成 為 雷 鳴 遠 !
1977 年 6 月 24 日

 

永不消極的雷鳴遠
──為紀念鳴遠館擴建落成而寫
趙雅博

一 位 中 國 哲 人 說 : 「人 生 在 世 , 除 了 困 難 , 還 有 什 麼 ?」 這 位 以 比 利 時 籍 而 皈 依 我 國 籍 的 雷 鳴 遠 則 加 上 了 一 句 : 「打 得 通 的 , 方 是 好 漢」 , 實 在 , 我 們 從 生 到 死 , 無 一 時 , 無 一 地 , 無 一 事 , 不 都 是 困 難 重 重 的 嗎 ? 約 伯 傳 上 曾 說 : 「人 生 就 是 戰 鬥」 。

面 臨 著 戰 鬥 , 面 臨 著 困 難 , 一 般 來 說 , 人 們 幾 乎 沒 有 不 害 怕 的 , 人 們 幾 乎 沒 有 不 想 退 卻 的 , 人 生 都 是 好 逸 惡 勞 , 喜 歡 順 利 , 而 討 厭 困 難 , 面 臨 著 困 難 , 都 是 自 然 的 逃 避 , 面 臨 著 不 能 逃 避 而 又 非 經 過 的 困 難 , 不 是 無 可 奈 何 的 聽 天 由 命 , 就 是 憂 悶 失 望 , 甚 至 於 自 裁 了 事 。

雷 鳴 遠 神 父 , 他 並 不 自 來 到 中 國 始 , 便 有 了 打 得 通 的 , 才 是 好 漢 的 心 , 從 他 一 開 始 , 便 有 着 爭 勝 好 強 , 永 不 服 輸 的 心 理 。 當 然 這 種 心 情 , 如 果 用 得 不 好 , 往 往 會 變 得 誤 事 僨 輸 , 剛 愎 自 用 ; 然 而 如 果 用 得 好 了 呢 ? 我 們 不 必 說 他 可 成 大 功 , 建 大 業 , 至 少 他 可 以 完 成 自 己 的 任 務 , 達 成 自 己 的 目 標 , 痛 痛 快 快 的 作 一 個 人 。

努力無涯
他 在 中 學 時 , 與 弟 弟 一 起 就 讀 , 弟 弟 聰 明 穎 悟 , 讀 書 超 群 , 雷 鳴 遠 身 為 哥 哥 , 當 然 不 肯 落 後 。 他 本 人 並 不 愚 莽 , 然 而 天 賦 才 能 , 或 遜 半 籌 , 沒 有 其 他 辦 法 , 消 極 不 是 出 路 , 只 有 利 用 勤 能 補 拙 的 方 法 , 早 起 晚 睡 , 努 力 不 懈 , 一 方 面 為 了 不 落 後 弟 弟 , 一 方 面 也 是 讀 書 的 責 任 感 , 「我 有 一 百 分 力 量 , 絕 不 只 用 九 十 九 分」 。 他 是 全 力 以 赴 , 絕 不 偷 懶 , 更 不 企 圖 僥 倖 , 從 工 夫 中 見 其 章 , 由 於 努 力 的 結 果 , 有 幾 次 堪 堪 與 弟 弟 相 比 , 有 幾 次 分 數 上 仍 是 有 遜 弟 弟 半 分 , 他 的 導 師 在 畢 業 的 紀 念 詞 中 說 : 給 他 寫 的 是 「努 力 無 涯」 , 給 弟 弟 的 則 是 : 「戰 勝 一 切」 !

到 後 來 , 終 其 一 生 , 他 都 是 在 遵 守 著 這 個 臨 別 贈 言 : 「努 力 無 涯」 , 其 結 果 不 用 說 : 獲 得 了 弟 弟 的 結 果 : 「戰 勝 一 切」 !

在哲學院中
中 學 卒 業 , 他 決 心 要 到 中 國 來 , 於 是 參 加 了 在 法 國 的 一 個 教 會 團 體 : 遣 使 會 , 經 過 一 年 的 精 神 訓 練 , 便 又 開 始 了 讀 書 生 涯 , 一 方 面 由 於 天 資 聰 穎 , 對 讀 書 興 趣 正 濃 , 一 方 面 由 於 責 任 心 切 , 不 肯 躭 誤 時 間 , 在 可 能 讀 書 的 時 間 , 他 完 全 用 心 讀 書 。 關 於 一 切 當 時 流 行 的 學 院 , 他 都 一 一 加 以 研 討 與 批 評 , 在 讀 聖 經 學 時 , 由 於 教 師 的 較 差 , 在 課 堂 上 , 雷 鳴 遠 在 查 對 新 約 , 教 師 生 氣 了 , 要 青 年 的 鳴 遠 , 當 堂 講 授 , 誰 也 沒 有 想 到 , 他 口 若 懸 河 , 講 解 比 教 師 要 清 楚 很 多 倍 , 教 師 也 只 有 驚 呆 了 。

腦病的侵襲
讀 書 讀 書 , 在 這 個 時 間 , 短 短 的 一 年 半 中 , 他 竟 學 好 了 十 一 國 語 言 , 並 且 , 也 都 能 運 用 自 如 。

人 不 是 鐵 打 的 , 青 年 的 雷 鳴 遠 , 終 於 患 了 腦 病 和 眼 病 , 不 能 再 閱 讀 了 。 他 的 眼 怕 光 , 他 一 卷 在 手 , 腦 並 不 疼 , 然 而 放 下 卷 牘 , 那 便 會 疼 得 無 法 忍 受 , 歷 經 名 醫 , 都 告 束 手 , 靜 靜 休 養 , 也 無 進 展 , 一 個 眾 人 對 他 期 望 正 殷 的 天 才 , 就 這 樣 放 棄 造 就 他 的 機 會 嗎 ? 不 , 大 家 讓 他 到 羅 馬 去 聽 課 , 聽 課 而 不 閱 讀 , 並 不 影 響 他 的 腦 病 , 但 是 他 的 腦 病 也 一 直 沒 有 起 色 。

達成了來中國的志願
如 果 他 沒 有 腦 病 , 憑 他 的 天 才 , 這 個 團 體 是 不 會 放 他 前 來 中 國 的 。 中 國 是 一 個 野 蠻 國 家 , 用 不 到 人 才 , 這 是 廿 世 紀 初 期 西 方 人 的 想 法 。 青 年 的 雷 鳴 遠 病 了 , 不 能 讀 書 了 , 留 在 歐 洲 與 不 留 在 歐 洲 , 並 不 是 重 要 的 事 件 了 。

就 這 樣 , 他 於 一 九 0 一 年 來 到 了 中 國 , 開 始 了 他 艱 鉅 而 困 難 的 工 作 :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

鴉 片 戰 爭 , 英 國 人 無 理 開 啟 戰 爭 , 說 什 麼 為 帝 國 主 義 , 殖 民 主 義 理 想 而 戰 ── 這 如 果 也 能 叫 作 理 想 , 那 還 有 什 麼 不 能 叫 作 理 想 呢 ! 犯 罪 不 也 算 理 想 嗎 ? 赤 化 世 界 也 該 算 理 想 了 , 殺 人 放 火 搶 銀 行 , 出 賣 他 人 , 也 都 可 以 算 作 理 想 了 ? 嗚 呼 理 想 ! 理 想 如 果 有 知 , 不 知 道 他 該 痛 哭 多 久 了 ── 昏 庸 的 清 朝 戰 敗 了 。 從 此 , 帝 國 主 義 為 實 行 其 侵 略 的 理 想 , 統 統 打 進 了 中 國 , 割 地 、 佔 地 、 無 主 物 佔 有 ── 香 港 , 和 平 佔 有 的 藉 口 都 來 了 , 還 有 什 麼 為 了 侵 略 理 想 , 要 瓜 分 中 國 , 一 大 串 的 理 想 理 想 , 並 利 用 了 天 真 的 天 主 教 、 基 督 教 的 洋 教 士 , 製 造 殉 道 機 會 , 好 能 佔 領 土 地 , 搾 取 利 益 , 並 栽 污 宗 教 , 使 中 國 人 加 深 仇 教 心 理 , 八 國 聯 軍 , 乃 是 最 高 潮 的 一 手 (廿 世 紀 初 頁 的 歐 美 政 府 , 大 多 數 是 反 天 主 教 與 基 督 教 的 , 他 們 利 用 教 士 , 以 利 侵 略 , 同 時 也 製 造 使 中 國 人 仇 恨 宗 教 的 機 會 , 讓 宗 教 無 法 展 開 , 既 達 到 了 侵 略 的 目 的 , 又 達 成 了 破 壞 宗 教 的 目 的 , 一 箭 雙 鵰 , 好 險 惡 的 帝 國 主 義) 。 雷 鳴 遠 司 鐸 , 就 在 這 種 艱 苦 的 環 境 中 , 來 到 了 中 國 !

他 很 快 的 就 對 這 種 不 利 的 環 境 有 了 深 入 的 了 解 , 他 的 四 周 都 被 輕 視 中 國 人 的 心 理 氣 氛 所 包 圍 , 取 消 中 國 人 的 仇 教 心 理 , 清 散 洋 人 們 的 輕 視 中 國 的 氣 氛 , 打 消 洋 人 被 其 本 國 反 教 政 權 所 利 用 , 那 乃 是 千 難 萬 難 的 事 。 然 而 青 年 的 雷 鳴 遠 並 不 失 望 , 他 也 不 消 極 , 更 不 管 洋 人 的 輿 論 , 他 從 心 底 裡 愛 中 國 文 化 , 愛 中 國 人 , 用 他 真 純 的 愛 , 來 企 圖 賺 得 中 國 人 的 信 任 , 他 在 這 方 面 , 也 歷 經 了 無 數 痛 苦 , 終 於 達 成 了 目 的 , 獲 得 了 教 內 教 外 人 的 信 任 , 中 國 人 最 具 有 感 情 , 感 情 所 在 , 任 何 事 件 可 以 迎 刃 而 解 , 信 仰 宗 教 , 也 是 一 格 , 並 不 是 理 智 的 征 服 , 而 乃 是 感 情 的 同 化 融 化 。

使 用 真 正 的 愛 , 鳴 遠 司 鐸 , 在 短 短 幾 年 間 內 , 歸 化 了 幾 萬 教 友 , 連 反 對 他 的 林 主 教 , 也 不 能 不 承 認 這 是 奇 蹟 。

在天津
初 到 天 津 , 是 一 九 0 六 年 , 他 接 受 的 是 三 方 面 的 冷 待 : 外 國 人 討 厭 他 愛 中 國 人 , 中 國 教 友 認 為 又 是 一 個 洋 人 , 換 湯 不 換 藥 , 中 國 的 外 教 人 覺 得 : 還 不 是 另 一 位 帝 國 主 義 侵 略 的 先 鋒 隊 !

面 臨 着 這 樣 的 不 利 環 境 , 青 年 的 鳴 遠 司 鐸 (廿 九 歲) , 失 望 嗎 ? 消 極 嗎 ? 不 , 他 犧 牲 一 切 , 犧 牲 自 己 , 時 時 事 事 , 處 處 地 地 , 都 表 現 出 他 對 中 國 的 愛 , 他 扯 下 了 法 國 旗 , 掛 上 了 中 國 龍 旗 , 他 救 濟 中 國 人 , 不 分 教 內 教 外 , 他 投 身 社 會 之 中 , 他 晉 接 往 來 紳 宦 之 門 , 左 也 用 , 右 也 用 , 用 光 榮 , 也 用 美 名 , 終 於 震 動 了 天 津 , 改 變 了 氣 氛 ; 天 津 名 流 如 嚴 範 孫 、 熊 希 齡 、 孫 史 英 , 都 成 了 教 會 的 支 持 , 雷 神 父 的 好 友 , 對 教 會 的 誤 解 一 掃 而 空 !

十 年 努 力 , 燬 於 一 旦 , 法 國 人 的 侵 略 老 西 開 , 昏 愚 的 洋 教 士 , 又 站 在 法 國 侵 略 的 一 邊 , 然 而 終 於 因 著 雷 神 父 的 熱 愛 中 國 , 人 們 瞭 解 了 作 為 帝 國 主 義 先 鋒 的 , 乃 是 個 別 的 人 , 而 不 是 宗 教 !

中國歸中國人
外 國 人 貪 得 無 厭 , 已 經 不 把 中 國 國 土 看 成 中 國 人 的 了 , 予 取 予 求 , 簡 直 視 中 國 為 其 囊 中 物 。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中 國 這 時 候 , 已 經 是 次 殖 民 地 了 , 在 精 神 方 面 , 也 是 一 種 次 殖 民 , 他 由 於 老 西 開 的 事 件 , 更 激 起 了 他 要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無 論 是 物 質 方 面 , 也 無 論 是 精 神 方 面 。 物 質 方 面 , 為 法 人 侵 略 中 國 而 抗 議 ; 精 神 方 面 , 他 希 望 教 會 的 領 導 者 : 主 教 , 要 由 中 國 人 來 出 掌 , 他 上 書 羅 馬 教 廷 , 力 陳 此 議 , 而 其 他 的 傳 教 士 們 , 無 不 全 力 反 對 , 尤 其 是 那 些 掌 理 教 務 的 人 士 !

由 於 他 不 顧 一 切 , 絕 對 積 極 的 奮 鬥 , 教 會 最 高 當 局 , 終 於 不 顧 到 帝 國 主 義 的 反 對 , 取 消 了 保 教 權 , 使 侵 略 者 再 也 不 能 利 用 教 會 ! 緊 接 著 又 派 遣 了 代 表 。 有 關 宗 教 事 務 , 政 府 與 教 廷 間 直 接 交 往 , 教 會 的 傳 教 大 憲 章 , 夫 至 大 至 聖 之 任 務 , 與 聖 教 會 已 往 的 成 績 的 接 連 頒 發 , 比 約 十 世 的 劍 及 履 及 , 而 祝 聖 了 中 國 主 教 , 將 教 會 交 給 了 中 國 人 。 至 此 , 至 少 教 會 方 面 , 中 國 是 歸 中 國 人 了 !

留學生的栽培
留 學 在 今 天 , 已 經 是 家 常 便 飯 了 , 然 而 在 六 十 多 年 以 前 , 出 國 遊 學 , 真 是 比 登 天 還 難 。 然 而 中 國 青 年 人 的 覺 醒 , 為 了 救 亡 圖 存 , 為 了 自 強 獨 立 , 不 惜 一 切 , 拋 家 離 井 , 而 想 學 得 西 方 文 化 , 學 得 西 方 科 技 , 然 而 壯 志 不 能 改 變 事 實 , 外 國 到 了 , 然 而 時 時 地 地 , 都 需 要 金 錢 的 支 持 , 中 國 本 國 的 動 亂 , 法 比 等 國 的 經 濟 恐 慌 , 走 頭 無 路 , 陷 於 絕 境 。 雷 神 父 這 時 捨 棄 了 他 極 愛 的 中 國 , 來 隻 手 從 事 這 個 艱 鉅 的 工 作 , 不 但 是 經 濟 上 的 艱 鉅 ; 思 想 上 的 艱 苦 , 更 為 卓 絕 。 社 會 主 義 , 共 產 主 義 , 總 之 , 反 宗 教 的 無 神 主 義 , 彌 漫 在 這 些 愛 國 青 年 的 腦 海 中 , 很 多 人 誤 入 歧 途 , 加 入 共 產 國 際 , 企 圖 顛 覆 中 國 , 委 身 蘇 聯 。

這 時 在 法 比 等 國 的 中 國 留 學 生 , 總 數 在 兩 千 上 下 , 雷 神 父 以 孑 然 一 身 , 出 而 救 助 這 末 龐 大 的 群 眾 , 他 想 盡 了 辦 法 , 發 動 了 一 切 , 由 他 多 方 奔 走 而 獲 得 支 持 , 而 能 繼 續 學 業 或 者 獲 得 讀 書 的 人 , 總 數 在 六 百 名 以 上 。

他 的 困 難 , 實 在 無 法 形 容 , 他 有 時 候 , 一 連 六 七 日 的 時 間 , 不 能 正 式 休 息 , 一 天 一 夜 需 要 幾 十 封 信 的 發 出 , 一 天 一 夜 需 要 穿 越 法 比 等 國 多 次 , 他 吃 屈 , 他 忍 辱 , 這 一 個 學 生 得 不 到 稱 心 的 救 助 , 來 信 對 他 痛 駡 ! 那 一 個 同 學 , 因 為 救 助 到 的 稍 遲 , 大 駡 他 偏 心 怠 情 。 總 之 , 從 各 方 來 的 呼 籲 , 從 各 方 來 的 困 擾 , 從 各 方 來 的 唾 駡 , 他 都 一 律 不 管 , 只 有 日 繼 以 夜 , 埋 頭 苦 幹 , 為 愛 中 國 , 為 協 助 中 國 青 年 , 為 未 來 的 中 國 培 植 各 種 人 材 而 工 作 。 他 為 了 留 學 生 , 到 處 奔 走 , 到 處 祈 求 , 到 處 呼 籲 , 到 處 舉 債 。 在 一 九 二 五 年 上 , 他 真 的 山 盡 水 窮 了 , 一 點 辦 法 也 沒 有 了 , 他 拖 欠 的 債 款 , 以 今 日 而 論 , 最 少 是 幾 億 的 台 幣 , 他 仍 然 無 法 衝 出 難 關 , 協 助 他 的 人 , 統 統 失 望 了 , 勸 他 早 日 結 束 這 個 費 力 不 討 好 的 事 業 。 他 本 人 也 動 搖 了 , 他 遲 疑 了 又 遲 疑 , 幾 乎 要 消 極 了 。 然 而 , 他 又 沉 默 了 一 下 , 他 祈 求 了 一 剎 : 「不 , 不 能 消 極 , 不 能 放 棄 , 千 萬 不 能 放 棄 !」

他 又 重 振 起 精 神 , 更 積 極 的 工 作 。 他 在 金 錢 上 的 陷 溺 , 真 的 是 與 日 俱 深 俱 深 !

由 於 他 的 不 肯 消 極 , 留 學 生 終 於 得 救 了 , 中 國 也 獲 得 了 這 些 留 學 生 的 無 數 的 服 務 !

奮鬥至死積極至終
留 學 生 的 艱 苦 的 任 務 , 他 交 給 了 好 友 鮑 朗 , 他 回 中 國 了 , 又 開 始 了 在 精 神 與 物 質 兩 方 面 的 艱 苦 奮 鬥 。

在 教 會 的 困 難 工 作 而 外 , 國 家 的 困 難 工 作 也 更 多 的 壓 在 他 身 上 , 日 本 的 入 侵 , 共 產 主 義 的 猖 獗 。

雷 神 父 放 棄 了 其 他 一 切 工 作 , 放 棄 神 聖 的 傳 教 事 業 , 而 從 事 抗 戰 救 國 , 不 分 日 夜 , 不 分 山 陸 , 他 不 畏 槍 林 彈 雨 , 他 不 懼 水 暘 時 若 , 飢 渴 無 動 於 衷 , 因 之 無 動 於 衷 , 艱 難 阻 不 到 他 , 死 亡 更 是 無 視 ; 他 只 知 道 一 件 事 : 事 事 時 時 , 處 處 地 地 , 都 是 為 救 中 國 而 作 。

他 深 入 敵 後 , 他 穿 越 共 產 陣 地 , 他 精 神 動 員 敵 後 人 民 , 他 發 動 共 產 區 的 人 民 救 國 , 明 知 是 虎 口 , 他 絲 毫 也 不 考 慮 , 只 要 為 救 中 國 有 益 , 以 「已 死 之 身 , 又 何 懼 於 再 死」 ! 這 是 他 向 某 將 軍 所 吐 的 心 聲 , 所 說 的 豪 語 , 不 只 是 豪 語 , 他 真 的 以 行 為 作 證 , 最 後 終 於 殉 國 而 未 畢 業 !

