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r. CHUNG, Mo-Lan Mary Agnes FDCC
鍾慕蘭修女

 

* 1927 年 10 月 25 日在香港出生
* 1951 年 8 月 2 日
在香港入會
* 1954
年 12 月 7 日在香港發願
* 1995
4 5 日在香港逝世

# 按照嘉諾撒仁愛女修會提供資料為準

Sister Mary Agnes Chung Mo Lan F.D.C.C.
R.I.P.

Sister Mary Agnes Chung was born on 25 October 1927 into a family with strong Protestant roots. Her father was a pastor and from as early as 5 years of age she too desired to be a pastor. Yet God had other plans for Mary Agnes in His church. And through her, most of her family members embraced the Catholic faith.

She was sent to St. Francis Canossian School for her primary course much against her own will, for she wanted to remain faithful to her Protestant church. Later Mary Agnes transferred to Sacred Heart Canossian College where, by the special grace of God, she received the gift of faith and of a religious vocation. After completing her secondary schooling, she enrolled as a student of the Northcote College of Education, where she qualified in July 1951. One month later, on 2 August, she joined the Novitiate. She pronounced her First Vows on the Feast of the Immaculate Conception in 1954.

Soon after her profession, Sister Mary Agnes was sent to England to quality for the teaching of the Blind, for which she had a special inclination. On her return to Hong Kong in 1957 she worked at the home for blind adults, then situated at Honeyville, Mount Davis. After her Final Consecration, which took place on what was then the feastday of the foundress, Bl. Magdalene of Canossa, namely 14 May 1960, Sister Mary Agnes went to Wanchai where she worked with blind children.

In 1966 she was chosen as the first Chinese Sister to be assistant to the provincial superior, in the recently established province “Regina Martyrum”. The next year she spent three months in the USA to deepen her expertise with blind children, and then in Rome where she participated in an updating course for superiors, in preparation for the impending special chapter which was held in two sessions the following years (1967-68).

When her three-year term expires, Sister Agnes returned to Wanchai as directress of the school for the blind. From 1973 to 1975 she attended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and gained a degree in social studies. Her graduation was followed by a period of teaching in various Canossian College, till in 1984, once again, she returned to St. Francis as a warden of the school for the blind.

In 1985 she was assigned to the new community at Bethany, where she remained till 1987, with a short “sabbatical year” in Rome for her on-going formation.

She spent her last years at Honeyville Retreat House, where she was deeply engaged in prayer groups and in the charismatic renewal. She continued these activities in Ling Yuet Sin and again, in 1994, at Bethany, Chi Fu, where she was full-time engaged in pastoral work. She made use of every minute of her day in spreading the Good News and in updating herself in catechesis, theology, etc., preparing herself to better serve the Hong Kong Diocese and for evangelization in China. This indeed had been her dying wish and one week before her death she was still dictating letters in Religious in China.

Early this year she underwent surgery at the Canossa Hospital. The surgeons thought that the problem had been overcome, but is was not to be so. A metastasis occurred and Sister Mary Agnes was forced to submit once again to surgery, which proved futile. It became clear that her’s was a terminal case. In the hope of better facilities she was transferred to Caritas Medical Centre, but things precipitated rapidly and a third surgery, this time to combat the threat of peritonitis, made us fear that the end had come. She overcame the crisis and returned to Canossa Hospital, closer to her community and to the provincial house. This made it possible for the Sisters to visit her frequently.

Sister Mary Agnes’ morale was very high and, while aware of the gravity of her illness, she cherished till the end the hope that Blessed Bakhita would come and restore her to health, thus gaining access to sainthood. Once again it was not to be so. On 5 April 1995, at 10:30pm in the presence of the provincial superior and the superior of her community, Sister Mary Agnes left us peacefully for a better place.

May she rest in peace and bequeath to us some of her zeal for the salvation of souls.

The Funeral Mass tool place in the Chapel of Canossian Missions 34, Caine Road, Hong Kong on Saturday 8 April 1995 the Eucharist was concelebrated by 16 priests and many friends and relatives came to pay their last respects to Sister Agnes.