他 在 六 十 歲 壽 辰 時 曾 說 過 : 「世 界 太 大 了 , 人 生 太 短 了 , 應 作 的 事 太 多 了 , 積 極 , 永 遠 積 極 , 死 而 後 已 , 不 , 人 的 精 神 不 死 , 死 而 不 已 , 死 了 還 要 幹」!

他 的 另 兩 個 奉 行 終 身 的 格 言 是 : 「天 下 沒 有 無 辦 法 之 事 , 不 辦 才 是 無 法」 ! 「鞠 躬 盡 瘁 , 死 而 不 已」!

建 立 鳴 遠 館 , 並 不 只 是 一 個 物 資 的 紀 念 , 而 是 一 個 神 精 的 提 倡 , 雷 鳴 遠 的 精 神 重 振 , 雷 鳴 遠 精 神 的 復 生 , 積 極 , 永 遠 積 極 , 死 而 不 已 ! 死 了 神 長 存 ! 永 遠 積 極 而 為 中 國 工 作 ! 但 於 這 個 死 而 不 已 的 積 極 精 神 , 永 遠 長 照 入 寰 , 永 遠 常 照 在 我 們 的 心 內 , 每 個 人 都 成 為 一 個 活 精 神 的 鳴 遠 紀 念 館 !

作者簡介
本文作者趙雅博神父,現任國籍耀漢小兄弟會會長。趙神父一九一七年生於河北望都。十二歲入保定修院,後入北平神哲學院。一九四三年入雷鳴遠神父創辦的耀漢小兄弟會,三年後入北平輔仁大學國文系。一九五0年赴西班牙國立大學深造,翌年晉鐸,一年後考獲哲學博士銜。一九五五年返國,執教於台灣師範大學及輔大、中國文化學院、政戰學校與國防研究院。一九七0年出任政大哲學系主任。一九七二年赴阿根廷首都的薩爾瓦多大學東方學系執教,兩年後獲該校文哲學院立為永久榮譽教授。

趙神父著作等身,曾譯「怎樣讀聖經」、「七寶樓台」、「羊毛衫˙享利」,並著「天主教與民主」等共三十餘種。曾任教友生活現代學人等主編,直到去年,被選為耀漢小兄弟會會長。
1982 年 8 月 6 日

 

雷鳴遠神父血淚的結晶
耀漢

去 年 十 二 月 十 四 日 在 慶 祝 我 國 首 任 六 位 國 籍 主 教 祝 聖 六 十 週 年 紀 念 大 會 時 , 使 我 想 起 一 九 七 一 年 十 二 月 五 日 我 國 主 教 團 在 台 北 市 體 育 館 舉 辦 的 萬 人 為 國 「祈 福 大 會」 。 當 時 教 宗 特 使 金 壽 煥 樞 機 在 致 詞 中 特 別 提 到 我 國 首 任 六 位 主 教 於 一 九 二 六 年 十 月 廿 八 日 在 羅 馬 祝 聖 典 禮 中 , 雷 鳴 遠 神 父 流 著 快 樂 的 淚 說 : 「這 一 時 刻 把 我 一 生 所 淌 的 痛 苦 眼 淚 都 擦 去 了」 。

一 九 三 二 年 秋 , 雷 神 父 曾 奉 宣 化 教 區 第 二 任 國 籍 主 教 程 有 獻 主 教 之 命 向 大 修 院 師 生 講 述 他 倡 導 「國 籍 教 區」 的 奮 鬥 史 , 人 們 稱 呼 這 段 奮 鬥 史 為 「聽 命 革 命 的 一 滴 血」 。

當 然 , 促 使 首 任 國 籍 主 教 出 現 的 人 , 不 只 雷 神 父 一 位 , 而 且 雷 神 父 也 不 一 定 是 主 角 , 但 是 他 對 成 立 國 籍 教 區 曾 付 出 不 少 的 心 血 與 淚 水 , 卻 是 公 認 的 事 實 。

哭吧?樂吧?流淚吧!
一 九 二 六 年 十 月 , 六 位 首 任 國 籍 主 教 到 羅 馬 等 候 祝 聖 時 卻 不 見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影 子 。 當 時 傳 信 部 長 王 老 松 樞 機 急 了 : 「任 何 人 不 來 參 禮 都 可 以 , 惟 獨 雷 神 父 不 能 不 來 !」 於 是 他 打 電 報 問 雷 神 父 , 回 電 很 簡 單 : 「沒 有 長 上 許 可 , 我 不 能 去 羅 馬 參 禮 。 」

沒 有 幾 天 , 雷 神 父 的 長 上 忽 然 意 外 的 收 回 成 命 , 催 雷 神 父 立 刻 去 羅 馬 。

雷 神 父 以 後 向 我 們 述 說 他 當 時 的 反 應 說 : 「我 一 得 命 令 , 就 像 箭 一 般 的 飛 奔 聖 京 ! 」

六 位 主 教 聽 說 雷 神 父 已 抵 達 羅 馬 , 雖 然 正 在 舉 行 晉 牧 前 的 大 避 靜 , 但 因 急 欲 向 他 表 示 感 激 及 慰 問 , 立 刻 召 見 了 他 。 六 位 主 教 把 身 材 矮 小 的 雷 神 父 圍 在 中 間 , 你 一 言 、 我 一 語 地 慰 問 他 為 促 進 國 藉 教 區 的 成 立 二 十 多 年 所 受 的 種 種 痛 苦 , 使 雷 神 父 感 動 的 涕 淚 交 流 。

在 祝 聖 主 教 典 禮 中 , 雷 神 父 被 安 排 在 貴 賓 席 第 一 排 , 他 以 後 回 憶 當 時 的 情 形 說 : 「當 禮 節 一 開 始 , 我 彷 彿 入 了 夢 境 , 又 像 升 了 天 堂 , 我 不 能 說 完 全 沒 有 看 到 禮 儀 的 進 行 , 但 我 的 淚 眼 模 糊 , 我 的 思 潮 零 亂 , 我 的 心 有 時 很 激 動 , 有 時 卻 十 分 舒 適 安 靜 。 我 覺 得 有 幾 分 醉 意 , 我 已 不 知 身 在 何 處 」。…… 禮 節 進 行 了 近 四 小 時 , 在 我 的 感 覺 上 , 好 像 只 有 幾 分 鐘 。

「禮 節 終 了 , 六 位 新 主 教 頭 戴 峨 冠 , 手 執 權 杖 , 降 福 在 場 的 群 眾 , 只 聽 一 聲 : 『中 國 主 教 萬 歲 !』 有 如 晴 天 霹 靂 , 震 撼 了 伯 鐸 大 殿 。 我 初 次 看 到 白 種 人 跪 在 黃 種 人 面 前 , 我 的 心 好 似 停 止 了 跳 動 , 眼 前 又 是 一 片 模 糊 , 耳 朵 也 聽 不 見 什 麼 了 」。…… 我 真 的 陶 醉 了 。

「忽 然 , 陪 我 來 觀 禮 的 司 塔 斯 先 生 動 了 我 一 下 (筆 者 按 : 司 先 生 是 當 時 比 國 銀 行 界 聞 名 教 友 , 曾 捐 獻 雷 神 父 六 十 多 萬 元 資 助 留 法 比 的 中 國 學 生) , 我 擦 了 擦 眼 晴 , 唉 呀 ! 王 老 松 樞 機 出 現 在 我 眼 前 。 老 樞 機 緊 緊 握 住 我 的 手 說 : 『雷 神 父 , 你 快 樂 吧 ! 繼 續 流 喜 淚 吧 !』 我 套 用 聖 經 的 話 答 謝 王 樞 機 說 : 『主 啊 ! 現 在 可 放 你 的 僕 人 平 安 去 世 了 !』 老 樞 機 急 忙 又 說 : 『不 ! 不 ! 你 還 該 活 下 去 , 還 有 許 多 事 要 作 呢 ! 』

「司 搭 斯 先 生 為 讓 我 享 盡 這 個 快 樂 , 而 又 不 受 人 的 擾 亂 , 特 僱 了 一 輛 馬 車 , 他 說 : 雷 神 父 , 快 上 車 , 在 裡 面 默 想 吧 ! 樂 吧 ! 流 喜 樂 的 淚 吧! 」

「車 慢 慢 地 走 著 , 我 二 人 在 車 廂 內 相 對 無 話 , 馬 車 載 著 我 們 在 城 內 繞 來 繞 去 , 也 不 知 走 了 多 少 時 刻 , 到 了 司 先 生 的 旅 館 , 停 住 了 , 他 說 : 雷 神 父 , 享 夠 了 你 的 幸 福 吧 ? 」

「我 才 由 夢 中 醒 來 , 天 色 已 近 黃 昏 。」

一步一滴血
被 譽 為 「中 國 教 會 新 紀 元」 的 「一 九 二 六 • 十 • 廿 八 」 , 雷 神 父 整 天 的 喜 樂 並 不 是 倖 致 的 , 而 是 他 二 十 年 絞 腦 筋 、 耗 心 血 、 流 眼 淚 、 淌 鼻 涕 的 結 晶 。

如 所 週 知 , 他 為 促 進 「國 籍 教 區」 的 成 立 , 失 掉 了 上 司 的 依 重 , 丟 悼 了 同 會 弟 兄 的 愛 戴 , 喪 失 了 副 主 教 的 榮 位 , 被 迫 放 棄 傳 教 工 作 蓬 勃 的 大 好 園 地 ── 天 津 , 各 處 流 浪 …… 。 ── 他 戲 稱 這 是 他 的 「巴 比 倫 的 流 放」 。

一 次 在 他 寫 給 寧 波 教 區 趙 主 教 的 「萬 言 書」 內 , 坦 白 承 認 自 己 走 了 漫 長 艱 苦 的 歲 月 , 他 說 : 「我 的 血 多 次 流 在 荊 棘 上」 。 他 也 向 他 母 親 寫 了 類 似 的 話 : 「我 傾 了 不 少 的 心 血 。 」

雷 神 父 一 生 , 特 別 為 了 推 動 「國 籍 教 區」 的 成 立 , 真 可 以 說 , 他 和 耶 穌 一 樣 ── 「一 步 一 滴 血」 。 難 怪 人 們 稱 呼 他 的 奮 鬥 史 為 「聽 命 革 命 的 一 滴 血」 。

他 為 什 麼 要 這 樣 ? 為 成 立 正 式 的 「地 方 教 會」 , 使 中 國 人 容 易 歸 依 基 督 。

但 是 , 他 面 對 種 種 挫 折 , 不 灰 心 、 不 消 極 、 不 悲 觀 , 不 怨 天 也 不 尤 人 , 只 是 默 默 地 、 微 笑 著 、 積 極 奮 鬥 、 勇 往 直 前 。

雷 神 父 雖 然 只 知 耕 耘 , 不 問 收 鑊 , 但 慷 慨 的 天 主 讓 他 收 到 了 成 果 , 而 且 在 今 世 (一 九 二 六 年 • 十 • 廿 八 ) 就 親 眼 看 到 了 他 的 「血 淚 的 結 晶」 。 正 如 聖 詠 所 說 : 含 淚 播 種 的 , 必 含 笑 收 割 。

雷公簡史
雷 鳴 遠 神 父 , 一 八 七 七 年 生 於 比 國 一 個 虔 誠 的 天 主 教 家 庭 。 十 一 歲 時 見 到 中 國 風 光 的 圖 片 , 即 愛 上 了 中 國 。 廿 四 歲 來 到 中 國 , 學 中 國 語 言 , 寫 毛 筆 字 , 穿 中 國 服 裝 。 廿 五 歲 在 北 平 晉 鐸 , 先 後 在 天 津 、 安 國 等 地 傳 教 。 五 十 歲 入 中 國 籍 , 他 說 「不 要 看 我 的 鼻 子 和 眼 睛 , 要 認 透 我 的 赤 心 , 我 是 一 個 道 地 的 中 國 人 !」 他 的 口 號 是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 一 九 二 八 年 創 立 耀 漢 兄 弟 會 , 德 來 妹 妹 會 , 並 在 比 國 創 立 「輔 助 傳 教 會」 及 「鳴 遠 女 子 服 務 團」 。 會 訓 是 「全 犧 牲 , 真 愛 人 , 常 喜 樂」 。 這 四 個 團 體 至 今 在 全 球 各 地 為 社 會 服 務 。

雷 鳴 遠 神 父 在 抗 戰 期 間 曾 親 率 修 士 、 教 友 到 戰 地 搶 救 傷 兵 , 救 濟 難 民 , 並 教 育 失 學 兒 童 , 組 織 民 眾 參 加 抗 戰 。 一 九 四 0 年 他 的 耀 漢 會 修 士 十 二 人 被 共 軍 慘 殺 , 他 也 遭 共 軍 誘 禁 四 十 餘 日 , 受 摧 殘 以 致 患 病 , 獲 釋 後 至 是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在 重 慶 歌 樂 山 逝 世 , 並 葬 於 歌 樂 山 , 建 有 紀 念 碑 。 一 九 七 八 年 九 月 三 日 雷 公 的 牌 位 入 祠 台 灣 圓 山 國 民 革 命 忠 烈 祠 。

尋墓
一 九 八 0 年 耀 漢 會 魯 道 修 士 去 歌 樂 山 訪 查 雷 墓 , 但 墓 與 紀 念 碑 已 不 知 去 向 。 經 多 方 查 詢 , 知 棺 木 早 被 人 取 去 , 留 下 遺 骸 及 念 珠 等 也 不 知 在 何 處 , 只 是 墓 的 地 址 終 於 確 定 , 經 挖 掘 了 兩 天 , 正 想 放 棄 時 , 忽 然 掘 出 一 罐 , 內 有 西 人 頭 骨 , 念 珠 鈕 扣 , 祭 衣 的 花 邊 等 , 證 實 是 雷 公 遺 骸 及 遺 物 , 於 是 將 遺 骸 密 封 , 深 埋 原 處 , 墳 前 豎 一 石 碑 。

去 年 十 月 下 旬 該 會 梁 熙 邇 修 士 由 美 去 重 慶 , 三 十 日 和 魯 道 修 士 及 十 多 位 教 友 攀 繞 上 山 , 數 小 時 後 到 達 雷 公 墓 前 , 誦 經 祈 禱 高 唱 聖 歌 , 求 主 賜 這 位 一 生 榮 主 救 人 , 死 而 不 已 的 雷 神 父 。 「全 、 真 、 常」 及 真 幹 、 硬 幹 、 苦 幹 的 精 神 永 遠 照 耀 人 間 。

魯 道 修 士 說 : 這 山 坡 , 已 命 名 為 「萬 桑 坡」 ( 因 雷 公 聖 名 為 聖 萬 桑) 並 將 多 植 桑 樹 , 為 紀 念 雷 神 父 。
1987 年 3 月 6 日

 

雷鳴遠神父
(一八七七──一九四
)

雷 鳴 遠 神 父 , 原 籍 比 利 時 , 於 一 九 二 七 年 申 請 歸 化 入 中 國 籍 。 由 於 雷 神 父 久 居 天 津 , 被 稱 為 天 津 人 。 雷 神 父 一 生 酷 愛 中 國 , 當 他 還 是 兒 童 的 時 侯 , 遇 到 傳 教 士 回 歐 為 中 國 募 款 時 , 他 必 把 自 己 所 儲 蓄 的 零 用 錢 全 部 捐 出 , 且 在 他 臥 室 周 圍 掛 滿 中 國 人 像 , 偶 然 在 報 章 雜 誌 中 見 到 有 關 中 國 的 圖 片 , 他 必 剪 下 , 保 存 起 來 。

雷 鳴 遠 於 一 八 九 五 年 入 巴 黎 遣 使 會 , 一 九 0 一 年 春 抵 上 海 , 翌 年 十 月 在 北 京 晉 鐸 。 一 九 一 二 年 被 調 往 天 津 工 作 , 並 創 辦 廣 益 錄   (後 改 為 廣 義 報  , 提 倡 新 知 識 。 雷 神 父 更 積 極 推 動 教 友 傳 教 , 成 立 公 教 進 行 會 , 鼓 勵 教 友 直 接 參 與 傳 教 工 作 , 又 成 立 女 子 公 教 進 行 會 。 一 九 一 六 年 出 版 益 世 報 , 主 張 多 用 語 體 文 。

一 九 二 七 年 , 成 立 耀 漢 兄 弟 會 及 德 來 姊 妹 會 , 主 張 「全 犧 牲 、 真 愛 人 、 常 喜 樂」 , 而 會 士 的 訓 練 則 著 重 精 神 、 技 能 、 社 會 、 生 活 四 方 面 的 培 育 , 並 且 強 調 會 長 應 為 眾 人 的 公 僕 。 他 們 的 團 體 希 望 能 做 到 : 各 盡 所 能 , 自 給 自 足。 因 此 , 他 們 設 有 印 刷 、 縫 衣 、 編 織 、 木 工 等 部 門 , 另 外 於 工 餘 時 間 , 辦 周 末 施 食 會 、 平 民 學 校 及 盲 人 院 等 。 雷 神 父 於 一 九 三 三 年 七 月 離 開 遣 使 會 , 翌 年 加 入 自 己 創 立 的 耀 漢 兄 弟 會 , 並 發 聖 願 。

七 七 事 變 期 間 , 雷 神 父 為 耀 漢 會 立 了 遺 囑 : 「時 已 迫 矣 ! 數 月 後 , 欲 若 此 夜 之 清 靜 寫 字 , 或 不 可 得 , 安 國 失 守 後 , 僕 雖 未 必 死 , 然 亦 未 必 活 。」 可 知 雷 神 父 早 有 為 國 犧 牲 的 決 心 。

一 九 三 八 年 春 , 傳 說 有 人 願 出 重 資 購 買 益 世 報 , 籌 備 復 刊 。 雷 神 父 立 即 鄭 重 聲 明 : 「益 世 報 為 中 國 公 教 之 言 論 機 關 , 絕 對 不 致 對 敵 人 屈 辱 降 服 , 鳴 遠 一 息 尚 存 , 當 不 讓 一 己 所 創 造 的 報 紙 , 有 向 敵 人 屈 辱 降 服 之 事 實 發 生 。 」

一 九 四 0 年 初 , 雷 神 父 在 戰 區 的 服 務 團 工 作 , 因 工 作 過 勞 而 病 倒 , 終 於 在 同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病 逝 歌 樂 山 。  
1989 年 1 月 6 日

 

偉大的雷鳴遠神父
小芳

每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 我 總 會 想 起 我 國 一 位 偉 大 的 傳 教 士 和 司 鐸 的 模 範 雷 鳴 遠 神 父 , 並 請 他 為 祖 國 祈 禱 , 使 全 國 人 民 都 能 獲 享 民 主 自 由 , 信 仰 自 由 !