The Canossian Family would life to thank all of them for joining our Eucharistic celebration and prayer at the cemetery and especially for the generous offering given for China according to Sister Agnes’ wish. The sum of $42,016.00 will be given to Caritas Hong Kong for China Projects. May God Bless and Reward them all!
 
28 April 1995

 

嘉諾撒仁愛女修會
鍾慕蘭修女安息主懷

從 事 教 育 工 作 二 十 多 年 並 於 近 年 積 極 推 行 神 恩 復 興 運 動 的 嘉 諾 撒 會 鍾 慕 蘭 修 女 , 於 一 九 九 五 年 四 月 五 日 晚 上 病 逝 , 並 於 四 月 八 日 安 葬 在 跑 馬 地 天 主 教 墳 場 。

據 嘉 諾 撒 會 表 示 , 在 鍾 修 女 一 生 的 歲 月 中 , 她 時 刻 珍 惜 學 習 及 傳 道 的 良 機 , 服 務 香 港 教 區 並 努 力 為 祖 國 傳 揚 福 音 及 祈 禱 。

該 修 會 呼 籲 教 友 一 起 感 謝 上 主 , 因 為 祂 在 過 去 的 日 子 裡 , 不 斷 地 賞 賜 給 已 故 的 鍾 修 女 無 盡 的 仁 愛 和 眷 顧 , 並 繼 續 為 她 祈 禱 , 使 她 能 早 登 天 國 安 享 永 歡 樂 。

按 鍾 修 女 遺 願 , 親 友 所 致 送 的 帛 金 , 將 用 於 中 國 教 會 , 而 這 筆 為 數 約 四 萬 多 元 的 款 項 , 已 轉 交 香 港 明 愛 。

鍾 修 女 於 一 九 二 七 年 十 月 廿 五 日 生 於 香 港 , 先 祖 世 代 信 奉 基 督 教 , 她 於 年 幼 時 也 曾 渴 望 成 為 一 位 牧 師 。 後 來 她 轉 讀 天 主 教 學 校 , 幸 獲 領 洗 成 為 天 主 教 徒 。

她 於 一 九 五 一 年 八 月 二 日 加 入 嘉 諾 撒 會 , 五 四 年 十 二 月 七 日 矢 發 初 願 。 發 願 後 , 曾 到 英 國 選 修 教 育 失 明 者 的 課 程 。 五 七 年 返 港 後 , 隨 即 被 派 遣 到 摩 星 嶺 會 院 為 失 明 的 弟 兄 服 務 , 傳 揚 喜 訊 。

鍾 修 女 於 六 0 年 五 月 十 四 日 矢 發 永 願 後 , 被 調 派 到 灣 仔 嘉 諾 撒 啟 明 學 校 , 教 育 失 明 學 童 。 六 六 年 曾 出 任 修 會 省 議 會 成 員 , 其 間 並 選 修 社 會 學 ; 其 後 , 她 分 別 在 澳 門 聖 心 中 學 、 培 德 中 學 及 聖 瑪 利 書 院 , 從 事 教 育 工 作 。

自 八 九 年 起 , 鍾 修 女 擔 任 牧 民 工 作 , 並 積 極 推 行 神 恩 復 興 運 動 。

去 年 十 二 月 底 , 鍾 修 女 因 患 上 癌 症 , 接 受 外 科 手 術 , 今 年 二 月 中 旬 起 , 病 情 日 趨 惡 化 , 並 於 四 月 五 日 晚 上 十 時 卅 五 分 病 逝 於 香 港 嘉 諾 撒 醫 院 。
1995 年 4 月 14 日

 

鍾修女,請記我一念!
多羅德

那 年 聖 猶 達 堂 在 摩 星 嶺 嘉 諾 撒 靜 修 院 舉 辦 避 靜 , 幾 位 昔 日 的 孝 女 會 姊 妹 邀 請 我 參 加 , 就 在 這 個 偶 然 的 機 會 , 認 識 了 鍾 慕 蘭 修 女 。