六 月 廿 四 日 ,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逝 世 紀 念 日 , 今 年 已 經 是 他 魂 歸 天 國 的 五 十 三 週 年 。 年 輕 的 教 友 , 尤 其 新 奉 教 的 弟 兄 姊 妹 , 對 這 位 著 名 的 熱 愛 中 國 的 偉 大 教 士 也 許 不 熟 悉 ; 為 此 , 今 天 我 想 把 這 位 偉 人 簡 介 一 下 。

這 位 熱 愛 中 國 、 使 全 國 上 下 都 敬 仰 的 雷 鳴 遠 神 父 , 原 籍 比 利 時 。 廿 四 歲 到 中 國 傳 教 , 他 極 有 智 慧 , 一 到 中 國 便 努 力 適 應 中 國 文 化 , 並 力 促 成 立 國 籍 教 區 , 建 立 國 籍 修 會 , 為 大 眾 服 務 。 使 當 時 把 天 主 教 誤 為 「洋 教」 的 人 認 識 天 主 教 的 真 面 目 而 對 天 主 教 大 為 推 崇 和 愛 戴 。

由 於 雷 神 父 極 愛 中 國 , 一 九 二 七 年 便 入 中 國 籍 , 歸 化 中 國 。 他 一 生 為 中 國 文 化 及 中 國 天 主 教 作 出 了 卓 越 的 貢 獻 。 有 一 時 期 , 因 他 反 對 天 津 的 老 西 開 劃 入 法 租 界 而 被 迫 回 去 比 國 ; 他 就 乘 此 機 會 在 歐 資 中 國 留 法 留 比 的 學 生 , 共 五 六 百 人 之 多 。 他 在 歸 化 中 國 之 前 就 高 呼 「華 人 治 華」 。 他 有 一 句 著 名 的 口 號 「中 國 歸 中 國 , 中 國 人 歸 化 基 督」 。 為 達 此 目 的 , 他 曾 上 書 教 廷 , 並 各 處 奔 走 , 受 了 不 少 痛 苦 ; 但 他 的 心 血 並 沒 白 費 , 他 的 痛 苦 終 於 開 花 結 果 : 一 九 二 六 年 十 月 廿 八 日 首 批 國 籍 主 教 六 人 在 羅 馬 祝 聖 , 使 他 快 樂 又 激 動 , 甚 至 哭 泣 了 兩 小 時 。

不 到 一 年 , 他 就 應 中 國 孫 德 禎 主 教 之 請 , 回 到 中 國 , 在 河 北 安 國 教 區 傳 教 。 一 九 二 八 年 創 立 「耀 漢」 、 「德 蘭」 男 女 修 會 , 另 在 比 國 創 立 「輔 助 傳 教 會」 及 「鳴 遠 女 子 服 務 團」 。 這 四 個 團 體 的 人 一 直 在 全 球 各 地 為 社 會 服 務 。

一 九 三 三 年 長 城 抗 戰 和 一 九 三 六 年 綏 東 戰 役 , 雷 神 父 都 親 率 修 士 和 教 友 到 戰 地 搶 救 傷 兵 。 翌 年 「七 七」 全 面 抗 戰 軍 興 , 雷 神 父 向 自 己 的 耀 漢 小 兄 弟 會 和 德 蘭 小 姊 妹 會 發 出 總 動 員 令 , 率 領 了 六 百 多 人 組 織 「救 護 隊」 、 「野 戰 醫 院」 和 「戰 地 服 務 團」 , 在 太 行 山 和 中 條 山 一 帶 搶 救 傷 兵 , 救 濟 難 民 , 教 育 失 學 兒 童 , 組 織 民 眾 參 加 抗 戰 。 先 後 創 辦 了 《大 家 看》 、 《督 導 旬 報》 、 《北 原 戰 報》 等 。 而 當 時 名 聞 中 國 的 《益 世 報》 , 也 由 雷 神 父 創 辦 , 先 後 發 行 北 京 版 、 天 津 版 、 重 慶 版 、 南 京 版 、 上 海 版 等 。 到 一 九 四 0 年 春 , 國 共 衝 突 , 共 軍 擊 潰 政 府 軍  , 耀 漢 會 修 士 有 十 二 人 被 共 軍 慘 殺 。 三 月 九 日 雷 神 父 被 共 軍 誘 禁 於 山 西 省 遼 縣 四 十 多 日 , 備 受 折 磨 , 致 病 入 膏 肓 , 後 雖 獲 釋 , 已 無 法 醫 治 , 至 六 月 廿 四 日 在 重 慶 歌 樂 山 去 世 。 他 對 中 國 的 偉 大 功 蹟 獲 政 府 明 令 褒 揚 。 重 慶 各 界 都 開 追 悼 大 會 , 蔣 委 員 長 特 派 將 軍 致 祭 , 並 頒 輓 聯 : 「博 愛 之 謂 仁 救 世 精 神 無 愧 基 督 , 威 武 不 能 屈 畢 生 事 業 盡 瘁 中 華」 。 後 在 台 北 忠 烈 祠 也 有 雷 神 父 的 碑 位 , 可 見 國 家 對 他 尊 敬 的 一 斑 !

雷 神 父 真 是 我 國 偉 人 , 他 的 精 神 是 「全 犧 牲 , 真 愛 人 , 常 喜 樂」 ; 這 也 是 雷 神 父 的 神 修 綱 領 。

有 不 少 神 父 、 修 女  、 教 友 受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影 響 , 在 他 指 引 的 神 修 道 上 前 進 。
1993 年 6 月 25 日

 

雷鳴遠神父

雷 鳴 遠 神 父 , 一 八 七 七 年 八 月 十 九 日 生 於 比 利 時 。 十 一 歲 那 年 , 他 的 母 親 帶 他 去 看 一 位 仁 愛 會 修 女 , 為 了 避 免 他 亂 跑 , 修 女 給 了 他 一 本 小 冊 子 , 是 董 文 學 (法 國 教 士) 在 中 國 的 殉 道 史 , 他 一 口 氣 讀 完 了 , 馬 上 就 愛 上 了 中 國 , 決 心 到 中 國 去 。

為 了 實 行 他 對 中 國 的 愛 , 他 決 心 加 入 董 文 學 所 加 入 的 團 體 : 遣 使 會 。 一 八 九 五 年 , 他 遠 赴 巴 黎 , 加 入 了 遣 使 會 。 一 九 0 0 年 北 平 教 區 主 教 樊 國 樑 到 羅 馬 述 職 , 雷 鳴 遠 要 求 帶 他 到 中 國 , 他 慨 然 應 允  , 並 寫 信 到 巴 黎 會 院 請 求 許 可 , 一 九 0 一  年 一 月 十 日 得 到 批 准 。

在 中 國 三 十 多 年 的 傳 教 生 活 , 雷 神 父 建 樹 甚 多 , 以 下 只 列 出 數 件 事 , 與 大 家 分 享 。

提倡愛國
當 時 雷 神 父 所 在 的 地 方 , 是 法 國 教 士 的 區 域 , 一 切 都 是 法 國 式 , 教 士 鼓 吹 教 友 應 該 愛 法 國 , 雷 神 父 認 為 這 是 錯 誤 的 , 當 時 有 一 位 教 友 王 子 真 , 在 雷 神 父 鼓 勵 下 , 辦 了 一 張 不 定 期 的 愛 國 報 , 提 倡 愛 國 。

興辦教育
雷 神 父 認 為 興 辦 現 代 化 的 教 育 ,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 在 天 津 十 一 年 , 當 時 正 值 清 末 , 新 的 中 國 即 將 建 立 , 政 府 行 政 人 員 , 應 該 要 改 換 , 行 政 人 才 的 訓 練 , 實 是 當 務 之 急 , 法 政 傳 習 所 (一 種 相 當 於 專 科 大 學 的 學 校) 就 在 這 種 情 形 下 成 立 了 。 雷 神 父 在 校 內 教 社 會 學 一 科 , 並 編 著 了 一 本 中 文 社 會 學 。

創辦報紙
雷 神 父 深 知 宣 傳 的 力 量 , 也 知 道 宣 傳 的 普 及 面 非 常 廣 大 , 而 在 當 時 宣 傳 中 , 最 有 力 量 的 是 報 紙 。 一 九 一 二 年 一 月 廿 二 日 , 雷 神 父 將 一 張 不 定 期 純 宣 傳 教 義 的 刊 物 擴 大 起 來 , 出 版 了 「廣 益 錄」 周 刊 , 中 國 天 主 教 第 一 份 周 刊 。

之 後 他 又 創 辦 了 第 一 張 天 主 教 日 報 —— 《益 世 報》 , 於 一 九 一 五 年 十 月 十 日 創 刊 。 由 於 《益 世 報》 以 消 息 準 確 快 速 、 言 論 公 正 、 不 畏 強 暴 , 不 偏 袒 任 何 一 方 為 宗 旨 , 因 此 當 時 的 蔣 委 員 長 每 天 都 看 《益 世 報》 。

國籍主教運動
雷 神 父 致 力 使 中 國 教 會 自 立 , 並 使 中 國 教 會 有 中 國 的 面 貌 。 終 於 教 宗 比 約 十 一 世 , 派 遣 剛 毅 主 教 來 華 , 作 教 宗 代 表 , 實 地 瞭 解 中 國 教 務 , 改 革 教 會 教 育 , 視 察 各 地 教 務 , 並 召 開 全 國 教 務 會 議 , 向 教 廷 推 薦 適 當 人 選 , 劃 分 中 國 教 區 , 由 中 國 本 籍 神 父 , 掌 理 教 務 , 於 一 九 二 六 年 , 教 宗 親 手 祝 聖 六 位 華 籍 主 教 。

抗戰救國
「七 七」 事 變 後 , 全 國 上 下 一 致 奮 起 抗 日 , 雷 鳴 遠 神 父 也 向 他 的 男 女 弟 子 , 即 耀 漢 會 修 士 和 德 來 會 修 女 , 頒 下 總 動 員 令 , 暫 停 讀 書 或 傳 教 工 作 , 組 織 救 護 隊 到 戰 地 搶 救 傷 兵 。

一 九 三 八 年 十 月 雷 神 父 受 蔣 委 員 長 重 託 , 另 組 織 「戰 地 督 導 民 眾 服 務 團」 。 督 導 團 在 華 北 戰 地 , 除 救 傷 兵 外 , 尚 有 組 訓 民 眾 、 教 育 兒 童 、 救 濟 災 民 , 出 版 報 刊 、 宣 傳 抗 戰 等 工 作 。

一 九 四 0 年 三 月 九 日 雷 神 父 被 共 軍 扣 留 , 個 多 月 後 獲 釋 。 由 於 「 勞 轟 炸」 式 的 審 訊 威 脅 , 使 雷 神 父 身 心 憔 悴 , 遂 患 重 病 , 同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病 逝 於 重 慶 歌 樂 山 。

雷鳴遠神父的精神
、全犧牲
他 要 求 修 會 的 兄 弟 姊 妹 有 一 個 具 體 表 現 的 全 死 精 神 , 如 死 人 一 樣 , 完 全 沒 有 自 己 的 意 志 或 理 智 自 作 主 張 , 他 完 全 受 上 司 在 會 規 之 下 的 指 導 , 完 全 遵 守 會 規 , 按 上 司 的 指 導 行 事 。 他 說 「小 兄 弟 要 天 主 之 外 別 無 他 物 , 天 主 之 外 , 一 無 所 期 , 一 無 所 希 , 一 無 所 願 , 一 無 所 要 。」 他 又 說 「小 兄 弟 心 中 所 關 切 的 惟 一 而 已 : 即 承 行 主 旨 , 悅 樂 主 心 , 得 天 國 及 其 義 德 。」

二、真愛人
雷 神 父 認 為 愛 需 要 : 「時 時 事 事 , 先 人 後 己 。」 他 說 : 「愛 人 就 是 損 己 利 人 , 愛 人 如 果 不 吃 虧 , 還 算 愛 人 嗎 ?」

雷 神 父 對 愛 的 主 張 , 除 了 超 自 然 以 外 的 , 還 有 自 然 、 本 性 的 , 他 說 : 「救 人 (自 然 是 愛 人 工 夫) 要 救 全 人 , 靈 魂 肉 體 是 不 可 分 的 , 無 條 件 的 救 助 他 一 切 困 難 , 不 問 他 進 教 與 否 , 不 求 任 何 代 價 。」

三、常喜樂
雷 神 父 認 為 喜 樂 是 來 自 意 志 的 , 我 們 是 自 己 的 主 人 翁 , 我 們 可 以 使 我 們 喜 樂 或 悲 哀 , 至 少 我 有 力 量 可 以 消 除 不 喜 樂 或 使 我 悲 哀 的 原 因 。

他 覺 得 喜 樂 是 來 自 肉 體 的 克 苦 , 來 自 精 神 的 犧 牲 , 而 耶 穌 山 中 聖 訓 是 常 喜 樂 的 秘 訣 。 山 中 聖 訓 要 人 度 原 始 無 罪 的 生 活 , 無 私 無 欲 , 是 常 喜 樂 的 催 生 劑 , 也 是 常 喜 樂 的 加 強 素 。

編 者 按 : 有 關 雷 鳴 遠 神 父 及 耀 漢 小 兄 弟 會 的 記 載 , 已 有 許 多 書 籍 出 版 , 計 有 《雷 鳴 遠 神 父 傳》 及 曹 立 珊 神 父 所 著 《春 風 十 年》 , 都 是 值 得 向 讀 者 推 薦 的 優 良 神 修 傳 記 , 公 教 進 行 社 有 售 。
1993 年 8 月 13 日

 

中國天主教近代史偉人
雷鳴遠神父與剛睄敯狊
追遠

抗 戰 時 期 , 中 國 天 主 教 有 三 傑 , 就 是 馬 相 伯 、 雷 鳴 遠 和 于 斌 。 民 初 促 成 「國 籍 教 區」 的 建 立 也 有 三 位 傑 出 人 物 : 就 是 教 宗 比 約 十 一 世 、 剛 毅 樞 機 和 雷 鳴 遠 神 父 。 這 三 位 偉 人 , 雖 然 都 不 是 中 國 人 , 卻 都 和 我 國 建 立 了 極 親 密 的 關 係 : 比 約 十 一 世 被 譽 為 「中 國 教 宗」 , 剛 毅 則 稱 為 「中 國 之 友」 , 雷 神 父 更 是 「地 道 的 中 國 人」 。 教 宗 比 約 十 一 世 是 建 立 國 籍 教 區 的 決 策 人 , 剛 樞 機 是 執 行 人 , 雷 神 父 則 是 推 動 人 。 這 裡 只 談 剛 樞 機 和 雷 神 父 與 中 國 教 會 的 一 段 關 係 。

如 所 週 知 , 剛 樞 機 和 雷 神 父 不 只 是 建 立 「國 籍 教 區」 的 開 山 大 師 , 而 且 以 後 培 植 「中 國 地 方 教 會」 的 工 作 上 , 都 下 了 很 大 工 夫 , 也 流 了 不 少 血 汗 。 我 不 想 把 他 們 在 中 國 教 會 所 有 的 成 就 , 開 列 一 張 詳 盡 的 清 單 , 而 只 提 綱 挈 領 的 談 談 他 們 二 位 獻 身 於 中 國 教 會 的 精 神 , 和 他 們 兩 位 相 互 的 親 密 關 係 。

異中有同
人 心 不 同 各 如 其 面 , 世 界 上 沒 有 兩 個 完 全 相 同 的 人 , 連 雙 胞 胎 弟 兄 , 也 有 互 相 差 異 的 地 方 , 剛 樞 機 與 雷 神 父 也 不 例 外 。 他 們 兩 位 有 彼 此 雷 同 之 點 , 也 有 互 相 差 異 之 處 : 剛 毅 , 高 高 的 身 , 魁 梧 而 英 俊 ; 雷 鳴 遠 , 矮 矮 的 個 兒 , 瘦 小 而 平 凡 。 剛 樞 機 , 一 生 參 贊 教 會 中 樞 , 地 位 崇 高 ; 雷 神 父 , 終 身 為 群 眾 服 務 , 職 務 平 常   。 雖 說 如 此 , 這 兩 位 天 主 教 歷 史 名 人 , 其 思 想 、 精 神 、 作 風 、 工 作 方 向 …… 有 許 多 地 方 , 不 僅 類 似 , 簡 直 相 同 。 真 如 我 國 古 人 說 的 : 「同 中 有 異 , 異 中 有 同」 。

現 在 只 把 兩 位 巨 人 表 現 相 同 的 地 方 , 分 條 述 說 幾 件 如 下 :

響亮中國名
「剛 毅 , 雷 鳴 遠」 , 只 須 聽 這 六 個 字 的 聲 音 , 體 會 它 們 的 意 義 , 就 已 覺 得 鏗 鏘 有 力 , 氣 勢 雄 偉 。 如 果 進 一 步 回 想 它 們 代 表 的 兩 位 歷 史 人 物 , 就 更 覺 得 英 豪 偉 大 了 。

據 說 , 雷 鳴 遠 神 父 原 名 雷 明 遠 。 自 從 他 結 識 了 天 主 教 文 豪 英 歛 之 以 後 , 英 先 生 勸 他 把 「明」 字 改 為 「鳴」 。 雷 神 父 初 不 以 為 然 , 他 說 有 雷 就 有 電 光 , 「明」 字 更 好 。 一 次 在 一 個 宴 會 中 , 英 先 生 舊 話 重 提 。 當 眾 半 開 玩 笑 地 向 雷 神 父 說 : 「神 父 , 幾 時 您 能 出 『鳴』 字 比 『明』 更 精 確 , 您 的 中 文 造 詣 , 可 說 進 入 了 堂 奧 。」 雷 神 父 說 「那 麼 現 在 就 改 。」 大 家 是 一 陣 轟 笑 。

剛 樞 機 西 名 Card. Celso Costantini , 他 的 中 國 名 「剛 毅」 三 個 字 , 更 響 亮 , 更 好 聽 了 ! 我 不 是 文 字 學 專 家 , 對 國 學 也 沒 有 深 刻 的 研 究 , 不 敢 妄 議 這 三 個 字 的 文 采 。 不 過 以 我 庸 俗 的 常 識 來 看 這 名 字 , 覺 得 它 很 美 , 夠 氣 派 , 尤 其 加 在 教 廷 首 任 駐 華 代 表 Costantini 頭 上 , 更 是 名 實 相 符 。 剛 樞 機 一 生 「堅 苦 奮 鬥 , 百 折 不 撓」 的 精 神 , 可 以 證 明 他 沒 有 使 那 位 給 他 起 中 國 名 的 人 失 望 。

強者得之
初 次 會 見 雷 神 父 的 人 , 幾 乎 沒 有 一 個 例 外 , 都 感 到 他 「鳴 遠」 不 「鳴 近」 : 瘦 小 的 身 體 , 矮 矮 的 個 兒 , 衣 著 簡 樸 , 土 頭 土 腦 , 那 裡 像 個 聞 名 國 籍 的 偉 人 。 可 是 , 等 你 面 對 雷 神 父 坐 下 , 他 話 匣 子 一 打 開 , 兩 眼 炯 炯 的 發 光 , 正 氣 逼 人 , 你 對 他 的 印 象 , 會 立 刻 有 一 百 八 十 度 的 轉 變 : 他 原 來 是 一 位 意 志 堅 強 , 火 烈 性 格 的 人 物 。

一 九 一 0 年 雷 神 父 初 次 由 歐 來 華 , 正 是 八 國 聯 軍 揭 穿 滿 清 紙 老 虎 的 第 二 年 , 他 實 在 看 不 慣 西 方 人 士 脾 睨 國 人 的 作 風 , 屢 次 勸 阻 他 們 虐 待 中 國 傭 人 。 有 一 位 歐 籍 同 事 向 雷 神 父 說 「你 小 孩 子 , 才 到 中 國 , 不 懂 事 ; 中 國 人 非 這 樣 (虐) 待 他 , 他 不 工 作 , 過 幾 個 月 你 就 明 白 了 。」 雷 神 父 告 訴 他 自 己 總 不 會 如 此 。 那 位 老 傳 教 士 說 : 「你 腦 瓜 兒 雖 硬 , 至 多 過 一 年 就 變 了 , 可 能 變 本 加 厲 呢 !」 雷 神 父 說 「我 至 死 不 變」 !

事 後 證 明 了 雷 神 父 是 一 位 「擇 善 固 執」 的 強 人 。

剛 樞 機 更 是 一 位 「強 人」 , 但 是 他 表 現 的 形 態 , 與 雷 神 父 不 盡 相 同 。 第 一 次 看 到 剛 樞 機 , 立 刻 給 人 「偉 大 堅 強」 的 印 象。 他 談 吐 不 見 得 比 雷 神 父 有 力 , 但 他 那 沉 毅 的 像 貌 , 莊 重 的 語 調 , 已 表 露 出 他 是 一 位 「眼 光 敏 銳 、 意 志 剛 強」 的 人 。 從 以 後 他 在 中 國 十 年 的 奮 鬥 史 上 , 可 以 得 到 證 明 。

當 時 中 國 教 會 正 蟄 伏 在 法 國 「保 教 權」 的 羽 翼 下 。 教 廷 於 一 九 一 八 年 曾 企 圖 派 代 表 來 中 國 打 破 這 個 怪 現 象 , 就 因 法 國 從 中 阻 擾 作 罷 。 在 這 種 情 形 下 , 四 年 後 (一 九 二 二) , 教 廷 派 了 一 位 「強 人」 秘 密 來 華 , 那 就 是 剛 毅 代 表 。 他 到 中 國 後 , 默 默 的 工 作 , 堅 苦 的 奮 鬥 。

這 時 提 倡 「教 會 國 籍 化」 的 雷 神 父 已 被 調 離 中 國 , 他 自 稱 這 是 「巴 比 倫 的 流 放」 , 國 籍 教 區 運 動 幾 乎 胎 死 腹 中 。 可 是 , 在 「強 人」 剛 代 表 運 籌 帷 幄 之 中 , 奇 蹟 出 現 了 : 四 年 後 (一 九 二 六) , 一 聲 霹 雷 , 首 任 六 位 國 籍 主 教 發 表 了 !

聖 經 上 說 「強 者 得 之」 , 兩 位 「強 人」 的 心 血 沒 有 白 流 。
 

篤愛中國
剛 樞 機 , 雷 鳴 遠 兩 位 歷 史 巨 人 , 雖 出 生 歐 洲 , 卻 極 愛 中 國 。 特 別 在 中 國 國 際 地 位 最 低 落 的 時 候 , 能 不 隨 流 俗 , 對 中 國 不 僅 表 同 情 , 而 且 完 全 獻 身 於 中 國 , 這 就 顯 得 不 平 凡 了 。 他 們 愛 中 國 , 不 是 如 同 一 般 曲 解 他 們 心 跡 的 人 , 說 是 什 麼 偏 狹 的 國 家 主 義 , 或 什 麼 瘋 狂 作 風 。 他 們 愛 中 國 , 完 全 基 於 正 義 感 , 基 於 基 督 的 博 愛 精 神 , 基 於 教 會 的 大 公 主 義 。 他 們 愛 中 國 , 愛 中 國 人 , 愛 中 國 文 化 , 除 了 中 國 的 缺 點 以 外 , 他 們 愛 中 國 所 有 的 一 切 。

有 關 他 們 倆 位 愛 中 國 和 對 中 國 教 會 所 有 的 貢 獻 , 實 太 大 太 多 了 , 真 是 屈 指 難 數 , 更 非 我 這 篇 短 文 所 能 盡 述 。 我 們 略 去 眾 所 週 知 的 大 事 , 如 國 籍 教 區 的 建 立 , 雷 公 的 創 辦 益 世 報 及 參 加 抗 戰 , 剛 公 創 立 輔 仁 大 學 等 , 只 談 一 二 「事 雖 小 而 影 響 卻 大」 的 事 蹟 。

推行國畫聖像
四 十 多 年 以 前 , 在 我 國 教 會 「國 畫 聖 像」 曾 風 行 一 時 。 五 十 歲 以 上 教 友 , 一 定 還 可 以 記 得 陳 緣 督 、 陸 鴻 年 、 王 素 達 等 繪 畫 的 中 式 聖 像 。 這 些 都 是 當 時 剛 代 表 提 倡 , 督 導 和 推 動 的 成 果 。 連 現 代 教 會 畫 家 劉 河 北 的 「國 畫 聖 像」 , 也 是 由 於 剛 樞 機 的 鼓 勵 , 才 有 輝 煌 的 成 就 。

北 平 輔 仁 大 學 美 侖 美 奐 的 中 式 建 築 , 宣 化 主 徒 會 母 院 金 碧 輝 煌 的 宮 殿 式 聖 堂 , 都 是 剛 代 表 「教 會 國 風 化」 理 想 的 具 體 表 現 。

至 於 雷 神 父 , 因 為 他 工 作 的 地 區 是 在 鄉 間 , 推 行 剛 代 表 這 政 策 的 方 式 略 有 不 同 。 雷 神 父 鑒 於 陳 緣 督 諸 名 畫 家 的 聖 像 , 價 值 相 當 昂 貴 , 不 容 易 暢 流 到 鄉 村 教 會 。 他 靈 機 一 動 , 請 了 一 位 鄉 村 畫 匠 , 仿 照 中 國 年 畫 , 以 較 低 價 格 , 印 製 中 國 殉 道 聖 人 故 事 聖 像 , 如 劉 文 元 受 絞 刑 , 張 大 鵬 歸 正 , 易 貞 美 守 貞 不 嫁 , 吳 國 盛 行 傳 六 扇 屏 等 , 大 量 銷 河 北 中 部 各 村 教 友 家 中 。 國 際 聞 名 的 中 國 宮 殿 式 的 安 國 主 教 座 堂 , 也 是 在 剛 代 表 和 雷 神 父 推 動 下 建 築 的 。 安 國 真 福 院 的 小 聖 堂 , 也 是 雷 神 父 請 畫 匠 仿 照 中 國 廟 宇 來 裝 飾 的 , 在 牆 壁 和 棟 樑 上 , 都 繪 畫 聖 經 故 事 及 著 名 聖 人 聖 女 平 生 的 行 誼 。

以 後 雷 神 父 為 推 行 「教 會 國 風 化」 的 政 策 , 為 德 來 會 建 築 了 一 座 中 國 式 的 小 聖 堂 , 造 價 卻 相 當 昂 貴 。 他 為 完 成 這 工 程 , 幾 乎 傾 盡 所 有 積 蓄 , 連 益 世 報 的 股 票 也 售 出 一 部 。 因 此 , 為 小 人 李 渡 三 所 乘 , 他 收 購 了 股 票 , 險 些 竊 取 了 雷 神 父 益 世 報 董 事 長 的 名 義 。

國籍修會的創辦人
剛 毅 樞 機 , 雷 鳴 遠 神 父 , 這 兩 位 篤 愛 中 國 的 偉 人 , 為 了 使 自 己 對 中 國 的 愛 , 能 繼 續 並 發 揚 開 去 , 都 糾 合 了 同 志 , 創 辦 了 國 籍 修 會 。 剛 代 表 創 辦 了 「主 徒 會」 , 雷 神 父 則 創 立 了 「耀 漢 小 兄 弟 會」 和 「德 來 小 姊 妹 會」 。

猶 如 剛 、 雷 二 公 生 前 , 在 「國 籍 教 區」 的 建 立 和 「傳 教 國 風 化」 運 動 上 , 結 成 了 一 條 心 , 一 在 朝 (教 廷) , 一 在 野 (教 區) , 分 工 合 作 , 奠 定 了 極 堅 固 的 基 礎 。 同 樣 他 們 兩 位 所 創 辦 的 國 籍 修 會 , 也 從 開 始 就 建 立 篤 厚 的 友 誼 , 號 稱 兩 個 「國 籍 姊 妹 會」 。 現 在 , 中 國 教 會 已 正 式 建 立 了 聖 統 制 , 國 籍 樞 機 已 有 了 四 位 -- 已 故 田 耕 莘 、 于 斌 、 龔 品 梅 和 現 任 香 港 主 教 胡 振 中 。 在 本 屆 大 公 會 議 號 召 之 下 , 「教 會 地 方」 的 運 動 , 正 如 火 如 荼 的 推 進 。 相 信 兩 個 「國 籍 姊 妹 會」 , 在 他 們 會 祖 精 神 感 召 之 下 , 在 友 誼 上 , 在 工 作 上 , 特 別 在 建 設 「地 方 教 會」 的 工 作 上 , 定 會 有 進 一 步 的 交 流 與 合 作 。

剛樞機為雷神父作證
促 成 國 籍 教 區 成 立 和 培 植 中 國 地 方 教 會 成 長 的 因 素 和 功 臣 很 多 , 無 疑 地 , 剛 樞 機 和 雷 神 父 是 其 中 最 傑 出 的 兩 位 , 而 且 他 兩 位 彼 此 之 間 的 關 係 也 最 為 密 切 , 已 如 上 述 不 只 在 生 前 , 雷 神 父 先 剛 樞 機 去 世 後 , 他 二 位 的 關 係 並 未 中 斷 : 雷 公 是 「死 而 不 已」 的 , 他 一 定 為 剛 樞 機 及 其 工 作 和 事 業 祈 禱 ; 剛 樞 機 則 為 雷 神 父 生 前 的 功 績 和 品 德 作 了 證 。

雷 神 父 去 世 後 , 剛 樞 機 曾 寫 回 憶 錄 為 雷 公 作 證 說 : 談 起 中 國 主 教 的 產 生 , 不 能 不 提 雷 鳴 遠 神 父 , 他 是 中 國 教 會 地 方 化 的 主 要 推 行 人 。 ……」 又 說 : 「景 仰 雷 神 父 的 人 , 想 開 始 進 行 他 的 列 品 案 。 如 果 這 個 時 期 到 來 , 我 必 然 已 經 離 開 了 這 個 世 界 。 因 此 , 我 願 意 現 在 對 這 位 傳 教 士 預 先 說 明 我 贊 成 的 見 證 : 我 認 為 雷 神 父 的 德 行 真 的 超 凡 出 眾 , 並 且 往 往 達 於 英 豪 程 度 。」 (一 九 四 六 年 最 後 之 葉 三 八 一 頁)
(轉載自《雷鳴遠神父專刊》)
1994 年 7 月 15 日

 

雷鳴遠神父在中國天主教的地位
羅光總主教

雷 鳴 遠 神 父 在 民 國 廿 九 年 六 月 廿 四 日 逝 世 , 今 年 是 雷 神 父 逝 世 五 十 周 年 。 比 國 故 鄉 人 士 將 在 九 月 舉 行 紀 念 會 , 遂 邀 我 作 一 篇 二 十 分 鐘 的 演 講 稿 , 題 目 為 「雷 鳴 遠 神 父 在 中 國 天 主 教 的 地 位」 。 中 國 古 語 說 : 「蓋 棺 定 論」 , 這 對 一 個 人 的 品 德 來 說 是 對 的 , 但 一 個 人 的 事 業 , 則 有 待 歷 史 去 判 斷 , 需 要 五 十 年 至 一 百 年 。 雷 神 父 逝 世 已 經 五 十 年 , 對 於 他 生 平 事 蹟 的 評 價 , 已 經 可 以 作 一 個 初 步 的 評 估 。 從 歷 史 的 觀 點 , 可 以 說 雷 鳴 遠 神 父 是 引 領 中 國 天 主 教 會 走 入 正 軌 的 開 路 人 , 這 也 就 是 他 在 中 國 天 主 教 會 的 地 位 。

一、建立中國教會
十 五 世 紀 , 葡 萄 牙 和 西 班 牙 爭 奪 航 海 權 , 從 里 斯 本 繞 非 洲 好 望 角 到 印 度 的 航 線 , 為 葡 萄 牙 人 所 發 現 , 葡 萄 牙 王 遂 向 羅 馬 教 宗 要 求 向 亞 洲 傳 教 的 保 教 權 , 教 宗 亞 力 山 大 六 世 於 一 四 九 三 年 以 及 教 宗 良 十 世 於 一 五 一 四 年 先 後 應 允 葡 萄 牙 王 的 要 求 , 給 予 東 亞 保 教 權 。 因 此 , 葡 萄 牙 便 視 東 亞 的 天 主 教 會 為 葡 萄 牙 教 會 , 受 葡 萄 牙 王 的 管 轄 , 一 切 傳 教 士 往 東 亞 都 要 由 里 斯 本 出 發 。 而 在 印 度 建 立 臥 亞 教 區 統 治 印 度 的 天 主 教 會 , 則 在 中 國 建 立 了 澳 門 教 區 , 統 治 中 國 和 日 本 的 天 主 教 會 。 後 來 , 西 班 牙 人 佔 領 了 菲 律 賓 , 還 派 了 西 班 牙 人 來 東 方 傳 教 , 他 更 不 承 認 葡 王 的 保 教 權 而 要 自 行 管 理 西 班 牙 的 傳 教 士 。

羅 馬 教 宗 鑑 於 保 教 權 的 流 弊 非 常 大 , 遂 建 立 新 的 傳 教 制 度 , 以 一 切 非 天 主 教 國 的 傳 教 事 業 , 直 屬 教 宗 , 由 教 廷 傳 信 部 (一 六 二 二 年 設 立) 管 轄 , 教 廷 任 命 的 主 教 稱 為 「宗 座 代 牧」 , 代 表 教 宗 管 理 教 區 事 務 。 而 傳 信 部 本 身 沒 有 傳 教 士 , 傳 教 士 都 為 修 會 的 會 士 , 教 廷 乃 以 傳 教 事 務 託 給 擔 任 傳 教 工 作 的 修 會 。 傳 教 修 會 便 以 本 會 管 理 的 教 區 為 本 會 事 業 , 本 會 會 士 則 為 教 區 的 主 管 人 。 從 十 五 世 紀 利 瑪 竇 進 入 中 國 , 到 四 十 世 紀 , 中 國 各 教 區 的 主 教 都 是 外 籍 的 修 會 會 士 , 他 們 仍 被 稱 為 「宗 座 代 牧」 。 所 有 中 國 教 區 的 神 父 , 都 只 是 協 助 傳 教 的 人 員, 位 居 外 籍 傳 教 士 之 下 , 所 受 的 教 育 也 都 是 拉 丁 文 教 育 。

一 九 一 九 年 十 一 月 三 十 日 , 教 宗 本 篤 第 十 五 世 頒 發 了 「夫 至 大 至 聖 之 任 務」 通 諭 , 釐 訂 新 的 傳 教 政 策 , 肯 定 外 籍 傳 教 士 的 功 績 , 更 奠 定 了 傳 教 區 的 教 會 基 礎 。 但 要 在 基 礎 上 建 立 本 地 教 會 , 由 本 籍 聖 職 人 員 作 主 人 , 這 是 天 主 教 會 的 傳 統 體 制 。 雷 鳴 遠 神 父 在 當 時 正 被 人 控 告 宣 傳 這 種 思 想 。 他 在 一 九 一 七 年 九 月 十 八 日 給 寧 波 的 趙 主 教 一 封 長 信 , 答 辯 各 方 的 控 告 , 關 於 國 籍 聖 職 人 員 , 他 堅 決 說 明 傳 教 區 最 迫 切 的 工 作 , 是 預 備 成 立 國 籍 教 區 , 由 中 國 主 教 管 理 。

教 宗 庇 護 十 一 世 在 一 九 二 二 年 派 剛 毅 總 主 教 任 駐 華 第 一 任 宗 座 代 表 , 剛 代 表 抵 華 後 , 積 極 籌 備 成 立 國 籍 教 區 。 雷 神 父 在 一 九 二 0 年 十 二 月 因 比 國 麥 西 耶  (Merciel)  樞 機 的 推 介 , 到 羅 馬 拜 訪 了 教 宗 和 國 務 卿 嘉 斯 巴 里 樞 機  (Card. Gaspari) , 又 與 傳 信 部 長 王 勞 松 樞 機  (Card. W. Van Rossun) 長 談 , 更 推 薦 了 幾 位 可 以 擔 任 主 教 職 位 的 中 國 神 父 。 一 九 二 六 年 十 月 廿 八 日 , 教 宗 庇 護 十 一 世 在 羅 馬 聖 伯 鐸 大 殿 祝 聖 了 六 位 中 國 主 教 , 雷 神 父 在 大 殿 參 禮 , 熱 淚 盈 眶 。 一 年 後 , 他 回 到 中 國 , 在 安 國 第 一 任 國 籍 孫 主 教 教 區 服 務 。

中 國 國 籍 主 教 已 經 被 任 命 了 , 二 十 年 後 教 宗 庇 護 十 二 世 建 立 了 中 國 教 會 的 聖 統 制 , 教 區 主 教 為 正 權 主 教 , 不 再 是 宗 座 代 牧 , 而 且 還 有 中 國 的 第 一 位 樞 機 田 耕 莘 主 教 。 但 是 國 籍 主 教 的 人 數 還 是 很 少 , 因 為 駐 華 的 第 二 位 宗 座 代 表 蔡 寧 總 主 教 (Zanin) 聽 信 外 籍 傳 教 士 的 話 , 認 為 中 國 神 父 還 不 到 擔 任 主 教 職 務 的 階 段 ; 於 是 在 北 平 輔 仁 大 學 設 立 了 司 鐸 書 院 , 培 植 將 來 任 主 教 的 聖 職 人 員 。 這 樣 耽 誤 了 三 十 年 , 中 共 佔 據 大 陸 , 驅 逐 外 籍 教 士 , 全 國 除 了 被 逮 補 的 , 就 只 剩 下 三 十 幾 位 中 國 主 教 。 中 共 又 推 逼 中 國 神 父 自 選 主 教 , 組 成 愛 國 教 會 。 假 使 蔡 寧 能 繼 續 剛 主 教 的 政 策 , 則 中 共 政 權 成 立 時 , 中 國 已 有 一 百 位 國 籍 主 教 , 若 能 互 相 團 結 , 愛 國 會 絕 不 能 成 立 。