想 當 年 我 還 未 知 曉 神 恩 復 興 運 動 或 聖 神 同 禱 會 , 但 在 這 次 由 鍾 修 女 主 持 的 避 靜 中 , 她 為 我 們 覆 手 祈 禱 , 這 經 驗 非 常 特 別 。 後 來 我 要 負 責 安 排 一 次 公 教 老 師 靈 修 活 動 , 很 自 然 想 到 環 境 優 美 的 摩 星 嶺 , 當 然 還 有 這 位 富 有 特 別 神 恩 的 鍾 修 女 。 難 得 她 工 作 雖 忙 。 仍 樂 於 幫 助 , 實 是 銘 感 於 心 。 每 次 與 鍾 修 女 交 談 , 不 難 發 覺 她 是 個 常 與 主 契 合 之 人 , 很 多 時 她 說 到 為 了 某 些 人 與 事 的 緣 故 , 天 主 讓 她 多 受 點 苦 , 只 是 微 笑 說 這 是 主 的 旨 意 , 實 在 不 明 白 為 甚 麼 受 苦 也 可 以 這 般 輕 鬆 ! 我 不 只 一 次 聽 過 她 與 人 分 享 天 主 如 何 治 愈 她 的 事 蹟 , 雖 然 治 病 神 恩 聽 來 似 乎 神 奇 , 不 過 她 那 份 感 恩 的 心 , 實 在 媲 美 那 位 知 恩 的 癩 病 人 ; 也 為 此 她 便 不 斷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宣 揚 聖 神 的 德 能 、 上 主 的 慈 愛 , 使 人 同 沾 基 督 的 救 恩 。

鍾 修 女 的 年 紀 雖 然 不 輕 , 但 卻 有 很 好 的 記 憶 力 。 我 察 覺 她 隨 身 都 帶 備 一 本 記 事 簿 , 當 她 一 找 到 「對 象」 , 便 會 立 即 將 對 方 的 名 字 和 資 料 記 下 , 以 便 日 後 聯 絡 。 她 又 有 一 份 鍥 而 不 捨 的 精 神 , 記 得 第 一 次 與 她 見 面 , 便 得 蒙 「取 錄」 , 極 力 邀 請 我 參 加 聖 神 同 禱 會 , 但 因 工 作 繁 忙 、 路 途 遙 遠 , 總 之 理 由 多 多 , 我 便 對 她 用 了 拖 字 訣 。 可 是 她 總 是 每 隔 些 日 子 便 來 電 , 若 找 不 到 我 , 便 會 留 下 口 訊 , 於 是 我 家 中 的 老 中 青 三 代 兼 傭 人 在 內 , 也 認 識 這 位 鍾 修 女 , 間 接 也 知 道 有 個 聖 神 同 禱 會 。 那 時 候 , 我 一 踏 足 家 門 , 聽 聞 這 位 老 人 家 的 大 名 , 內 心 不 禁 說 : 鍾 修 女 , 好 煩 啊 ! 為 了 不 令 她 失 望 , 我 也 曾 試 過 有 三 兩 次 先 乘 地 鐵 、 又 轉 小 巴 , 摸 黑 跑 到 置 富 的 聖 堂 。 她 老 人 家 一 見 我 , 便 很 高 興 歡 迎 , 但 我 心 中 說 只 此 一 次 好 了 , 簡 直 長 途 跋 涉 ! 但 後 來 我 們 夫 婦 二 人 也 在 鍾 修 女 的 指 導 下 , 接 受 了 聖 神 受 洗 , 並 自 動 自 覺 地 出 席 每 週 的 聚 會 。 每 次 見 她 , 總 覺 得 她 活 力 十 足 , 充 滿 幹 勁 , 實 是 自 比 不 如 。