二、進入中國文化
公 元 一 七 一 五 年 三 月 十 五 日 , 格 肋 孟 第 十 一 世 頒 發 「從 登 位 之 日」 (Ex-illa die) 通 諭 , 結 束 有 關 中 國 天 主 教 會 禮 儀 的 爭 端 , 嚴 禁 中 國 天 主 教 信 友 參 加 祭 孔 祭 祖 的 典 禮 , 信 仰 天 主 教 的 官 員 和 考 生 亦 不 准 入 孔 廟 行 禮 , 教 友 家 裡 不 能 供 奉 祖 宗 牌 位 , 亦 不 能 用 天 或 上 帝 稱 呼 所 敬 的 尊 神 , 只 許 用 「天 主」 稱 呼 。 這 次 通 諭 解 決 了 禮 儀 爭 , 卻 也 斷 絕 了 中 國 天 主 教 會 進 入 中 國 文 化 的 路 , 當 時 若 不 進 孔 廟 行 禮 , 就 不 能 赴 考 , 不 赴 考 就 不 必 讀 書 。 若 不 能 敬 祖 , 更 被 視 為 忘 本 , 這 與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脫 離 。

當 時 的 傳 教 士 少 有 讀 中 國 書 、 識 中 國 字 , 只 學 會 各 地 土 話 。 一 八 四 0 年 南 京 條 約 , 允 許 五 口 通 商 , 傳 教 士 可 在 通 商 港 口 傳 教 , 一 八 五 八 年 天 津 條 約 簽 字 , 允 許 傳 教 士 入 內 地 傳 教 。 兩 年 後 , 又 有 中 法 天 津 續 約 , 訂 定 歸 還 所 查 封 的 天 主 教 財 產 。 法 國 政 府 更 聲 明 擁 有 對 中 國 天 主 教 的 保 教 權 。 以 後 歐 洲 各 國 政 府 都 援 例 保 護 各 國 在 華 的 傳 教 士 , 遇 到 發 生 衝 突 , 有 外 籍 傳 教 士 被 殺 時 , 被 害 教 士 的 本 國 政 府 便 要 求 清 廷 賠 償 , 甚 至 稱 借 港 口 。

拳 匪 倡 言 「扶 清 滅 洋」 , 殺 害 了 多 數 傳 教 士 和 成 千 的 中 國 教 友 , 八 國 聯 軍 進 佔 北 京 , 清 廷 被 迫 交 出 大 批 賠 款 , 處 罰 首 禍 的 官 員 。 因 此 , 中 國 天 主 教 會 被 視 為 歐 洲 列 強 的 政 治 工 具 。 從 利 瑪 竇 在 一 六 一 0 年 逝 世 北 京 , 到 庚 子 年 拳 匪 之 亂 (一 九 0 0 年) (接 近 三 百 年 時 間) 中 國 天 主 教 會 在 中 國 還 是 飄 搖 不 定 , 如 同 「天 地 一 沙 鷗」 沒 有 紥 下 根 , 又 加 上 歐 洲 列 強 所 造 成 的 教 案 , 被 看 為 「洋 教」 。 民 國 初 年 反 洋 心 理 相 當 盛 , 同 時 也 反 對 天 主 教 和 基 督 教 , 甚 至 拒 絕 宗 教 教 育 。 教 廷 乃 極 力 設 法 挽 救 , 在 兩 次 與 中 國 建 立 外 交 關 係 的 計 劃 中 , 因 著 法 國 政 府 的 反 對 不 能 實 現 , 以 後 , 便 派 遣 宗 座 代 表 駐 華 , 實 際 上 是 廢 除 列 強 的 保 教 權 ; 並 任 命 國 籍 主 教 , 以 中 國 聖 職 人 員 作 教 區 主 人 , 企 圖 改 變 中 國 社 會 對 天 主 教 的 印 象 。

雷 鳴 遠 神 父 於 一 九 0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日 到 達 天 津 , 開 始 他 在 中 國 卅 九 年 傳 教 生 活 。 開 始 時 , 他 有 三 項 原 則 : 好 好 讀 中 國 書 , 清 楚 地 認 識 中 國 社 會 , 與 中 國 人 一 條 心 。 卅 九 年 的 功 夫 , 他 時 常 把 持 這 三 項 原 則 。 雷 鳴 遠 神 父 能 寫 一 篇 好 中 國 文 章 , 寫 得 一 首 好 中 國 字 , 說 得 一 口 流 利 的 中 國 話 , 後 來 有 兩 位 傳 教 士 , 仰 慕 他 的 精 神 , 也 取 「雷」 作 姓 , 一 位 雷 震 遠 神 父 , 一 位 是 雷 永 明 神 父 , 兩 位 都 是 中 國 通 , 能 讀 能 寫 能 說 , 雷 永 明 還 是 思 高 聖 經 學 會 翻 譯 聖 經 的 主 腦 人 。

雷 鳴 遠 神 父 剛 到 天 津 碼 頭 時 , 提 著 手 提 箱 , 來 接 客 的 法 國 神 父 就 向 他 說 : 「你 做 甚 麼 ! 把 手 提 箱 給 他」 , 給 他 是 給 一 個 中 國 人 。 雷 神 父 馬 上 意 識 到 當 時 白 種 人 的 優 越 感 , 同 時 他 下 決 心 要 同 中 國 人 一 條 心 。 他 一 開 始 傳 教 , 就 看 到 天 主 教 要 在 中 國 紥 根 , 必 要 進 入 中 國 的 心 裡 , 進 入 中 國 的 心 只 有 兩 條 路 : 一 是 進 入 中 國 文 化 , 一 是 打 進 民 間 的 生 活 。

進 入 中 國 文 化 , 雷 鳴 遠 神 父 大 膽 進 前 , 創 辦 了 益 世 日 報 。 民 國 元 年 一 月 廿 二 日 , 雷 神 父 出 版 了 一 份 週 刊 , 名 為 「廣 益 錄」 , 主 編 人 是 英 歛 之 。 英 歛 之 為 大 公 報 的 創 刊 和 發 行 人 , 也 是 輔 仁 大 學 前 身 輔 仁 學 苑 的 主 持 人 , 因 著 和 雷 神 父 的 友 誼 , 幫 助 雷 神 父 發 展 這 項 新 事 業 , 他 盡 力 發 展 週 刊 , 週 刊 因 而 取 得 社 會 大 眾 的 重 視 。

民 國 四 年 元 月 , 日 本 向 袁 世 凱 提 出 廿 一 條 件 , 全 國 憤 怒 , 歐 戰 結 束 後 , 民 國 八 年 , 凡 爾 賽 和 會 日 本 強 索 山 東 膠 州 半 島 , 北 京 學 生 發 起 五 四 運 動 。 雷 鳴 遠 神 父 於 民 國 三 年 重 回 天 津 , 而 在 廿 一 條 件 發 生 後 , 雷 神 父 在 四 月 舉 行 了 救 國 演 講 會 。 直 至 身 體 累 了 , 奉 主 教 之 命 往 青 島 休 息 , 九 月 回 天 津 , 十 月 初 , 在 天 津 城 的 重 要 城 門 , 掛 上 了 一 塊 木 板 , 板 上 以 大 字 寫 著 「雙 十 節 將 如 何」 , 天 津 人 看 了 都 莫 名 其 妙 , 以 為 會 發 生 甚 麼 天 災 人 禍 , 到 了 雙 十 節 當 天 , 木 板 上 的 字 都 換 了 , 寫 著 「益 世 報 出 版 了」 。 益 世 報 是 雷 神 父 所 主 持 的 。

英 歛 之 教 友 曾 在 天 津 創 辦 了 大 公 報 , 之 後 轉 讓 給 別 人 。 益 世 報 乃 中 國 天 主 教 第 一 份 日 報 ; 且 在 五 十 年 內 , 還 是 中 國 天 主 教 唯 一 的 一 份 日 報 。 日 本 佔 據 了 華 北 、 華 中 , 益 世 報 停 刊 , 中 國 抗 戰 勝 利 後 , 曾 在 南 京 復 刊 , 而 在 中 共 佔 據 了 大 陸 後 , 益 世 報 便 絕 報 了 。 但 益 世 報 的 名 字 還 留 在 許 多 中 國 人 的 心 中 , 因 為 北 方 的 大 公 報 、 益 世 報 和 上 海 的 申 報 , 是 中 國 日 報 史 上 聲 望 最 高 的 , 益 世 報 始 終 保 持 著 代 表 教 會 的 身 份 , 使 中 國 天 主 教 會 能 夠 進 入 中 國 的 文 化 界 , 取 得 敬 重 。

雷 鳴 遠 神 父 一 到 中 國 , 就 設 法 進 入 中 國 人 的 生 活 , 而 絕 對 沒 有 白 種 人 的 優 越 感 。 從 南 京 條 約 後 約 一 百 年 以 來 , 中 國 人 受 盡 歐 美 國 家 和 日 本 人 欺 負 , 心 中 懷 著 憤 恨 。 雷 鳴 遠 神 父 體 驗 到 中 國 人 的 這 種 心 情 , 便 特 別 同 情 中 國 人 。 而 他 一 生 遭 受 法 國 傳 教 士 打 擊 的 最 大 原 因 , 也 是 為 了 天 津 老 西 開 事 件 。 天 津 市 人 民 , 為 保 護 老 西 開 一 塊 土 地 , 便 反 對 法 國 領 事 霸 佔 , 雷 神 父 支 持 天 津 人 , 向 法 國 駐 華 大 使 抗 辯 , 最 後 被 放 逐 到 浙 江 , 再 被 遣 送 回 國 。

中 國 國 籍 教 區 成 立 以 後 , 他 回 到 中 國 , 在 河 北 安 國 教 區 傳 教 , 並 改 變 國 籍 , 入 籍 中 國 。 中 日 戰 爭 爆 發 時 , 他 立 刻 組 織 救 護 團 , 自 任 團 長 。 教 廷 駐 華 代 表 蔡 寧 總 主 教 竟 向 中 國 主 教 發 佈 公 函 , 指 示 中 國 教 會 人 士 保 守 中 立 。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訓 令 駐 巴 黎 顧 維 鈞 大 使 向 教 廷 質 詢 , 蔡 代 表 的 公 函 是 否 為 教 廷 的 指 令 。 教 廷 傳 信 部 答 覆 , 只 是 蔡 代 表 個 人 的 行 動 , 不 代 表 教 廷 。 雷 鳴 遠 的 救 護 團 跟 隨 華 北 國 軍 移 動 , 最 後 進 入 中 條 山 。 每 到 一 處 地 方 , 雷 神 父 會 與 當 地 人 民 接 觸 , 鼓 起 大 家 的 抗 戰 精 神 。 中 國 抗 戰 最 高 統 帥 , 乃 任 命 雷 神 父 為 民 眾 精 神 動 員 負 責 人 。 不 幸 中 共 在 華 北 , 假 借 抗 日 的 名 義 , 暗 地 裡 擴 張 自 己 的 勢 力 , 也 打 擊 雷 神 父 , 最 後 他 更 被 中 共 軍 隊 拘 捕 、 軟 禁 和 虐 待 。 雷 神 父 遂 害 了 重 病 , 後 雖 由 抗 戰 統 帥 營 救 , 飛 到 戰 時 首 都 重 慶 , 但 仍 不 免 一 命 歸 天 。 雷 神 父 愛 中 國 的 豪 心 , 受 到 中 國 人 敬 重 , 在 台 北 的 忠 烈 祠 裡 , 唯 一 的 天 主 教 烈 士 , 乃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

三、以聖德傳教
宣 揚 福 音 , 為 基 督 作 證 , 乃 是 天 主 聖 神 的 工 作 。 外 籍 傳 教 士 和 國 籍 聖 職 人 員 , 都 得 到 天 主 的 聖 召 而 為 司 鐸 , 接 受 天 主 派 遣 的 使 命 , 傳 揚 福 音 及 施 行 聖 事 。 傳 道 的 工 作 是 神 聖 的 , 是 為 基 督 的 助 手 。 若 一 般 的 司 鐸 要 有 聖 德 , 那 不 相 信 基 督 民 族 的 傳 教 司 鐸 就 更 該 有 聖 德 。 傳 教 不 能 依 靠 政 治 力 量 , 也 不 能 依 靠 人 的 天 才 , 是 要 依 賴 聖 神 的 助 佑 。 雷 鳴 遠 神 父 乃 是 一 位 模 範 傳 教 司 鐸 , 是 一 位 有 高 尚 聖 德 的 神 父 。 他 認 為 傳 教 是 聖 神 的 工 作 , 是 由 聖 神 的 命 令 由 上 級 長 上 代 達 。 雷 神 父 在 聽 命 服 從 方 面 , 確 實 超 乎 普 通 一 般 的 司 鐸 。 他 知 道 自 己 所 做 的 合 理 的 , 是 對 教 會 有 益 的 ; 但 主 教 和 會 長 卻 有 不 同 的 看 法 , 他 們 禁 止 雷 神 父 工 作 , 又 調 換 他 的 職 務 , 最 後 更 逐 他 離 開 中 國 。 雷 神 父 一 心 血 淚 , 無 聲 無 怨 , 接 受 命 令 。 當 他 往 見 傳 信 部 長 王 老 松 樞 機 時 , 部 長 樞 機 對 雷 神 父 說 因 著 他 的 聽 命 服 從 , 中 國 國 籍 主 教 一 案 終 可 實 現 , 因 為 提 議 是 來 自 一 位 謙 虛 聽 命 的 人 , 提 議 的 事 必 是 天 主 的 事 。

雷 鳴 遠 神 父 留 徒 弟 們 生 活 的 座 右 銘 是 三 個 字 : 「真 、 全 、 常」 。

「真」 , 是 真 愛 人 。 能 真 愛 人 , 先 要 真 愛 天 主 。 然 後 才 能 為 愛 天 主 而 愛 人 。 雷 神 父 愛 中 國 , 愛 中 國 人 , 他 常 幽 默 地 說 自 己 的 鼻 子 不 替 他 爭 面 子 , 使 他 不 能 作 個 完 全 的 中 國 人 。 他 愛 中 國 和 中 國  人 , 但 那 不 是 一 種 感 情 用 事 , 而 是 要 中 國 人 宣 傳 基 督 的 福 音 , 就 必 然 要 愛 中 國 人 。 打 從 他 到 中 國 傳 教 開 始 , 他 就 表 現 出 這 種 愛 , 無 論 在 那 條 村 那 個 鎮 的 本 堂 服 務 , 他 也 盡 心 愛 護 當 地 人 民 。 當 他 被 調 回 巴 黎 時 , 他 又 盡 力 照 顧 留 學 巴 黎 的 中 國 學 生 。 而 在 抗 日 戰 爭 的 一 段 時 間 裡 , 他 更 發 揮 了 無 限 愛 心 , 救 護 傷 民 , 保 護 一 般 百 姓 。 在 他 的 前 半 生 中 , 他 雖 被 主 教 和 會 長 誤 解 受 傷 害 , 但 他 不 含 怨 恨 ; 至 晚 年 又 受 到 中 共 虐 待 , 他 雖 罵 共 產 黨 為 魔 鬼  , 但 對 共 產 黨 人 卻 不 懷 仇 恨 , 他 切 實 地 實 踐 了 基 督 愛 仇 的 訓 示 。

」 , 是 犧 牲 。 雷 鳴 遠 神 父 前 半 生 的 全 犧 牲 , 是 在 聽 命 服 從 中 實 現 。 他 犧 牲 自 己 的 工 作 和 事 業 , 犧 牲 自 己 的 理 想 , 犧 牲 自 己 的 名 譽 , 甚 至 犧 牲 了 自 己 傳 教 的 聖 召 , 這 種 精 神 上 的 犧 牲 是 「全 犧 牲」 。 他 的 後 半 生 在 安 國 教 區 傳 教 , 其 間 又 實 踐 了 物 質 方 面 的 全 犧 牲 , 嚴 守 福 音 所 訓 示 的 神 貧 。 他 創 立 了 耀 漢 小 兄 弟 會 和 小 德 蘭 會 , 而 會 名 之 所 以 加 上 一 個 小 字 , 不 僅 表 示 謙 虛 , 也 表 示 神 貧 , 在 衣 服 上 , 在 飲 食 上 , 在 住 宅 上 , 雷 神 父 處 處 表 現 出 樸 素 、 甘 貧 的 精 神 。 在 他 的 心 中 , 常 存 著 中  國 和 尚 和 尼 姑 那 種 長 齋 貧 苦 生 活 的 印 象 , 他 願 意 自 己 的 修 會 保 持 這 種 中 國 宗 教 的 傳 統 。 在 抗 戰 時 期 , 雷 神 父 的 救 護 團 生 活 更 是 貧 而 苦 , 勞 而 累 , 既 沒 有 能 吃 飽 的 食 物 , 沒 有 能 安 睡 的 床 鋪 , 也 沒 有 能 休 息 的 房 屋 。 隨 著 軍 隊 移 動 , 跟 著 戰 場 轉 徙 。 他 終 於 病 倒 了 , 但 當 時 的 情 況 是 缺 藥 缺 醫 師 。 一 直 到 了 重 慶 , 方 能 進 醫 院 , 惟 病 已 到 末 期 , 無 法 挽 救 了 。

「常」 , 是 常 喜 樂 。 常 喜 樂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生 活 的 秘 訣 , 也 是 他 成 功 的 秘 訣 。 孔 子 和 孟 子 的 人 生 觀 , 也 常 是 喜 樂 的 人 生 觀 , 孔 子 說 : 「飲 疏 食 , 飲 水 , 曲 肱 而 枕 之 , 樂 亦 在 常 中 矣 。 不 義 而 富 且 貴 , 於 我 如 浮 雲」 (述 而) 孔 子 又 說 他 自 己 : 「其 為 人 也 , 發 憤 忘 食 , 樂 以 忘 憂 ,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 (述 而) 孟 子 說 : 「君 子 有 三 樂 …… 仰 不 愧 於 天 , 俯 不 怍 於 人 , 二 樂 也 。 得 天 下 英 才 而 教 育 之 , 三 樂 也 。」(盡 心 上) 雷 鳴 遠 神 父 有 孔 孟 的 常 樂 精 神 , 更 有 基 督 的 常 樂 精 神 。 基 督 在 最 後 晚 餐 和 宗 徒 們 訣 別 時 , 訓 勉 宗 徒 們 說 : 「你 們 若 遵 守 我 的 誡 命 , 就 能 保 存 我 對 你 們 的 愛 , …… 這 樣 , 使 你 們 享 有 我 的 喜 樂 , 你 們 的 喜 樂 也 就 圓 滿 無 缺 。」 (若 十 五 :10) 雷 神 父 全 心 遵 守 基 督 的 誡 命 , 全 心 從 事 基 督 的 工 作 , 他 的 心 常 與 基 督 的 心 結 合 一 起 , 基 督 的 愛 常 存 在 他 心 中 , 基 督 的 喜 樂 也 常 留 在 他 心 內 。 前 半 生 , 精 上 受 盡 委 屈 , 別 人 在 這 種 境 遇 中 , 將 苦 不 堪 言 , 惟 雷 神 父 心 常 安 定 , 工 作 常 樂 觀 。 後 半 生 , 他 又 克 己 苦 身 , 缺 衣 缺 食 , 真 是 「發 憤 忘 食 , 樂 以 忘 憂 ,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 為 基 督 而 辛 勞 , 為 基 督 而 受 苦 。 聖 人 們 常 以 為 樂 。 雷 鳴 遠 神 父 是 有 高 尚 聖 德 的 神 父 , 因 而 常 享 基 督 的 喜 樂 。 他 創 立 的 耀 漢 小 兄 弟 會 在 安 國 的 總 院 定 名 為 「真 福 院」 。 「真 福」 兩 字 來 自 聖 經 , 即 基 督 的 山 中 聖 訓 所 講 的 八 端 真 福 , 第 一 端 就 是 「神 貧 者 乃 真 福」 , 既 有 真 正 的 幸 福 , 當 然 有 心 中 的 喜 樂 。

「真 、 全 、 常」 的 座 右 銘 , 表 現 了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聖 德 生 活 , 也 證 實 了 他 是 一 位 完 全 的 司 鐸 。 天 主 聖 神 指 導 他 開 啟 中 國 傳 教 工 作 的 正 途 , 結 束 長 久 預 備 時 期 的 過 渡 方 式 , 建 立 本 地 教 會 , 融 匯 中 華 文 化 , 進 入 中 國 的 生 活 , 造 成 中 國 的 聖 善 司 鐸 。
1996 年 1 月 26 日, 2 月 2, 9, 16 日

 

〈雷鳴遠神父對中國教會本地化的貢獻〉
董立

 (一) 中國歸中國人.中國人歸基督
現 代 中 國 宗 徒 雷 鳴 遠 神 父 是 一 位 先 知 先 覺 、 大 智 大 勇 的 人 , 也 是 一 位 充 滿 傳 教 熱 誠 , 熱 愛 中 國 人 民 的 傳 教 士 。

他 的 口 號 之 一 是 「中 國 歸 中 國 ,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 他 為 中 國 教 會 努 力 爭 取 的 , 便 是 中 國 教 會 的 本 地 化 。

有 關 教 會 本 地 化 的 問 題 , 在 梵 二 大 公 會 議 的 文 件 中 有 很 清 楚 的 指 示 ; 在 文 件 中 也 提 到 教 會 與 當 地 文 化 交 流 的 重 要 性 。

至 於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及 教 會 與 中 國 文 化 的 交 流 問 題 , 在 教 宗 若 望 保 祿 二 世 接 見 自 由 中 國 主 教 團 時 , 已 有 很 清 楚 的 交 代 。

但 這 一 切 在 幾 十 年 以 前 雷 鳴 遠 時 代 的 中 國 教 會 , 卻 並 不 如 此 簡 單 和 明 顯 , 雷 鳴 遠 神 父 是 需 要 大 力 奮 鬥 , 付 出 很 大 代 價 的 。

他 根 據 「羅 馬 對 成 立 本 地 聖 職 的 指 示」 和 「世 界 大 戰 中 傳 教 士 逃 難 離 歐 來 華 的 事 實 迫 切」 , 尤 其 根 據 「只 有 本 地 聖 職 才 能 瞭 解 、 深 入 並 歸 化 他 本 民 族 的 靈 魂」 , 極 力 主 張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 但 卻 受 到 中 國 教 會 有 關 當 局 的 反 對 和 排 擠 。 這 些 人 的 宗 教 殖 民 地 作 風 和 修 會 地 盤 主 義 濃 厚 , 加 上 又 無 意 作 出 改 變 及 存 有 種 族 偏 見 , 使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理 想 受 到 挫 折 。 然 而 , 雷 神 父 並 不 灰 心 , 在 中 國 時 , 他 曾 寫 信 給 教 區 主 教 表 明 中 國 教 會 內 保 教 權 應 消 除 和 培 植 中 國 聖 職 的 必 要 ; 以 後 , 他 有 機 會 到 羅 馬 親 向 教 宗 和 傳 信 部 長 陳 述 中 國 教 會 狀 況 和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的 重 要 性 。

終 於 在 一 九 二 六 年 , 教 宗 比 約 十 一 世 在 羅 馬 親 自 祝 聖 了 首 任 六 位 中 國 主 教 , 為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奠 定 了 基 礎 。

我 是 天 津 人 , 原 屬 天 津 老 西 開 本 堂 區 , 在 讀 小 學 和 中 學 時 , 也 常 在 教 會 當 輔 祭 。

我 的 先 祖 父 董 郁 青 先 生 , 當 年 受 到 雷 鳴 遠 神 父 熱 愛 中 國 文 化 的 感 動 , 開 始 學 習 要 理 , 並 領 洗 入 教 , 以 後 便 留 在 雷 神 父 身 邊 , 協 助 編 輯 「益 世 主 日 報」 和 「益 世 報」 , 並 曾 著 有 「新 新 外 史 全 集 」 (一 九 二 六 年)   等 著 作 。

在 不 同 時 代 , 天 主 使 不 同 的 聖 人 智 者 輩 出 , 完 成 代 天 行 道 的 先 知 使 命 , 發 揮 整 風 化 俗 的 使 徒 精 神 。

在 近 代 的 教 會 史 中 , 我 們 也 看 到 比 國 兩 位 劃 時 代 的 先 知 先 覺 、 大 智 大 勇 人 物 。

一 位 是 賈 爾 定 樞 機 (Card. Joseph Cardijn) , 他 創 立 了 國 際 性 職 工 青 年 會 , 尤 其 在 提 高 在 俗 教 友 的 地 位 , 闡 明 在 俗 教 友 的 使 命 及 培 育 訓 練 職 工 青 年 的 問 題 上 , 有 了 決 定 性 的 貢 獻 。

另 一 位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Fr. Vincent Lebbe) 。 他 熱 愛 中 國 , 在 中 日 抗 戰 時 期 為 愛 中 國 而 捐 軀 。 在 中 國 教 會 歷 史 上 , 他 有 更 大 的 貢 獻 。 他 創 立 了 兩 個 全 球 性 的 修 會 , 兩 個 國 籍 性 的 修 會 ; 尤 其 在 建 設 中 國 地 方 教 會 上 , 他 有 重 大 的 貢 獻 。 據 聞 教 宗 本 篤 十 五 世 「夫 至 大 至 聖 之 任 務」 通 諭 中 的 諸 多 論 點 , 也 是 援 引 自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函 件 。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 這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名 言 之 一 。

前 者 是 前 提 和 原 則 , 後 者 是 實 現 和 結 論 。 當 時 中 國 國 家 深 受 列 強 不 平 等 條 約 的 壓 榨 ; 中 國 教 會 全 國 也 無 一 位 中 國 主 教 。 (一 九 二 四 年 五 月 第 一 任 宗 座 駐 華 代 表 剛 毅 總 主 教 在 上 海 召 開 了 第 一 屆 全 國 主 教 會 議 , 四 十 九 位 在 中 國 各 地 的 主 教 中 , 只 有 二 位 「監 牧」 是 中 國 人 , 一 位 是 在 會 議 前 五 個 月 任 命 的 , 另 一 位 是 在 會 議 前 一 個 月 匆 匆 任 命 的雷 鳴 遠 神 父 有 感 而 發 的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其 實 可 從 政 治 角 度 , 也 可 從 教 會 角 度 加 以 解 釋 , 但 由 當 時 問 題 的 產 生 以 至 日 後 的 發 展 , 相 信 從 教 會 角 度 看 更 恰 當 ;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也 可 改 為 「中 國 教 會 歸 中 國 人」 的 口 號 。

雷 鳴 遠 神 父 多 麼 希 望 中 國 教 會 是 一 個 中 國 主 教 的 聖 統 、 中 國 教 會 與 中 國 文 化 的 結 合 , 以 實 現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的 理 想 !


(二) 梵二文件有關指示
有 關 本 地 教 會 的 建 立 及 本 地 教 會 與 本 地 文 化 的 溝 通 , 在 梵 二 文 件 中 有 很 清 晰 的 指 示 。

有 關 推 動 本 地 聖 職 人 員 的 問 題 , 文 件 上 說 : 「每 當 各 種 教 友 團 體 能 從 自 己 的 成 員 中 , 有 了 主 教 級 、 司 鐸 級 、 執 事 級 的 救 人 的 本 地 職 員 , 為 弟 兄 們 服 務 , 教 會 便 在 這 些 人 群 中 奠 下 比 較 堅 固 的 基 礎 , 如 此 則 新 生 的 教 會 就 逐 漸 以 本 有 的 聖 職 人 員 取 得 教 區 的 組 織 。 」 (教 會 傳 教 工 作 法 令 十 六)

至 於 使 本 地 教 會 和 本 地 文 化 溝 通 , 文 件 上 也 說 : 「在 每 一 個 所 謂 大 的 社 會 文 化 區 域 內 , 發 起 神 學 的 檢 討 , 可 以 看 出 各 民 族 的 習 俗 、 生 活 的 意 義 , 以 及 社 會 秩 序 , 如 何 能 夠 和 天 主 啟 示 的 道 德 相 協 調 。 這 樣 就 會 找 到 在 整 個 教 友 生 活 的 範 圍 內 , 進 行 深 度 適 應 的 道 路 。 這 樣 作 法 , 基 督 徒 生 活 將 會 符 合 每 一 個 文 化 的 天 賦 特 性 , 個 別 的 傳 統 和 各 國 的 優 點 , 在 福 音 光 照 之 下 , 將 會 被 納 入 大 公 的 統 一 中 。 新 的 地 方 教 會 , 裝 飾 著 自 己 的 傳 統 , 便 要 在 教 會 的 共 融 中 , 佔 有 自 己 的 位 置 。 」 (教 會 傳 教 工 作 法 令 廿 二)

這 種 溝 通 和 共 融 的 進 行 , 在 傳 教 學 上 稱 為 「結 合 (本 國) 文 化」 (Inculturation) 或 者 「結 合 (本 國)   處 境 」 (Contextualization)

「結 合 文 化」 是 指 把 基 督 的 救 贖 事 業 具 體 地 實 現 於 某 一 特 定 的 國 家 和 民 族 , 或 實 現 於 某 一 社 會 文 化 處 境 的 一 種 特 殊 進 程 。 這 也 稱 為 「本 位 化」 , 是 涉 及 宗 教 信 仰 與 本 地 文 化 的 融 合 , 透 過 本 地 人 的 思 想 、 喜 好 、 情 操 和 直 覺 , 也 藉 著 本 地 文 化 的 精 神 反 省 , 實 行 天 主 的 啟 示 。

從 神 學 觀 點 來 看 , 教 會 對 每 一 個 國 家 的 文 化 中 所 含 有 的 真 理 、 美 善 和 正 義 的 因 素 都 極 其 尊 重 , 因 為 通 過 文 化 的 形 式 和 發 展 , 各 國 都 可 實 現 天 主 上 智 的 計 劃 , 而 聖 言 的 種 子 ──「 道 」 也 蘊 藏 在 各 國 的 社 會 文 化 生 活 中 。

「結 合 文 化」 就 是 天 主 降 生 成 人 的 具 體 化 、 現 實 化 , 復 活 的 基 督 降 生 於 各 民 族 、 各 時 代 的 文 化 處 境 中 。 這 也 稱 為 「場 合 化」 , 即 能 使 神 學 適 應 某 一 境 況 , 如 某 一 社 會 狀 況 或 政 治 狀 況 等 的 作 法 或 過 程 。

天 主 把 自 己 完 全 顯 示 給 自 己 的 子 民 時 , 就 是 通 過 降 生 成 人 的 聖 子 耶 穌 , 他 是 依 照 各 個 時 代 的 特 定 文 化 處 境 而 顯 現 自 己 的 。

有 關 中 國 地 方 教 會 與 中 國 文 化 的 交 流 , 教 宗 若 望 保 祿 二 世 深 感 中 國 文 化 的 優 秀 , 在 接 見 自 由 中 國 主 教 團 主 教 及 旅 羅 神 父 修 女 教 友 時 , 教 宗 指 示 說 : 「你 們 清 楚 瞭 解 , 你 們 所 要 宣 佈 的 基 督 真 理 的 對 象 , 是 在 時 空 中 存 在 的 人 民 ; 你 們 身 為 中 國 的 親 愛 子 民 , 你 們 的 任 務 是 將 信 仰 的 訊 息 , 譯 成 你 們 遠 近 同 胞 所 能 瞭 解 的 言 詞 。 要 知 道 如 何 把 教 會 信 仰 和 信 仰 的 表 達 方 式 , 與 其 周 圍 的 文 化 相 配 合 。 這 樣 做 , 教 會 不 但 尊 重 其 文 化 , 而 且 從 它 汲 取 更 好 的 因 素 。 」 (一 九 八 四 年 二 月 廿 八 日)

自 由 中 國 主 教 團 九 位 主 教 去 羅 馬 向 教 宗 若 望 保 祿 二 世 述 職 時 , 教 宗 強 調 中 國 人 是 歸 化 中 國 人 的 自 然 佈 道 者 , 信 仰 並 不 影 響 其 固 有 文 化 和 對 祖 國 的 效 忠 。 教 宗 說 : 「你 們 被 召 成 為 生 命 訊 息 的 先 驅 。 你 們 是 以 中 國 人 的 身 份 擔 任 此 職 , 而 且 你 們 發 現 接 受 信 仰 , 絕 非 意 味 你 們 要 放 棄 你 們 的 文 化 , 更 不 是 要 你 們 減 少 對 你 們 祖 國 的 忠 誠 和 服 務 。 你 們 的 團 體 有 責 任 , 正 如 前 任 教 宗 保 祿 六 世 所 說 的 「在 全 球 共 同 為 基 督 作 證」 , 我 加 一 句 , 就 因 為 你 們 是 中 國 人 , 你 們 是 中 國 人 大 家 庭 的 天 生 福 音 傳 佈 者 。 」 (一 九 八 五 年 十 一 月 八 日)

這 是 近 二 十 幾 年 來 , 教 會 最 高 當 局 對 本 地 教 會 及 中 國 教 會 的 態 度 , 但 這 並 不 是 雷 鳴 遠 時 代 中 國 教 會 的 情 況 。 一 九 二 六 年 教 宗 比 約 十 一 世 祝 聖 了 六 位 中 國 主 教 以 前 , 全 中 國 就 連 一 位 中 國 主 教 也 沒 有 , 但 話 說 回 來 就 連 中 國 教 會 當 局 , 也 認 為 中 國 神 父 尚 不 到 擔 任 主 教 職 務 的 階 段 。

 
(三) 雷鳴遠神父的努力奮鬥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不 但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口 號 , 他 也 極 力 推 動 建 立 中 國 本 地 教 會 ; 他 認 為 只 有 由 本 籍 聖 職 人 員 作 主 人 才 能 奠 定 傳 教 區 的 教 會 基 礎 。

他 的 努 力 受 到 許 多 傳 教 士 , 尤 其 是 同 會 會 士 神 父 的 反 對 , 他 本 人 也 受 到 排 擠 。 教 區 副 主 教 曾 將 雷 神 父 貶 為 堂 區 副 理 神 父 , 後 從 天 津 被 調 職 到 正 定 , 甚 至 到 河 北 東 南 端 的 小 村 鎮 , 到 不 通 曉 當 地 語 言 的 中 國 南 方 , 最 後 更 被 調 離 中 國 返 回 歐 洲 。

雷 神 父 熱 愛 中 國 , 又 熱 心 傳 教 。 多 年 來 在 中 國 傳 教 所 遇 到 的 成 功 和 失 敗 、 順 利 與 艱 難 , 都 令 他 深 深 感 受 到 , 要 傳 揚 聖 教 , 擁 有 本 地 聖 職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

法 國 在 中 國 享 有 的 「保 教 權」 , 是 通 過 列 強 不 平 等 條 約 所 得 的 , 這 已 使 中 國 人 對 教 會 產 生 了 種 種 的 誤 解 與 不 滿 , 認 為 法 國 就 是 天 主 教 , 天 主 教 就 是 法 國 。 一 些 有 名 望 的 人 曾 說 : 進 入 天 主 堂 就 等 於 受 法 國 保 護 ; 在 對 外 傳 教 的 工 作 上 , 這 實 在 是 一 個 污 點 , 一 天 不 除 去 , 他 們 就 一 天 不 能 信 奉 天 主 教 。 可 惜 , 中 國 教 會 當 局 本 身 未 曾 注 意 到 這 種 對 傳 教 不 利 的 情 況 。

傳 信 部 將 中 國 不 同 地 區 交 托 給 不 同 國 家 的 修 會 管 理 , 他 們 努 力 傳 福 音 , 卻 未 費 心 也 未 曾 去 想 及 如 何 培 植 本 地 聖 職 人 員 , 更 無 心 建 立 本 地 教 會 , 以 便 將 本 地 教 會 交 還 予 本 地 聖 職 人 員 。

一 切 都 是 以 自 己 的 修 會 為 主 , 將 教 區 視 為 修 會 所 有 , 而 教 區 的 主 教 、 堂 區 的 主 任 , 也 常 由 本 國 會 士 充 任 。

傳 信 部 對 修 會 在 傳 教 區 成 立 本 地 教 會 , 培 植 本 地 聖 職 的 使 命 皆 有 所 說 明 和 指 示 , 但 修 會 當 局 卻 不 加 重 視 , 更 未 曾 醒 覺 有 建 立 本 地 教 會 的 需 要 , 他 們 依 然 抱 持 固 有 的 態 度 和 作 風 , 我 行 我 素 ; 反 而 對 願 意 倡 導 建 立 本 地 聖 職 的 雷 鳴 遠 神 父 加 以 無 情 的 排 斥 。

更 有 些 傳 教 士 由 於 種 族 偏 見 , 認 為 中 國 人 根 本 沒 資 格 升 為 主 教 以 及 中 國 的 聖 職 人 員 準 備 不 夠 , 難 以 勝 任 主 管 教 區 。

這 些 不 贊 成 雷 鳴 遠 神 父 「建 立 中 國 本 地 聖 職」 主 張 的 傳 教 士 , 本 身 已 不 贊 成 他 的 主 張 , 再 加 上 雷 神 父 的 堅 持 和 大 力 推 動 , 便 引 起 他 們 對 雷 神 父 更 大 的 反 感 , 並 施 以 更 大 的 壓 力 , 最 後 雷 神 父 被 調 離 天 津 , 更 遠 赴 中 國 南 方 浙 江 省 的 嘉 興 、 紹 興 。

雷 鳴 遠 神 父 於 一 九 一 七 年 由 嘉 興 被 調 職 到 紹 興 前 , 曾 在 教 區 趙 主 教 (Msgr. Keynaud) 手 中 收 到 一 份 「教 區 思 想 備 忘 錄」 , 以 後 , 在 周 年 退 省 中 , 雷 神 父 給 寧 波 的 趙 主 教 寫 了 一 封 長 達 好 幾 十 頁 的 長 信 , 在 這 封 信 中 他 將 自 己 對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的 思 想 , 扼 要 清 晰 地 加 以 發 揮 , 對 「建 立 中 國 本 地 聖 職」 有 詳 細 的 陳 述 (信 中 也 談 到 愛 國 主 義 、 保 教 權 、 道 袍 、 事 業 與 組 織 )

雷 鳴 遠 神 父 在 信 中 首 先 引 證 羅 馬 針 對 這 個 問 題 所 作 出 的 指 示 。 雖 然 雷 鳴 遠 神 父 談 的 不 多 , 但 在 信 上 他 寫 道 : 「剛 才 收 到 的 備 忘 錄 正 好 承 認 了 」羅 馬 教 廷 已 給 了 我 們 指 示 , 而 且 數 世 紀 不 單 是 指 示 (參 閱 教 宗 額 我 略 十 六 世 及 教 宗 良 十 三 世 的 文 獻) , 備 忘 錄 也 證 實 了 天 主 上 智 就 在 這 時 候 , 以 不 可 抗 拒 的 方 式 , 向 我 們 說 話 了 。 由 此 觀 之 , 結 論 沒 有 前 提 的 寬 大 , 準 備 優 良 及 眾 多 本 地 聖 職 只 是 「現 行」 程 序 的 一 部 份 , 這 是 很 重 要 的 一 點 , 但 非 唯 一 的 一 點 。 備 忘 錄 這 個 結 論 或 其 類 似 的 結 論 , 雖 然 再 三 提 及 有 關 中 國 及 整 個 遠 東 的 很 多 問 題 , 但 仍 讓 我 們 傳 教 區 反 羅 馬 的 現 象 保 持 原 狀 。 」 (雷 鳴 遠 神 父 書 信 集 二 0 七 頁)