移 民 前 與 鍾 修 女 道 別 , 她 勸 勉 我 切 勿 再 想 昔 日 的 光 輝 ; 昔 日 雖 無 甚 麼 光 輝 可 言 , 但 我 總 愛 在 閒 時 緬 懷 往 事 , 不 期 然 也 會 想 到 她 的 教 誨 。 年 前 回 港 一 行 , 特 別 抽 空 登 門 拜 訪 , 仍 見 她 精 神 奕 奕 , 還 與 我 一 塊 兒 祈 禱 。 去 年 聖 誕 , 接 獲 來 信 , 只 知 她 要 動 手 術 , 正 為 她 有 修 讀 神 學 的 雄 心 壯 志 而 高 興 , 可 惜 日 前 朋 友 來 電 , 得 悉 鍾 修 女 病 重 , 而 且 很 快 會 返 回 天 鄉 。 修 女 畢 生 為 主 服 務 , 眼 看 這 場 好 仗 、 這 回 賽 跑 , 她 都 悉 力 以 赴 , 一 定 可 奪 得 天 上 榮 冠 , 理 應 為 她 高 興 。 畢 竟 我 還 是 個 軟 弱 之 軀 , 提 到 生 離 死 別 , 也 不 禁 黯 然 神 傷 ; 尤 其 獲 知 她 現 今 肉 身 備 受 痛 苦 考 驗 , 既 未 能 前 往 探 望 , 唯 有 獻 上 祈 禱 , 願 她 繼 續 學 習 聖 母 承 行 主 旨 的 精 神 , 與 耶 穌 同 步 苦 路 , 日 後 相 聚 天 鄉 , 感 謝 讚 美 主 。

鍾 修 女 , 妳 每 次 來 信 , 都 答 應 為 我 祈 禱 , 那 就 在 天 主 台 前 , 請 記 我 一 念 , 好 使 我 能 完 成 天 主 藉 妳 給 我 的 訊 息 。
(寫於聖母領報瞻 禮)
1995 年 4 月 14 日

 

鍾修女,珍重!
馮光至

我 最 敬 重 的 鍾 慕 蘭 修 女 , 在 清 明 節 當 日 去 世 了 。 與 其 說 是 悲 哀 , 不 如 說 是 捨 不 得 還 更 貼 切 。

三 月 初 才 得 悉 她 已 患 癌 一 段 時 間 , 便 立 即 與 太 太 往 醫 院 探 望 她 , 因 為 還 有 很 多 說 話 想 在 今 生 和 她 說 的 。

在 醫 院 見 到 氣 若 游 絲 的 她 , 仍 是 十 年 如 一 日 的 對 我 說 : 「人 是 很 軟 弱 的 , 離 開 了 耶 穌 便 甚 麼 都 不 能 做 。」 臨 死 前 還 是 三 句 不 離 本 行 , 還 是 對 一 名 「叛 教 者」 那 麼 循 循 善 誘 。

和 她 相 識 是 八 年 左 右 吧 , 在 神 恩 復 興 運 動 認 識 的 。 後 來 我 離 開 了 天 主 教 信 仰 , 作 另 一 階 段 的 信 仰 追 尋 , 她 大 為 緊 張 , 不 停 的 叫 我 「返 回 耶 穌 那 處」 。 每 次 見 面 或 在 電 話 交 談 時 , 她 必 勸 我 與 她 一 起 祈 禱 , 勸 我 返 回 聖 堂 , 我 還 是 拒 絕 了 。 有 時 , 覺 得 她 太 「煩」 了 , 便 有 點 激 氣 ; 有 次 還 在 聖 堂 發 她 脾 氣 , 她 只 是 一 貫 的 和 靄 聲 調 , 垂 下 頭 叫 我 拿 一 張 她 繙 譯 的 信 仰 文 章 回 家 看 。

她 時 常 稱 呼 我 作 「老 友 記」 , 我 不 知 有 多 少 人 有 這 個 福 份 , 可 能 她 對 人 人 都 這 麼 親 切 ; 我 才 不 管 , 總 之 我 便 認 定 她 是 我 的 老 友 記 。 在 老 友 記 面 前 不 耐 煩 地 發 發 脾 氣 , 她 自 然 不 介 意 , 我 只 是 懷 念 她 的 煩 。 為 何 很 難 找 到 這 般 主 動 熱 切 關 心 別 人 信 仰 狀 況 的 牧 者 呢 ? 想 起 在 信 仰 低 潮 時 約 會 過 兩 位 神 父 而 遭 他 們 甩 底 , 我 便 更 感 覺 到 鍾 修 女 煩 得 有 道 理 、 煩 得 可 愛 。