其 實 , 羅 馬 方 面 有 關 建 立 本 地 聖 職 的 指 示 , 不 只 限 於 教 宗 額 我 略 十 六 ( 一 八 三 一 一 八 四 六 ) 及 教 宗 良 十 三 世 ( 一 八 七 八 一 九 0 三 )   的 近 代 文 獻 。 遠 在 一 六 二 二 年 , 羅 馬 教 廷 成 立 的 傳 信 部 , 目 的 就 是 要 建 立 本 地 聖 職 , 而 傳 信 部 甫 告 成 立 , 便 於 一 六 二 二 年 建 議 晉 升 日 本 本 地 神 父 , 一 六 三 0 年 建 議 晉 升 印 度 本 地 神 父 , 一 六 五 九 年 傳 信 部 給 遠 東 教 會 頒 發 的 文 件 中 , 更 明 顯 表 示 對 於 在 傳 教 區 祝 聖 本 地 主 教 的 期 望 。

在 這 封 長 信 中 , 雷 鳴 遠 神 父 也 提 到 由 於 事 情 迫 切 , 故 應 注 意 建 立 本 地 聖 職 的 問 題 。

這 是 由 於 世 界 大 戰 的 發 生 , 歐 洲 不 能 派 傳 教 士 來 中 國 傳 教 。 在 信 中 , 他 只 簡 略 談 及 此 點 , 雷 鳴 遠 神 父 是 這 樣 寫 的 : 在 承 認 「羅 馬 的 目 的 及 普 遍 規 則」 是 創 立 本 地 教 會 後 , 再 加 上 已 證 實 「歐 洲」 越 來 越 不 能 供 給 「必 要 傳 教 士 的 數 目」 , 這 就 是 說 , 雖 然 羅 馬 沒 有 表 明 意 見 , 而 事 實 卻 在 說 明 , 這 力 量 有 多 麼 大 ! 備 忘 錄 上 又 說 : 「結 論 是 我 們 應 該 盡 可 能 準 備 又 優 良 又 眾 多 的 本 地 聖 職 人 員 」。 「等 天 主 上 智 來 臨 的 時 候 , 我 們 要 做 羅 馬 將 指 示 給 我 們 的 事」 。 (雷 鳴 遠 神 父 書 信 集 二 0 七 頁)

根 據 北 京 教 區 傳 教 年 鑑 上 的 統 計 數 字 , 我 們 也 發 覺 到 一 九 0 0 年 在 全 中 國 外 籍 神 父 的 數 目 是 904 人 , 一 九 一 0 年 有 1402 人 , 一 九 二 0 年 減 為 1365 人 , 一 九 二 五 年 又 升 為 1776 人 。 雷 神 父 的 信 寫 於 一 九 一 七 年 , 正 逢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烽 火 連 天 , 交 通 斷 絕 之 際 。

究 其 實 , 雷 鳴 遠 神 父 堅 持 培 育 中 國 本 地 聖 職 , 最 主 要 的 理 由 並 不 是 「羅 馬 的 指 示」 , 也 不 是 「傳 教 士 減 少」 , 而 是 「只 有 本 地 聖 職 (神 父 、 主 教才 能 瞭 解 、 深 入 並 歸 化 他 本 民 族 的 靈 魂 。


(四) 雷鳴遠神父的心聲
請 允 許 我 引 證 雷 鳴 遠 神 父 針 對 這 點 親 筆 寫 的 話 : 「所 收 的 備 忘 錄 中 對 成 立 完 全 國 籍 聖 職 , 舉 出 了 兩 個 切 實 的 理 由 : 羅 馬 的 指 示 與 事 實 的 逼 切 …… 教 會 整 個 的 歷 史 都 給 我 們 證 明 ; 只 有 本 地 聖 職 才 能 瞭 解 、 深 入 並 歸 化 本 民 族 的 靈 魂 。 在 歐 美 沒 有 見 過 一 個 國 家 , 是 在 外 國 傳 教 士 管 理 之 下 而 歸 化 的 …… 。 」

由 此 推 論 出 , 傳 教 士 應 該 培 養 本 地 聖 職 人 員 , 並 應 從 較 低 的 階 層 開 始 ; 要 採 取 一 切 可 能 的 方 法 , 直 至 從 這 個 民 族 中 生 出 領 袖 與 主 教 。 如 果 在 一 個 地 方 不 立 刻 開 始 實 行 , 則 永 遠 也 不 會 開 始 。 過 去 人 們 做 的 好 或 壞 也 不 重 要 , 過 去 的 就 由 它 過 去 罷 ! 然 而 , 請 您 許 可 您 這 最 小 的 孩 子 , 以 他 最 可 憐 且 不 堪 當 的 心 深 處 , 給 您 坦 白 陳 述 一 切 他 對 於 今 天 發 生 的 事 的 想 法 。

儘 管 許 多 傳 教 士 , 經 過 了 許 多 個 世 紀 的 努 力 , 犧 牲 了 血 與 汗 , 但 仍 沒 有 得 到 結 果 : 僅 僅 形 成 了 精 神 的 殖 民 地 , 而 沒 有 依 照 宗 徒 們 的 榜 樣 , 成 為 有 生 氣 的 教 會 。 本 地 聖 職 , 永 遠 是 居 於 「輔 助」 的 地 位 , 在 自 己 的 本 國 , 被 看 待 如 同 外 方 人 一 樣 。

關 於 本 地 司 鐸 , 我 們 只 準 備 他 們 作 輔 理 本 堂 。 有 人 坦 白 地 承 認 , 這 是 他 們 唯 一 的 目 標 , 至 少 會 無 限 期 地 這 樣 拖 延 下 去 。 我 曾 聽 到 不 只 一 位 主 教 如 此 說 話 , 且 也 不 止 一 次 …… 我 們 從 沒 有 見 過 任 何 地 方 教 會 , 能 認 真 地 朝 向 這 目 標 邁 進 , 雖 然 羅 馬 已 不 知 多 少 次 給 我 們 指 出 並 討 論 過 。 (雷 鳴 遠 神 父 書 信 集 二 0 六 二 一 0 頁)

在 長 信 的 結 論 中 , 雷 神 父 又 寫 道 : 「人 們 最 不 願 原 諒 我 的 , 恐 怕 就 是 由 於 我 以 為 建 立 一 個 完 全 的 本 地 聖 職 (主 教 在 內 是 我 們 的 首 要 責 任 。 由 於 教 會 的 傳 統 、 羅 馬 教 廷 的 指 示 及 事 實 上 越 來 越 清 楚 的 呼 聲 , 也 由 於 我 曾 在 我 四 周 努 力 傳 播 這 個 概 念 , 並 表 明 , 如 果 我 能 親 吻 第 二 位 中 國 主 教 的 權 戒 , 我 將 含 笑 九 泉 。 」

這 便 是 一 位 充 滿 傳 教 心 火 , 又 熱 愛 中 國 人 民 的 一 位 傳 教 士 寫 出 的 心 聲 。

一 人 的 歸 化 或 一 民 族 的 歸 化 , 是 基 於 天 主 的 聖 寵 所 致 , 但 歸 化 的 心 理 過 程 仍 需 要 對 所 歸 向 的 宗 教 有 一 番 欽 佩 敬 仰 之 情 , 這 樣 , 又 怎 能 以 入 侵 的 洋 教 或 保 教 權 的 壓 力 等 姿 態 出 現 呢 ?

雷 鳴 遠 神 父 是 一 位 勇 於 行 , 更 偏 重 實 際 行 動 的 人 , 他 提 出 的 三 個 支 持 「建 立 本 地 聖 職」 的 理 由 也 是 從 心 理 及 社 會 , 而 非 理 論 和 神 學 的 觀 點 出 發 的 。

趙 主 教 是 一 位 善 良 的 主 教 , 他 十 分 同 情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處 境 , 亦 支 持 他 的 主 張 , 但 對 雷 神 父 這 封 壯 麗 的 書 信 , 他 只 做 了 口 頭 上 的 回 答 : 「我 沒 有 工 夫 答 覆 你 , 如 今 當 面 答 覆 你 , 你 說 的 都 對 都 好 。」 但 卻 沒 有 實 際 行 動 或 推 動 雷 神 父 信 中 所 論 的 各 點 。

這 封 長 信 的 副 本 , 以 後 卻 由 雷 神 父 的 好 友 湯 作 霖 神 父  (Fr. Antoine Cotta)  重 寫 成 一 份 六 十 六 面 的 備 忘 錄 寄 給 羅 馬 傳 信 部 , 這 引 起 了 羅 馬 的 注 意 , 更 對 日 後 雷 神 父 被 邀 赴 羅 馬 起 了 積 極 作 用 。

由 於 一 九 一 六 年 天 津 老 西 開 事 件 的 發 生 , 雷 鳴 遠 神 父 和 好 友 湯 作 霖 神 父 分 別 向 羅 馬 傳 信 部 寫 信 報 告 有 關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的 事 件 , 事 後 雷 神 父 於 一 九 一 七 年 被 調 離 天 津 遠 赴 紹 興 , 天 津 的 教 友 遂 向 教 廷 直 接 申 訴 , 因 而 引 起 羅 馬 的 注 意 。 一 九 一 九 年 傳 信 部 派 巴 黎 外 方 傳 教 會 光 主 教 (Msgr. De Guebriant) 來 華 視 察 中 國 教 務 , 其 主 要 任 務 是 調 查 中 國 聖 職 能 否 擔 任 主 教 , 並 且 發 出 有 關 中 國 教 務 的 問 卷 , 令 有 關 教 友 及 中 外 神 父 答 覆 。


(五) 雷神父在歐洲為中國教會奮鬥,為留學生服務
一 九 二 0 年 光 主 教 結 束 了 對 中 國 教 務 的 調 查 工 作 。 而 雷 鳴 遠 神 父 在 一 個 與 光 主 教 談 話 的 機 會 下 , 提 出 了 向 中 國 大 學 生 及 知 識 份 子 傳 教 的 重 要 性 , 以 及 他 自 己 的 心 願 。 光 主 教 則 作 了 一 反 建 議 , 主 張 雷 神 父 離 開 中 國 , 返 回 歐 洲 專 為 中 國 留 學 生 服 務 , 所 以 在 一 九 二 0 年 四 月 , 雷 鳴 遠 神 父 與 光 主 教 一 起 從 香 港 返 回 歐 洲 。

這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傳 教 生 涯 的 另 一 個 轉 捩 點 , 在 歐 洲 居 留 期 間 , 他 不 但 為 旅 歐 的 中 國 留 學 生 提 供 了 不 少 服 務 , 還 為 自 己 製 造 了 日 後 親 赴 羅 馬 覲 見 教 宗 及 拜 見 傳 信 部 長 的 機 會 。 因 此 , 他 能 夠 有 機 會 向 教 廷 方 面 當 面 陳 述 有 關 中 國 教 務 的 種 種 , 進 而 促 成 六 位 中 國 主 教 的 祝 聖 。

在 比 國 , 雷 神 父 與 比 國 邁 謝 樞 機  (Card. Mercier)  談 論 過 中 國 教 會 的 教 務 和 所 要 面 對 的 問 題 , 尤 其 有 關 建 立 本 地 聖 職 的 主 張 , 並 得 到 樞 機 的 贊 同 和 鼓 勵 。 邁 樞 機 的 支 持 和 介 紹 , 更 促 成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羅 馬 之 行 。 一 九 二 0 年 十 二 月 , 雷 鳴 遠 神 父 被 邀 赴 羅 馬 向 教 宗 本 篤 十 五 世 及 傳 信 部 長 王 勞 松 樞 機  (Card. van Rosuum)  陳 述 有 關 中 國 教 務 的 報 告 。

這 種 難 得 的 機 會 , 實 在 是 天 主 對 雷 鳴 遠 神 父 一 番 苦 痛 奮 鬥 的 酬 報 , 使 他 又 充 滿 了 無 上 的 希 望 和 喜 樂 。

雷 神 父 曾 給 他 的 好 友 湯 作 霖 神 父 寫 信 , 告 知 他 這 個 喜 訊 及 有 關 羅 馬 之 行 的 一 切 。

雷 神 父 先 描 述 他 在 十 二 月 廿 八 日 上 午 十 時 半 , 單 獨 一 人 覲 見 教 宗 本 篤 十 五 世 的 經 過 , 教 宗 先 垂 詢 天 津 災 民 的 情 況 , 又 談 到 天 津 教 會 的 事 件 , 及 後 將 話 題 轉 到 「夫 至 大」 通 諭 , 雷 神 父 感 謝 教 宗 對 於 自 己 所 作 的 報 告 表 示 欣 慰 , 教 宗 也 表 示 , 他 是 按 照 自 己 的 職 責 發 表 言 論 的 ; 而 且 , 為 本 地 聖 職 問 題 發 表 言 論 是 教 宗 最 熱 切 的 意 願 。 在 談 到 中 國 聖 職 人 員 當 主 教 的 資 格 問 題 時 , 教 宗 甚 至 嘉 許 雷 神 父 已 將 一 些 神 父 的 姓 名 提 供 給 傳 信 部 長 。 臨 別 時 , 教 宗 更 捐 出 意 幣 十 萬 里 拉 給 雷 鳴 遠 神 父 , 以 救 濟 災 民 , 教 宗 向 雷 神 父 說 : 「我 本 願 多 做 些 , 但 是 我 終 於 把 我 的 一 塊 麵 包 與 中 國 窮 人 分 享 了 。 」

雷 鳴 遠 神 父 也 在 「羅 馬 之 行」 的 信 中 , 描 述 了 十 二 月 廿 七 日 拜 會 教 廷 國 務 卿 賈 斯 巴 利 樞 機 (Card. Gasparri) 的 經 過 , 並 發 現 樞 機 和 他 們 二 人 的 見 解 完 全 一 致 , 也 是 主 張 建 立 本 地 聖 職 及 祝 聖 本 地 主 教 。

至 於 在 十 二 月 廿 一 日 拜 見 傳 信 部 長 王 勞 松 樞 機 的 經 過 , 雷 神 父 在 書 信 中 也 描 述 得 十 分 詳 細 生 動 。 樞 機 向 雷 神 父 強 調 說 : 「很 明 顯 地 , 是 應 該 有 中 國 主 教 , 教 會 在 中 國 應 該 如 同 其 他 地 方 教 會 一 樣 , 假 如 有 人 也 這 樣 對 待 我 們 的 國 家 , 那 我 們 仍 然 還 是 外 教 人 ( 註 : 王 老 松 樞 機 是 荷 蘭 人 ) 。…… 我 很 希 望 第 一 位 或 第 一 批 中 國 主 教 都 能 超 越 平 常 人 , 並 願 他 們 給 羅 馬 的 主 張 提 出 一 個 很 輝 煌 的 論 證 , 至 使 反 對 的 人 只 好 閉 口 無 言 。 以 後 我 們 可 以 增 多 中 國 主 教 , 而 第 一 批 以 後 的 那 些 主 教 們 , 就 不 再 這 樣 苛 求 了 。」 樞 機 也 當 場 要 他 寫 出 幾 位 可 被 提 名 作 主 教 的 姓 名 。

至 於 對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服 從 , 樞 機 當 時 更 說 出 一 些 感 謝 的 話 : 「我 從 內 心 深 處 感 謝 你 所 做 的 這 一 切 , 感 謝 你 所 遭 受 的 這 些 痛 苦 , 感 謝 你 那 有 信 德 的 服 從 。 就 是 這 服 從 拯 救 了 一 切 …… 我 感 謝 你 在 服 從 的 德 行 上 曾 有 足 夠 的 信 德 , 使 你 屈 於 人 下 而 無 所 懷 疑 ; 就 人 方 面 而 言 , 你 的 服 從 似 乎 該 招 致 一 切 禍 害 。 但 就 在 這 裡 卻 有 天 主 的 祝 福 , 現 在 你 也 看 見 你 信 服 天 主 上 智 的 安 排 是 沒 有 錯 的 」。 (雷 鳴 遠 神 父 書 信 集 二 七 九 頁)

以 後 雷 鳴 遠 神 父 又 有 幾 次 拜 見 王 老 松 樞 機 的 機 會 , 並 且 在 雷 神 父 的 要 求 下 , 王 勞 松 樞 機 在 他 的 照 片 上 簽 名 , 加 上 日 期 , 並 寫 上 「致 可 敬 雷 鳴 遠 神 父 : 在 一 切 容 忍 和 英 勇 中 , 工 作 如 基 督 的 好 兵 」 。


(六) 教宗篤十五與雷神父
教 宗 本 篤 十 五 世 召 見 了 雷 鳴 遠 神 父 , 並 在 聽 罷 他 的 看 法 後 , 決 定 要 任 命 中 國 主 教 。 原 來 , 在 一 年 之 前 (一 九 一 九 年 十 一 月 三 十 日) , 教 宗 已 頒 布 了 「夫 至 大 至 聖 之 任 務」 通 諭 , 呼 籲 各 地 傳 教 士 培 植 本 地 聖 職 人 員 、 本 地 主 教 和 建 立 地 方 教 會 。 教 宗 譴 責 一 些 傳 教 士 「將 自 己 的 國 家 置 於 天 國 之 上」 , 使 人 誤 認 所 信 仰 的 是 傳 教 士 的 教 , 因 而 使 天 主 教 在 傳 教 區 內 成 了 「洋 教 而 非 天 主 教」 。

教 宗 本 篤 十 五 世 雖 然 告 訴 雷 神 父 , 他 必 會 任 命 中 國 主 教 , 但 是 由 於 教 宗 的 早 逝 , 祝 聖 中 國 本 地 主 教 的 理 想 要 由 教 宗 比 約 十 一 世 去 實 現 , 在 他 被 選 為 教 宗 的 六 個 月 之 後 , 於 一 九 二 二 年 八 月 委 任 剛 毅 總 主 教 (Msgr. Celso Constantini)  為 首 任 宗 座 駐 華 代 表 , 一 九 二 六 年 十 月 祝 聖 首 任 六 位 中 國 主 教 。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理 想 終 於 實 現 了 , 羅 馬 不 但 公 布 了 幾 百 年 來 首 批 六 位 中 國 主 教 , 將 會 由 教 宗 親 自 在 聖 伯 鐸 大 殿 主 持 祝 聖 禮 , 且 雷 鳴 遠 神 父 亦 被 邀 請 到 羅 馬 親 身 參 與 這 個 聖 典 , 在 典 禮 中 雷 鳴 遠 神 父 喜 極 而 泣 , 熱 淚 盈 眶 。

一 九 二 七 年 雷 神 父 更 蒙 新 祝 聖 的 孫 德 禎 主 教 邀 請 , 重 返 中 國 河 北 省 安 國 教 區 傳 教 , 滿 全 了 雷 鳴 遠 神 父 「我 為 中 國 而 生 , 我 為 中 國 而 死」 的 心 願 !