在 醫 院 裡 , 她 對 我 說 : 「愛 心 , 你 是 有 的 , 看 耶 穌 何 時 『箝』 回 你 的 心 吧 !」 說 那 個 「箝」 字 時 , 動 作 生 動 抵 死 , 真 是 我 的 老 友 記 。 我 只 回 答 一 切 「放 心」 。 這 聲 「放 心」 , 並 非 說 「放 心 , 耶 穌 定 會 箝 回 我 的」 , 而 是 「放 心 , 我 仍 是 熱 誠 地 追 尋 真 理 ; 這 樣 的 人 , 嚴 格 來 說 , 是 沒 有 所 謂 甚 麼 迷 失 了 的」 。 她 對 耶 穌 充 滿 信 心 , 我 對 真 理 充 滿 信 心 , 一 樣 吧 ?

她 叫 我 和 太 太 把 病 房 中 的 花 藍 放 在 樓 上 聖 堂 , 並 為 她 念 天 主 經 、 聖 母 經 、 光 榮 經 各 一 篇 , 我 立 時 說 一 定 願 意 為 她 這 樣 做 , 但 經 文 卻 未 必 記 得 …… 她 慣 常 的 咪 著 眼 笑 了 。 我 對 她 說 , 記 不 記 得 並 不 重 要 , 最 重 要 的 是 一 顆 心 ; 她 當 然 點 頭 贊 成 。

記 得 她 以 前 有 一 句 口 頭 襌 : 「最 重 要 是 有 愛 主 的 心」 。 那 時 , 我 們 一 班 港 大 同 學 頑 皮 , 想 刺 探 她 的 年 齡 , 便 很 婉 轉 地 問 她 : 「鍾 修 女 , 妳 是 何 年 在 港 大 畢 業 的 ?」 本 以 為 只 要 把 答 案 做 些 簡 單 的 計 算 , 便 可 滿 足 我 們 這 群 小 子 的 好 奇 心 , 怎 料 她 不 知 是 存 心 幽 我 們 一 默 還 是 真 是 懵 然 不 知 , 竟 答 道 : 「何 年 畢 業 並 不 重 要 , 最 重 要 是 有 愛 主 的 心」 我 們 一 群 人 等 立 即 目 瞪 口 呆 , 驚 為 天 人 , 甘 拜 下 風 ; 既 然 高 手 在 前 , 她 年 齡 的 秘 密 便 逐 漸 不 了 了 之 。

但 她 的 言 行 , 她 對 我 們 的 關 懷 、 愛 護 , 正 正 百 分 之 百 活 出 了 「愛 主 的 心」 、 「愛 人 的 心」 , 這 是 我 從 來 沒 有 懷 疑 過 的 。 有 時 我 想 起 世 上 最 了 解 我 、 尊 重 我 和 愛 護 我 的 兩 個 人 : 鍾 修 女 和 我 太 太 , 我 便 想 起 有 點 天 父 比 在 世 父 母 更 愛 我 們 千 萬 倍 的 那 段 聖 經 章 節 。 若 那 位 永 恆 主 宰 比 鍾 修 女 和 我 太 太 還 要 待 我 好 千 萬 倍 的 話 , 我 便 不 用 害 怕 甚 麼 了 。 德 肋 撒 修 女 曾 經 說 過 : 「我 們 的 神 聖 信 仰 , 其 實 只 是 一 份 愛 的 福 音 而 已 。」 想 起 鍾 修 女 , 我 便 想 起 這 句 話 ; 想 起 這 句 , 我 也 不 期 然 想 起 鍾 修 女 。

鍾 修 女 不 止 一 次 說 過 : 「若 我 有 一 千 條 性 命 , 我 也 會 全 部 奉 獻 給 主 的 。」 我 想 她 大 概 是 不 相 信 輪 迴 的 , 因 此 哪 來 一 千 條 性 命 ? 不 過 我 又 想 , 大 概 她 在 世 所 感 召 的 人 , 可 能 遠 遠 超 過 九 百 九 十 九 個 吧 ? 我 也 勉 強 算 作 一 個 吧 ? 雖 然 是 有 點 東 施 效 顰 的 味 道 , 但 總 希 望 學 習 她 那 樣 無 私 無 我 地 關 心 身 邊 的 每 一 個 人 。

太 多 話 想 和 鍾 修 女 說 , 今 生 已 無 緣 成 事 了 , 想 過 叫 她 死 後 來 找 找 我 的 , 但 總 沒 機 會 說 出 口 , 或 者 覺 得 好 像 有 點 不 禮 貌 , 也 有 點 不 「合 法」 吧 ? 因 此 便 終 於 沒 有 說 出 口 。 也 許 , 我 只 想 貪 心 地 確 實 一 點 知 道 她 現 在 是 快 樂 平 安 的 , 那 麼 這 個 與 她 道 不 同 的 老 友 記 便 總 算 放 下 心 頭 的 一 塊 石 。
1995 年 4 月 14 日

 

鍾修女的最後一次
「聖神內生活研習會」
一律師教友

「五 旬 節 日 一 到 , 眾 人 都 聚 集 在 一 處 。 忽 然 , 從 天 上 來 了 一 陣 響 聲 , 好 像 暴 風 颳 來 , 充 滿 了 他 們 所 在 的 全 座 房 屋 。 有 些 散 開 好 像 火 的 舌 頭 , 停 留 在 他 們 每 人 頭 上 , 眾 人 都 充 滿 了 聖 神 , 照 聖 神 賜 給 他 們 的 話 , 說 起 外 方 話 來 。」 (宗 二 : 14)

雖 然 這 篇 聖 經 自 小 已 看 過 無 數 次 , 但 從 來 沒 有 像 在「聖 神 內 生 活 研 習 會」 內 那 麼 與 聖 神 接 近 。

這 是 我 第 一 次 參 加 研 習 會 , 參 加 之 前 , 只 是 想 藉 研 習 會 更 加 深 入 了 解 聖 神 ; 想 不 到 收 鑊 這 麼 大 。

好 奇 妙 , 當 弟 兄 姊 妹 每 一 次 幫 我 覆 手 祈 禱 的 時 候 , 我 都 覺 得 好 感 動 , 眼 淚 不 期 然 的 流 下 來 , 不 能 自 控 。 有 時 亦 會 全 身 震 抖 。 那 次 研 習 會 在 教 堂 內 舉 行 覆 手 祈 禱 , 有 很 多 祈 求 接 近 聖 神 的 參 加 者 。 很 特 別 , 鍾 修 女 在 為 我 祈 禱 時 , 有 一 個 訊 息 指 示 我 要 傳 揚 福 音 , 將 耶 穌 的 話 語 訊 息 傳 揚 出 去 。 我 當 時 很 高 興 , 因 為 從 來 沒 有 這 麼 接 近 聖 神 , 接 近 主 。 鍾 修 女 的 一 番 話 , 就 像 是 主 和 我 說 話 , 叫 我 得 到 主 的 恩 賜 後 , 好 好 履 行 一 個 基 督 徒 的 責 任 。 那 些 覆 手 祈 禱 後 , 我 便 和 大 家 分 享 我 的 感 受 。 那 天 晚 上 我 睡 得 特 別 甜 。

我 們 很 多 時 候 都 會 警 惕 自 己 , 要 做 一 個 好 丈 夫 、 好 妻 子 、 好 子 女 , 但 我 們 卻 很 少 會 提 醒 自 己 做 一 個 好 基 督 徒 。 全 心 全 力 全 意 去 愛 你 的 天 主 及 愛 人 如 己 , 真 是 談 何 容 易 ! 就 是 愛 惜 自 己 , 不 去 吸 煙 、 不 去 吸 毒 、 不 去 仇 恨 , 對 某 些 人 來 說 , 已 是 那 麼 的 困 難 。 世 界 上 沒 有 一 個 人 是 十 全 十 美 的 , 就 是 基 督 徒 , 也 不 等 於 我 們 是 十 全 十 美 , 只 是 我 們 對 邪 惡 、 犯 罪 的 感 覺 比 較 敏 銳 。 希 望 我 們 每 一 個 基 督 徒 都 能 藉 著 聖 神 , 永 遠 保 存 著 一 顆 愛 主 、 愛 人 、 愛 自 己 的 心 。 多 謝 妳 , 鍾 修 女 。(筆者在九四年底參加了由鍾慕蘭修女帶領的三個聖神同禱會的研習會,鍾修女數番催促筆者書寫感受。九年來鍾修女每年都辦研習會,讓聖神改變人心,希望這時她在天堂仍能看到她最後努力的小小成果 。)
1995 年 4 月 28 日