為 推 動 建 立 中 國 本 地 教 會 , 雷 鳴 遠 神 父 衝 破 萬 難 , 忍 受 了 同 會 會 士 的 排 擠 , 以 文 字 說 明 自 己 的 看 法 和 理 由 (致 趙 主 教 的 長 信) , 以 交 談 說 明 了 自 已 的 見 解 和 問 題 的 嚴 重 (拜 見 教 宗 和 傳 信 部 長) 。 在 他 有 生 之 日 , 他 不 但 看 到 理 想 實 現 了 , 而 且 更 可 以 分 享 理 想 實 現 的 成 果 , 這 正 吻 合 中 國 成 語 所 說 的 「苦 盡 甘 來」 。

在 促 進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的 工 作 上 , 雷 鳴 遠 神 父 努 力 於 中 國 主 教 的 祝 聖 和 華 籍 教 區 的 成 立 , 同 時 也 注 意 到 教 會 與 中 國 文 化 的 交 流 。

雷 鳴 遠 神 父 初 到 中 國 , 便 立 志 要 好 好 讀 中 國 書 , 說 中 國 話 , 清 楚 認 識 中 國 社 會 , 和 中 國 人 一 條 心 。 雷 神 父 堅 持 到 底 , 每 日 讀 四 書 , 練 寫 字 , 幾 十 年 的 工 夫 使 他 能 寫 得 一 篇 好 中 國 文 章 , 一 手 好 中 國 字 , 且 說 得 一 口 流 利 的 中 國 話 。 雷 鳴 遠 神 父 以 完 全 投 入 之 情 進 入 中 國 文 化 。

一 九 一 二 年 雷 神 父 在 天 津 創 辦 「廣 益 錄」 , 這 是 中 國 天 主 教 的 第 一 份 中 文 週 刊 , 以 後 改 名 為 「益 世 主 日 報」 , 四 年 以 後 , 在 一 九 一 五 年 十 月 又 創 辦 了 日 報 「益 世 報」 , 此 報 消 息 準 確 , 言 論 獨 立 , 以 愛 國 愛 教 , 愛 主 愛 人 為 出 發 點 , 內 容 更 觸 及 政 治 、 經 濟 和 社 會 等 各 方 面 , 且 有 不 少 獨 到 之 處 , 因 此 出 版 不 久 , 便 大 受 讀 者 歡 迎 。

雷 鳴 遠 神 父 創 辦 天 津 益 世 報 的 目 的 是 為 宣 講 天 主 教 教 義 , 製 造 配 合 天 主 教 精 神 的 社 會 輿 論 。

早 期 的 報 紙 曾 刊 登 過 不 少 宣 講 天 主 教 的 文 字 。 一 九 二 八 年 起 在 第 六 版 的 五 分 之 一 篇 幅 , 闢 有 「公 教 叢 談」 , 由 安 國 真 福 院 主 編 , 每 日 刊 登 二 千 字 , 其 中 有 的 是 雷 神 父 親 手 寫 的 文 稿 , 如 「何 謂 天 主 , 天 主 是 誰 ﹖」 「天 主 教 存 在 之 理 徵」 等 ; 一 九 三 0 年 在 原 版 另 闢 「真 道 言」 欄 , 轉 載 「真 道 正 言」 一 書 , 共 八 十 三 題 , 目 的 是 要 以 天 主 教 來 取 替 中 國 社 會 對 鬼 神 的 迷 信 。

在 一 九 三 三 年 , 第 十 版 全 版 闢 為 「宗 教 與 文 化」 專 頁 , 由 上 海 徐 景 賢 主 編 , 介 紹 天 主 教 的 歷 史 人 物 對 中 國 科 學 文 化 發 展 的 貢 獻 , 撰 稿 人 有 馬 相 、 陸 徵 祥 、 陳 援 奄 、 徐 宗 澤 等 , 目 的 是 用 天 主 教 對 中 國 文 化 科 學 的 貢 獻 來 擴 大 天 主 教 在 中 國 的 影 響 。

可 見 雷 鳴 遠 神 父 在 幾 十 年 以 前 , 就 不 忘 今 日 大 家 所 提 倡 的 利 用 大 眾 傳 播 媒 介 作 「文 化 傳 教」 的 理 念 。

為 使 福 音 能 打 入 社 會 , 除 文 化 活 動 外 , 雷 神 父 也 不 忘 「教 友 傳 教」 的 使 徒 事 業 。 一 九 一 一 年 正 式 成 立 了 天 津 公 教 進 行 會 (初 名 傳 信 善 會) , 其 後 更 在 多 個 地 方 成 立 支 部 , 讓 教 友 負 起 傳 教 的 工 作 。 這 個 組 織 迅 速 地 推 廣 到 整 個 中 國 , 有 十 七 個 教 區 也 成 立 了 同 樣 的 組 織 , 為 方 便 統 一 指 揮 , 組 織 遂 定 名 為 「中 國 公 教 進 行 會 大 同 盟 」 (U.A.C.C.) , 一 九 一 四 年 在 天 津 召 開 了 首 屆 全 國 公 教 進 行 大 會 。

針 對 教 會 禮 儀 中 國 化 的 理 想 , 遠 在 一 九 一 三 年 雷 神 父 在 比 國 魯 汶 參 加 禮 儀 週 時 , 便 向 禮 儀 運 動 領 袖 博 敦 神 父 (Fr. Bauodouin) 誇 耀 中 國 教 友 在 聖 堂 以 唱 代 念 的 祈 禱 方 式 , 眾 口 一 心 地 頌 揚 天 主 。 雷 神 父 也 表 示 如 果 彌 撒 主 禮 神 父 可 用 中 文 與 教 友 進 行 彌 撒 , 共 同 與 天 主 交 談 , 那 該 是 多 好 的 事 。

以 後 , 雷 鳴 遠 神 父 在 他 創 立 的 耀 漢 小 兄 弟 會 , 開 始 每 日 誦 唱 中 文 翻 譯 的 神 父 日 課 經 , 並 譜 以 額 我 略 樂 譜 。

針 對 中 國 藝 術 、 中 國 式 聖 堂 及 中 國 式 聖 像 問 題 , 雷 鳴 遠 神 父 也 深 感 天 主 教 本 地 化 的 重 要 性 , 他 在 一 封 致 友 人 的 信 中 寫 道 : 「自 數 世 紀 以 來 , 天 主 教 的 信 仰 已 傳 入 這 美 妙 的 國 家 , 但 這 裡 的 天 主 教 會 還 沒 有 在 藝 術 學 上 和 公 教 藝 術 的 領 域 中 佔 有 地 位 , 而 只 是 抄 襲 歐 洲 的 作 品 , 並 盡 量 與 它 一 樣 。 有 人 常 以 為 從 歐 洲 購 買 一 切 就 夠 了 。 但 是 , 中 國 藝 術 非 常 美 , 我 的 夢 想 就 是 使 中 國 藝 術 經 過 教 會 的 洗 禮 , 使 中 國 的 教 會 在 自 己 國 家 藝 術 的 境 界 內 , 有 個 基 督 化 的 美 術 。 」 (雷 神 父 書 信 集 三 五 七 頁)

由 我 們 上 面 敘 述 的 各 項 事 物 , 可 以 看 到 雷 神 父 的 理 想 和 努 力 是 多 個 層 面 的 , 就 如 他 在 信 中 所 說 : 「我 本 來 的 目 標 是 : 日 報 , 教 友 組 織 , 提 高 他 們 的 社 會 地 位 和 領 導 階 層 的 思 想 戰 , 增 高 本 地 聖 職 的 水 準 …… 等 等」 。 總 之 , 這 一 切 都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願 能 通 過 「異 途」 以 達 「同 歸」 , 共 求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理 想 的 實 現 。


(七) 最後的感言
誠 如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高 足 趙 雅 博 會 長 神 父 所 說 : 「雷 神 父 在 中 國 的 豐 功 偉 業 , 實 在 是 數 之 不 盡 , 書 之 不 竭 的 。 然 而 在 一 切 豐 功 偉 業 中 , 最 大 的 事 件 , 最 大 的 功 勳 , 乃 是 他 加 速 了 中 國 教 會 改 變 面 貌 。 也 就 是 說 : 他 使 到 中 國 教 會 的 外 國 面 貌 變 成 中 國 面 貌 。 」

「在 今 天 看 來 , 人 們 認 為 彷 彿 不 算 甚 麼 , 可 是 如 果 我 們 能 明 瞭 中 國 傳 教 區 , 乃 至 於 世 界 傳 教 區 昔 日 的 情 況 , 我 們 便 不 能 不 承 認 這 一 工 作 的 艱 苦 , 同 時 也 不 得 不 承 認 這 一 工 作 的 偉 大 。 」 (雷 鳴 遠 神 父 傳 二 六 二 頁)

為 準 備 這 篇 演 講 , 我 曾 閱 讀 多 本 有 關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著 作 , 尤 其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雷 鳴 遠 神 父 書 信 集」 和 趙 雅 博 神 父 的 「雷 鳴 遠 神 父 傳」 。 讀 畢 這 些 著 作 , 實 在 令 我 感 觸 良 多 , 我 願 在 結 束 這 篇 演 講 時 , 將 一 些 感 想 與 大 家 分 享 , 並 以 此 作 為 演 講 的 結 論 。

自 從 一 六 七 四 年 一 月 道 明 會 士 羅 文 藻 受 教 宗 克 來 孟 十 世 委 任 為 第 一 位 中 國 主 教 開 始 , 足 足 中 斷 了 二 百 五 十 年 之 久 , 直 至 一 九 二 六 年 十 月 才 有 另 一 批 六 位 中 國 主 教 祝 聖 ; 這 還 是 雷 鳴 遠 神 父 和 剛 毅 總 主 教 努 力 的 結 果 。

原 本 以 為 這 扇 門 既 已 在 一 九 二 六 年 打 開 , 日 後 便 會 有 更 多 中 國 主 教 會 受 祝 聖 , 可 惜 好 景 不 常 ,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又 一 次 被 中 斷 。

在 一 九 四 六 年 四 月 , 教 宗 比 約 十 二 世 成 立 中 國 教 會 聖 統 體 制 時 , 二 十 位 總 主 教 之 中 只 有 三 位 是 中 國 總 主 教 (田 耕 莘 、 于 斌 、 周 濟 世) , 而 一 百 一 十 三 位 主 教 之 中 也 只 有 廿 一 位 是 中 國 主 教 。 至 於 總 數 一 百 卅 三 位 中 國 總 主 教 及 主 教 之 中 , 就 只 有 廿 四 位 是 中 國 人 , 但 當 時 全 國 中 國 籍 的 神 父 卻 共 達 二 千 三 百 四 十 八 位 之 多 !

如 果 當 年 中 國 教 會 最 高 當 局 能 在 一 九 二 六 年 之 後 , 繼 續 大 力 推 動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 祝 聖 更 多 位 中 國 主 教 , 那 末 , 今 日 中 國 大 陸 教 會 的 情 況 可 能 會 有 改 變 , 而 不 致 於 一 九 五 七 年 七 月 產 生 中 共 政 權 下 的 「中 國 天 主 教 友 愛 國 會」 ── 以 求 獨 立 自 主 自 辦 脫 離 教 宗 的 中 國 地 方 教 會 。

任 命 中 國 主 教 的 中 斷 或 緩 慢 , 為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實 在 是 一 大 打 擊 !

導 致 任 命 中 國 主 教 和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進 程 拖 慢 的 其 中 一 個 重 要 原 因 , 是 外 國 傳 教 士 (主 教 、 神 父) 對 中 國 修 生 和 中 國 神 父 的 不 信 任 , 他 們 認 為 中 國 人 本 質 上 或 遺 傳 上 根 本 是 不 健 全 , 不 能 擔 當 管 理 教 區 的 職 務 。 而 雷 神 父 在 致 趙 主 教 的 信 中 一 一 駁 斥 這 種 不 合 理 的 偏 見 , 並 提 出 多 位 他 認 為 有 學 識 有 品 德 的 神 父 呢 !

至 於 有 人 說 中 國 聖 職 人 員 不 成 熟 , 根 本 沒 準 備 好 , 雷 鳴 遠 神 父 便 為 他 們 答 辯 說 : 「甚 麼 時 候 才 算 準 備 好 呢 ? …… 唉 , 不 要 如 此 說 ! 人 不 知 道 , 但 似 乎 該 試 一 試 。」 如 果 假 定 現 在 的 本 地 聖 職 人 員 程 度 低 , 全 都 不 適 於 升 任 主 教 , 那 麼 , 這 是 何 人 之 罪 , 主 辦 各 地 修 院 負 責 培 育 修 生 的 傳 教 士 , 又 怎 能 洗 脫 他 們 疏 忽 失 職 的 罪 名 呢 ﹖

上 海 教 區 龔 品 梅 主 教 和 廣 州 鄧 以 明 主 教 都 是 在 教 難 的 時 候 , 勇 敢 聽 命 接 受 主 教 的 任 命 。 請 看 他 們 在 教 難 的 表 現 如 何 , 還 有 許 多 位 中 國 主 教 們 , 他 們 的 壯 烈 忠 誠 、 卓 越 智 慧 , 難 道 不 是 眾 目 所 睹 、 令 人 欽 佩 , 使 我 們 引 以 為 榮 的 嗎 ?

另 一 原 因 是 來 自 修 會 的 封 閉 作 風 。 中 國 的 傳 教 修 會 來 自 不 同 的 國 家 (根 據 一 九 三 四 年 「聖 教 雜 誌」 , 當 時 各 地 的 傳 教 士 包 括 有 來 自 法 奧 等 十 個 國 家) , 由 傳 信 部 托 給 他 們 , 傳 信 部 原 意 是 期 望 他 們 栽 培 本 地 聖 職 人 員 , 建 立 本 地 教 會 。 可 是 不 同 國 家 的 修 會 竟 將 所 托 的 傳 教 區 看 作 本 國 修 會 的 殖 民 地 (有 如 西 方 列 強 在 中 國 若 干 大 都 市 劃 定 所 謂 「 租 界 地 」 , 在 教 會 內 也 形 成 了 一 種 修 會 地 盤 主 義 的 租 界 地) , 因 而 遲 遲 也 未 將 教 區 退 還 給 中 國 主 教 , 以 達 到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的 目 標 。

為 避 免 這 種 現 象 再 重 演 , 雷 鳴 遠 神 父 與 鮑 朗 神 父 (Fr. Balan) 於 一 九 二 七 年 , 創 立 了 「輔 助 傳 教 會 」 (S.A.M.)  , 嚴 格 規 定 自 己 會 友 在 被 派 往 任 何 傳 教 區 以 後 , 要 完 全 歸 屬 所 在 傳 教 區 的 地 方 教 會 , 成 為 當 地 聖 職 人 員 之 一 , 並 要 在 當 地 的 主 教 權 下 服 務 , 付 出 心 血 和 力 量 。 十 年 以 後 , 在 一 九 三 七 年 雷 鳴 遠 神 父 又 與 彭 師 雷 小 姐 (Miss Poncelet) 創 立 了 「鳴 遠 小 姐 服 務 團」 (A.F.I.C.)  , 原 名 為 「公 教 國 際 婦 女 輔 助 團」 , 這 也 是 根 據 同 一 原 則 及 精 神 為 傳 教 區 的 地 方 主 教 服 務 。

教 宗 本 篤 十 五 世 的 「夫 至 大」 通 諭 , 教 宗 比 約 十 一 世 的 帶 頭 作 用 , 以 及 羅 馬 傳 信 部 的 文 件 指 示 , 各 教 區 當 局 本 可 分 辨 出 天 主 的 聖 意 而 知 道 要 採 取 的 正 確 路 線 , 但 他 們 卻 多 次 以 個 人 或 修 會 的 私 意 壓 蓋 天 主 的 聖 意 : 雖 熱 心 傳 教 工 作 , 卻 以 「捨 我 其 誰」 的 態 度 , 不 信 任 中 國 聖 職 人 員 的 能 力 , 也 不 信 任 天 主 會 補 足 人 力 的 所 缺 , 因 而 不 願 致 力 將 中 國 的 地 方 教 會 交 還 給 中 國 人 , 實 在 可 惜 !

在 推 動 中 國 教 會 本 地 化 的 過 程 中 , 第 一 任 宗 座 駐 華 代 表 剛 毅 總 主 教 曾 與 雷 鳴 遠 神 父 數 度 相 會 , 他 同 時 扮 演 著 十 分 重 要 的 角 色 。 他 付 出 了 極 大 的 心 血 和 貢 獻 , 實 在 是 功 不 可 沒 。 這 是 我 閱 讀 多 冊 總 主 教 的 遺 作 「回 憶 錄」 後 有 所 感 的 , 可 惜 受 著 今 日 演 講 的 內 容 所 限 , 在 此 未 能 加 以 發 揮 , 十 分 抱 歉 。

最 後 , 讓 我 們 感 謝 天 主 賜 給 我 們 中 國 教 會 一 位 剛 而 有 毅 力 的 宗 座 駐 華 代 表 剛 毅 總 主 教 , 以 及 一 位 眼 光 遠 大 為 主 奮 鬥 的 雷 鳴 遠 神 父 。 也 祈 求 這 二 位 在 天 之 靈 會 助 佑 我 們 正 視 我 們 的 時 代 , 如 雷 鳴 遠 神 父 所 說 : 「我 們 應 該 正 視 我 們 的 時 代 , 我 們 的 時 代 潮 流 , 我 們 不 是 要 反 時 代 , 而 是 要 遵 信 仰 而 合 理 地 締 造 我 們 的 時 代 , 引 導 我 們 的 時 代 。」 我 們 也 身 體 力 行 , 大 力 推 進 , 在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實 現 後 , 再 力 求 「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的 實 現 , 以 完 成 「 現 代 中 國 的 宗 徒 」 雷 鳴 遠 神 父 的 口 號 和 心 願 ── 「中 國 歸 中 國 人 , 中 國 人 歸 基 督」 。

參考書目:
雷鳴遠:參雷鳴遠神父書信集(天主教耀漢小弟兄會)
趙雅博:雷鳴遠神父傳(天主教耀漢小弟兄會)
曹立珊:春風十年(聖化月刊社)
剛睄搳G在中國耕耘(天主教主徒會)
顧裕祿:中國天主教的過去和現在(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羅漁.吳雁:大陸中國天主教四十年大事記(輔仁大學出版社)
羅隆基:天津「益世報」及其創辦人雷鳴遠(天津文史資料選輯:十二期:天津人人民出版社)
Chanoine L. Leclercq: Vie du Pere Lebbe (Casterman)
R. Laurectin: Chine et Christianisme (Desclee de Brouwer)
J. B. Wu Chung Yuan: Le Pere Lebbe a larecherche de lidentite de lEglise de Chine (Chiayi Taiwan)
(本文是董立神父為紀念雷鳴遠神父逝世五十週年在台灣紀念大會所發表的演講稿,刊於雷鳴遠神父專刊第二集。)
1996 年 3 月 8, 15, 22, 29 日;  4 月 5, 19, 26 日 及 5 月 3 日


雷鳴遠神父, Boniface Hanley著.
雷鳴遠神父書信集, 耀漢小兄弟會編, 天主教耀漢小兄弟會, 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