 

悼鍾慕蘭修女
黃鳳屏

「繁 塵 只 作 暫 居 地 , 天 國 方 為 永 樂 土 。」 鍾 修 女 , 妳 勞 累 了 , 願 妳 在 主 懷 內 安 息 。

初 次 認 識 妳 正 值 我 靈 陷 於 迷 惘 徬 惶 之 際 , 因 我 已 摒 棄 教 會 多 年 。 兩 年 前 的 某 一 天 , 我 獨 個 兒 在 聖 堂 內 默 禱 , 祈 求 上 主 給 我 指 引 光 明 之 路 。 妳 那 陌 生 但 和 靄 的 臉 孔 突 然 在 我 眼 前 出 現 , 邀 請 我 參 加 聖 神 同 禱 會 ──  是 一 個 我 從 未 知 曉 的 神 恩 復 興 運 動 , 我 即 時 答 應 了 。 自 此 以 後 , 陸 續 的 祈 禱 會 活 動 使 我 從 深 淵 中 被 拯 救 出 來 。 鍾 修 女 , 妳 正 是 上 主 派 遣 來 指 引 我 的 光 明 天 使 , 我 認 識 你 實 非 偶 然 , 感 謝 上 主 的 安 排 。

我 把 妳 視 為 我 回 歸 天 主 路 上 的 導 航 明 燈 , 但 妳 太 忙 了 , 妳 的 工 作 多 得 連 休 息 的 時 間 也 不 足 夠 。 那 時 , 妳 不 懂 操 作 電 腦 , 妳 總 愛 在 我 下 班 後 向 我 求 援 。 雖 然 我 時 常 在 修 院 為 妳 作 事 , 但 是 與 妳 分 享 人 生 及 信 仰 上 問 題 的 時 候 卻 不 多 。 當 我 遇 到 難 題 時 , 妳 大 多 數 也 只 透 過 電 話 為 我 祈 禱 。 開 始 時 實 有 點 失 望 和 抱 怨 , 及 後 我 逐 漸 瞭 解 妳 是 個 充 滿 幹 勁 、 只 顧 工 作 的 熱 心 福 傳 者 , 沒 有 一 刻 能 停 下 來 。 因 妳 想 做 的 事 情 太 多 , 每 遇 到 任 何 人 願 意 幫 忙 的 , 妳 都 毫 不 客 氣 地 不 斷 請 他 作 事 。 真 對 不 起 , 我 那 時 實 不 該 有 煩 厭 的 反 應 ; 明 白 妳 所 作 的 , 都 是 為 要 拯 救 更 多 的 靈 魂 而 不 顧 一 切 。

妳 第 二 次 入 院 , 醫 生 證 實 妳 的 癌 細 胞 已 擴 散 了 , 我 害 怕 以 後 再 沒 有 機 會 與 妳 一 起 在 聖 神 內 祈 禱 。 這 個 恐 懼 很 快 便 成 為 不 爭 的 事 實 。 兩 星 期 前 , 我 前 往 探 望 妳 , 妳 說 妳 把 一 切 痛 苦 交 給 主 耶 穌 ; 妳 只 祈 求 天 父 能 賜 給 妳 一 個 每 天 可 為 妳 作 晚 禱 的 天 使 。 回 想 妳 曾 在 我 前 路 茫 茫 的 時 候 帶 領 我 , 現 在 你 臥 病 在 床 無 氣 力 向 天 主 作 禱 唸 經 , 我 怎 能 視 而 不 顧 呢 ? 我 毫 不 考 慮 答 應 每 天 到 醫 院 為 妳 作 晚 禱 , 也 因 此 造 就 了 我 倆 更 多 的 相 處 機 會 。

妳 對 主 的 信 靠 、 依 賴 和 絕 對 服 從 , 是 妳 臥 在 床 上 傳 遞 給 我 的 。 在 妳 最 痛 苦 的 時 候 , 我 從 未 聽 過 妳 有 半 點 呻 吟 、 抱 怨 或 發 脾 氣 , 妳 只 要 求 我 為 妳 繼 續 作 晚 課 。 只 要 稍 有 精 神 , 妳 便 馬 上 著 我 為 妳 打 電 話 聯 絡 會 友 打 點 祈 禱 會 的 瑣 事 , 妳 抱 恙 在 身 卻 依 然 不 能 放 下 為 我 們 準 備 天 國 道 路 的 重 擔 。

四 月 一 日 的 週 末 , 接 到 妳 托 人 來 電 , 要 我 為 妳 剪 髮 , 我 答 應 過 了 週 末 便 立 即 替 你 辦 。 可 惜 , 星 期 一 的 早 上 得 知 妳 的 病 況 急 轉 直 下 , 身 體 十 分 虛 弱 , 無 法 為 妳 剪 髮 。 妳 在 我 們 唸 玫 瑰 經 時 三 次 示 意 要 求 我 們 為 妳 剪 髮 ; 妳 可 知 道 我 當 時 是 多 麼 難 過 , 懊 惱 自 己 星 期 六 沒 有 立 即 到 醫 院 來 。 我 明 白 妳 的 心 意 , 妳 希 望 把 自 己 裝 扮 整 齊 了 才 往 見 天 主 。 雖 然 明 白 到 天 主 只 會 看 妳 的 靈 魂 而 非 那 腐 朽 了 的 肉 身 , 但 我 仍 希 望 能 滿 足 妳 的 願 望 , 畢 竟 那 只 是 一 個 小 小 的 要 求 。 我 離 開 時 , 妳 揮 手 向 我 示 意 再 見 , 我 回 應 妳 說 我 明 天 還 要 再 來 , 卻 想 不 到 妳 那 無 力 的 揮 手 便 是 我 倆 永 別 的 記 號 。

四 月 四 日 , 是 我 最 後 見 妳 的 一 天 。 妳 因 一 夜 未 眠 , 護 士 為 妳 注 射 了 藥 物 , 讓 妳 好 好 休 息 。 妳 雖 然 睡 了 , 但 從 妳 的 面 部 表 情 看 到 妳 的 痛 苦 , 妳 在 掙 扎 , 像 是 不 肯 讓 自 己 入 睡 , 妳 知 道 自 己 時 日 無 多 。 當 時 我 和 Lourdes  商 量 , 只 要 妳 醒 來 , 不 管 多 困 難 也 要 替 妳 理 髮 。 我 們 還 計 算 著 明 天 帶 剪 刀 來 為 妳 修 甲 。 雖 然 我 一 直 等 待 妳 醒 來 , 但 這 天 妳 未 曾 睜 開 過 一 眼 看 我 。

四 月 五 日 清 明 節 , 與 家 人 去 掃 墓 , 沒 法 去 看 妳 。 晚 上 我 準 備 了 剪 刀 , 等 待 明 天 為 妳 修 飾 一 番 , 及 盡 量 爭 取 時 間 為 妳 多 作 晚 禱 , 無 奈 這 一 切 都 是 徒 然 。

因 妳 , 我 仍 要 感 謝 讚 美 主 , 經 過 這 兩 星 期 與 妳 的 親 密 相 處 , 我 的 信 德 增 強 了 。 現 在 我 只 希 望 妳 能 告 訴 我 妳 的 靈 魂 真 正 快 樂 , 死 亡 並 不 可 怕 。 妳 死 了 嗎 ? 不 , 妳 只 是 換 了 一 種 生 存 的 方 式 。 妳 在 天 國 裡 仍 為 我 們 祝 禱 , 以 妳 的 性 格 , 妳 豈 會 忘 記 塵 世 間 那 些 容 易 迷 途 的 羔 羊 !
1995 年 4 月 28 日


先賢錄--香港天主教神職及男女修會會士 (1841-2010), 天主教香港教區檔案處, 2010.